贺擎野睁开眼。头痛欲裂。
他抬手按住太阳穴,粗糙的指腹擦过额头。没汗了,烧退了。
怀里沉甸甸的。一团柔软的东西死死贴着他的胸膛。
他低下头。
林阮的脸埋在他颈窝里。呼吸温热,一下下打在他锁骨上。
她只穿了一件单薄的线衣。领口歪斜,露出一大片白皙的皮肤。
贺擎野呼吸一滞。手臂肌肉瞬间绷紧,硬得像石头。
他整个人大半个身子都压在她身上。
腿还死死缠着她的腿。
“要命。”他喉结剧烈滑动,声音哑得像吞了沙子。
他抬起手,悬在半空。迟迟不敢落下,生怕碰坏了怀里的人。
昨晚的记忆断断续续涌上来。
他烧得人事不知。是她脱了衣服,钻进这冰窖一样的被窝,硬生生用体温把他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贺擎野咬紧牙关。额头青筋一根根暴起。
他是个正常男人。怀里抱着自己喜欢的女人,还是这种毫无防备的姿态。
再不拉开距离,他怕自己控制不住这头饿狼。
他小心翼翼地往后挪了一寸。
刚一动。
“别闹。”林阮嘟囔了一句。
她不仅没松手,反而像八爪鱼一样,手脚并用缠得更紧。
一条腿直接跨过他的腰,搭在他大腿上。
贺擎野倒抽一口冷气。
“林阮。”他压低声音,嗓音里透着极度的克制。
林阮没理他。脸颊在他胸口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位置继续睡。
贺擎野双手撑在炕席上,试图撑起上半身。
林阮的手臂死死勒着他的腰。
“松手。”他拍了拍她的手背。
“冷。”林阮往他怀里缩。
贺擎野动作僵住了。
他摸了摸她的手。冰凉。
这女人为了救他,把自己冻透了。
他扯过被子,把她严严实实地裹住。
“老子去给你烧水。”他低声说。
他再次试图抽出被她压住的胳膊。
动作极轻。一点一点往外抽。
眼看就要抽出来了。
林阮突然翻了个身。
“砰”的一声。
她一头撞在贺擎野下巴上。
“唔。”林阮捂着额头,眉头皱成一团。
贺擎野下巴被撞得生疼。他顾不上自己,赶紧伸手去揉她的额头。
“撞疼了?”他问。
林阮没睁眼,一把抓住他的手腕。
“贺擎野,你属狗的吗。”她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含糊不清。
“老子没咬你。”贺擎野任由她抓着。
“你昨晚咬我了。”林阮抱怨。
贺擎野一愣。
他低头看向她的肩膀。
线衣领口滑落,白皙的肩膀上赫然印着一圈青紫的牙印。
贺擎野呼吸一紧。
“老子咬的?”他声音发颤。
“废话。”林阮闭着眼睛骂人。“你发酒疯,非说我是京城来的杀手。”
“老子烧糊涂了。”贺擎野伸手去拉她的领口,想把那刺眼的牙印遮住。
手指刚碰到她的衣服。
林阮一把拍开他的手。
“别碰我。”她翻了个身,背对着他。
贺擎野看着她的后背。
单薄的线衣贴在身上,勾勒出纤细的腰线。
他喉结剧烈滑动。
“把衣服穿上。”他抓起炕头那件粗布外衣,盖在她身上。
“不穿。”林阮一脚把衣服踢开。“硬邦邦的,硌人。”
“不穿会冻死。”贺擎野重新把衣服捡回来。
“你身上热乎。”林阮往后退了退,后背直接贴上他滚烫的胸膛。
贺擎野浑身肌肉瞬间绷紧。
“林阮。”他咬着牙,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你别逼老子。”
“我逼你什么了。”林阮嘟囔。
“老子是个男人。”贺擎野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极力拉开距离。
“我知道。”林阮打了个哈欠。“你昨晚压得我喘不过气,重死了。”
贺擎野额头青筋直跳。
他一把抓住她的肩膀,将她翻转过来。
“你看清楚老子是谁。”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林阮半睁开眼。
视线模糊。
“贺擎野。”她喊他的名字。
“知道是老子,还敢往老子怀里钻?”贺擎野声音沙哑。
“你烧退了?”林阮伸手去摸他的额头。
手刚伸出一半,就被贺擎野一把抓住。
“退了。”他握着她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
“退了就起开。”林阮挣扎了一下。“压死我了。”
贺擎野没动。
他死死盯着她。
“老子不起。”他声音低沉。
“你耍无赖?”林阮瞪他。
“你昨晚脱衣服救老子的时候,怎么不说老子耍无赖。”贺擎野反问。
