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阮一把扯下粗布外衣的纽扣。
衣服顺着肩膀滑落,掉在冰冷的炕席上。
她只穿着一件单薄的贴身线衣。
屋里的冷空气像刀子一样刮在皮肤上。
她打了个哆嗦,双手掀开那床破旧冷硬的棉被。
毫不犹豫地钻了进去。
被窝里没有一丝热气。
贺擎野高大的身躯像个大火炉。
林阮咬着牙,将自己贴上他滚烫的胸膛。
极度的温差让她猛地打了个寒颤。
男人的皮肤粗糙,带着常年劳作留下的茧子和伤疤。
烫得吓人。
林阮双臂伸出,环住他结实的窄腰。
“贺擎野,你给我挺住。”她把脸贴在他胸口。
男人毫无反应,牙关依旧咬得咯咯作响。
林阮收紧手臂,试图把自己的体温传给他。
陷入半昏迷的贺擎野察觉到了热源。
出于求生本能,他高大的身躯下意识地向林阮靠拢。
他伸出双臂,一把将林阮捞进怀里。
力道大得惊人。
如同铁箍一般,将她死死锁在怀里。
林阮被勒得闷哼一声。
“放开点,我要被你勒死了!”她用力拍打他的后背。
贺擎野根本听不见。
他不仅没松手,反而将手臂收得更紧。
几乎要将她揉进骨血里。
男性的气息混合着淡淡的血腥味,瞬间将林阮完全包裹。
他的下巴搁在她的头顶,滚烫的呼吸喷洒在她的发丝上。
林阮挣扎了几下。
男人的肌肉硬得像石头,根本推不动。
她听着他胸腔里逐渐平稳的心跳声。
“砰、砰、砰。”
强健有力。
林阮放弃了挣扎。
“算我上辈子欠你的。”她嘟囔了一句。
任由他抱着。
贺擎野的身体还在发抖。
林阮把腿也贴了过去,紧紧挨着他那条受过伤的右腿。
“冷……”贺擎野喉咙里溢出一声含糊的呓语。
“不冷了,我在这。”林阮拍着他的后背。
男人把脸埋进她的颈窝。
胡茬扎在娇嫩的皮肤上,有些刺痛。
林阮偏了偏头,没躲开。
“阮阮……”他无意识地喊着她的名字。
“干嘛?”林阮没好气地应了一声。
“老子护着你……”他声音沙哑,断断续续。
林阮动作一顿。
她抬起头,看着男人烧得通红的脸颊。
“傻子,先护好你自己吧。”她重新把头靠回他胸口。
时间一点点过去。
屋外的狂风依旧在拍打窗棂。
“砰!砰!”
声音凄厉。
被窝里的温度却在慢慢升高。
林阮的体温中和了贺擎野身上的高热。
男人的呼吸逐渐变得平稳。
不再发抖了。
林阮却累得够呛。
保持着一个姿势被他死死抱着,浑身骨头都酸痛。
她试着动了一下胳膊。
贺擎野立刻收紧手臂,将怀里那团柔软彻底嵌进自己的胸膛。
“别走……”他含糊不清地命令。
“不走。”林阮叹了口气。
极度的疲惫涌上来。
眼皮越来越沉。
在温暖的包裹中,她不知不觉靠在贺擎野怀里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
贺擎野突然剧烈地挣扎起来。
“滚开!”他大吼一声,猛地推开林阮。
林阮毫无防备,直接被推到了炕沿边。
后背撞在冰冷的墙壁上。
“嘶——”她疼得倒抽一口冷气。
贺擎野掀开被子,试图坐起来。
“京城来的狗东西……老子弄死你们……”他闭着眼睛,双手在半空中乱挥。
林阮顾不上后背的疼,扑过去按住他的肩膀。
“贺擎野!你发什么疯!”她大喊。
男人力气极大,一把甩开她的手。
“别碰她!”他一拳砸在炕席上。
炕席被砸出一个窟窿。
林阮气急败坏。
她直接跨坐在他腿上,双手死死压住他的胳膊。
“你看清楚!我是林阮!”她低头冲他喊。
贺擎野动作停住了。
他胸膛剧烈起伏,大口喘着粗气。
“阮阮?”他声音里带着一丝迷茫。
“对!是我!”林阮没好气地说。
贺擎野突然反手抓住她的手腕。
用力一扯。
林阮再次跌进他怀里。
他翻了个身,直接将她压在身下。
滚烫的身体严丝合缝地贴着她。
“你干什么!”林阮用力推他的胸膛。
贺擎野把头埋在她的颈侧。
“别怕……老子在……”他声音低哑。
林阮愣住了。
他烧得意识不清,满脑子想的还是保护她。
林阮放弃了抵抗。
她伸出手,环住他宽阔的后背。
“我不怕。”她轻声说。
贺擎野紧绷的肌肉慢慢放松下来。
但他依旧保持着压制她的姿势,死死抱着她不撒手。
林阮被压得喘不过气。
“你起开点,太重了。”她拍打他的肩膀。
男人一动不动。
呼吸渐渐变得绵长。
林阮无奈,只能侧过身子,尽量让自己舒服一点。
半夜,一阵冷风顺着门缝灌进来。
堂屋的木门被风吹开了。
“哐当!”