“我是怕你死了,没人给我干活。”林阮嘴硬。
“是吗。”贺擎野松开她的手腕。
他单手撑在炕席上,另一只手捏住她的下巴。
“老子这条命是你救的。”他拇指摩挲着她的下巴。“以后老子整个人都是你的。”
林阮愣住了。
她看着男人近在咫尺的脸。
胡茬拉碴,眼底布满红血丝。
但那双眼睛里,却燃烧着一团火。
“谁稀罕。”林阮偏过头,躲开他的手。
“老子稀罕。”贺擎野重新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看着自己。
“你放开我。”林阮用力拍打他的手背。
贺擎野不仅没放,反而俯下身。
鼻尖几乎贴上她的鼻尖。
“老子警告过你。”他声音极低,带着一丝危险的意味。“别招惹老子。”
“我什么时候招惹你了。”林阮反驳。
“你现在就在招惹老子。”贺擎野视线下移,落在她歪斜的领口上。
林阮顺着他的视线低头。
脸瞬间红透了。
她一把扯过被子,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流氓!”她骂了一句。
贺擎野看着她像个蚕蛹一样缩在被子里。
紧绷的神经突然放松下来。
他轻笑了一声。
“老子去生火。”他翻身下地。
双脚刚踩在地上,腿一软,差点栽倒。
高烧刚退,身体虚弱到了极点。
他单手扶住炕沿,稳住身形。
“你没事吧?”林阮从被子里探出头。
“死不了。”贺擎野站直身体。
他抓起炕头那件破棉袄,披在身上。
转身走出里屋。
林阮看着他的背影。
宽阔的肩膀,结实的后背。
她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脸颊。
“这糙汉,还挺纯情。”她嘀咕了一句。
屋外传来劈柴的声音。
“砰!砰!”
贺擎野在发泄多余的精力。
林阮从被窝里爬起来。
她抓起那件粗布外衣,穿在身上。
扣子昨晚被她扯掉了两颗。
她只能用带子随便系了一下。
穿上鞋,她走出里屋。
堂屋里冷得像冰窖。
木门被风吹开了一条缝。
贺擎野正站在院子里劈柴。
他脱了棉袄,只穿了一件单薄的褂子。
手臂肌肉随着挥动斧头的动作,高高隆起。
“你不要命了!”林阮冲出去。
她一把夺过他手里的斧头。
“老子热。”贺擎野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
“热个屁!”林阮把斧头扔在地上。“刚退烧就出来吹风,你想再死一次?”
“老子火气旺。”贺擎野看着她。
视线落在她敞开的领口上。
“把衣服穿好。”他移开视线。
“扣子掉了。”林阮扯了扯衣服。
贺擎野弯腰捡起地上的棉袄,直接裹在她身上。
“进去。”他命令。
“我不进。”林阮站在原地不动。“你跟我一起进。”
贺擎野看着她倔强的脸。
“老子得劈柴。”他指了指地上的木头。“不然晚上还得挨冻。”
“柴够烧了。”林阮拉住他的胳膊。“进去。”
贺擎野没动。
他反手握住她的手。
“林阮。”他喊她的名字。
“干嘛。”林阮抬头看他。
“老子是个粗人。”贺擎野声音沙哑。“给不了你大院里的好日子。”
林阮愣了一下。
“谁稀罕大院里的日子。”林阮甩开他的手。“我只要能吃饱穿暖,没人找我麻烦。”
她转身往屋里走。
“你想要什么,老子都给你弄来。”贺擎野在背后开口。
林阮停下脚步。
她回过头。
贺擎野大步跨上台阶,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他直接把她扯进堂屋。
“砰”的一声。
木门被他反手摔上。
风雪被彻底隔绝在外。
屋里光线昏暗。
贺擎野把她抵在门板上。
他双手撑在她耳侧,高大的身躯将她完全笼罩。
“你再说一遍。”他声音极沉,带着压抑的喘息。
“说什么?”林阮后背贴着冷硬的木门,心跳漏了一拍。
“你刚才说的话。”贺擎野逼近一步。
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到半寸。
林阮甚至能感觉到他身上散发出来的热气。
“我说我不稀罕大院里的日子。”林阮仰起头,直视他。
贺擎野喉结剧烈滑动。
他悬在半空的手迟迟不敢落下,生怕碰坏了怀里的人。
“老子记住了。”他咬着牙,一字一顿。“以后你就是老子的命。”
林阮缓缓睁大带着水汽的眼眸,直勾勾地对上男人极力压抑着火焰的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