门板撞在墙上,发出巨响。
林阮被惊醒。
冷风夹着雪花直接吹进里屋。
温度骤降。
林阮打了个哆嗦。
她想下地去关门。
刚一动,腰上的手臂立刻收紧。
贺擎野像个铁钳一样锁着她。
“放手,我去关门。”林阮掰他的手指。
掰不开。
“贺擎野!”她压低声音喊。
男人睡得很沉,只是本能地抱着热源。
林阮急了。
再这么吹下去,两人都得冻死。
她张开嘴,一口咬在贺擎野的肩膀上。
“嘶——”男人闷哼一声。
手臂的力道松了半分。
林阮趁机钻出被窝。
冷空气瞬间包裹全身。
她冻得直打颤,光着脚跑进堂屋。
狂风卷着大雪往屋里灌。
地上的积雪已经有一寸厚。
林阮顶着风,拼命把木门推上。
“咔哒”一声,插上门栓。
她又搬过一把长凳,死死顶住木门。
做完这一切,她已经冻得手脚冰凉。
跑回里屋,她赶紧钻进被窝。
被窝里还残留着贺擎野的体温。
她刚躺下,男人立刻靠了过来。
他长臂一伸,再次将她捞进怀里。
“冷……”他含糊地说。
“知道冷还不放手。”林阮把冰凉的手脚贴在他身上。
贺擎野被冰得瑟缩了一下。
但他没有推开她。
反而用宽大的手掌包住她冰凉的小手。
用力搓了搓。
林阮心里一暖。
这糙汉,烧糊涂了还知道心疼人。
她往他怀里缩了缩。
两人紧紧相拥,抵御着漫漫长夜的严寒。
天色微亮。
林阮睁开眼睛。
浑身酸痛,像被车碾过一样。
她动了动脖子。
贺擎野的下巴还搁在她头顶。
她伸出手,摸了摸他的额头。
不烫了。
烧退了。
林阮长舒了一口气。
这条命算是捡回来了。
她小心翼翼地挪开他搭在腰上的手臂。
准备下地穿衣服。
刚挪开一点。
男人的手臂猛地收紧。
直接将她拽了回去。
林阮撞在他结实的胸膛上。
“你醒了?”她抬起头。
贺擎野没睁眼。
他眉头拧成个死结,额头冒出冷汗。
“别走……”他声音沙哑得厉害。
“我不走,我起来烧水。”林阮拍拍他的脸。
男人不听。
他翻了个身,将她大半个身子压住。
贺擎野的手臂如同铁铸般收紧,将怀里那团柔软彻底嵌进自己的胸膛。
林阮彻底动弹不得。
“贺擎野,你属狗的吗?抱这么紧!”她气得骂人。
男人呼吸平稳,继续睡。
林阮无奈地翻了个白眼。
她只能继续躺着。
视线落在男人的脸上。
高挺的鼻梁,轮廓分明的下颌线。
虽然胡子拉碴,那股野性却怎么也挡不住。
“长得倒是挺招人。”林阮嘀咕了一句。
她伸出手指,戳了戳他的脸颊。
皮肤粗糙,手感却很结实。
贺擎野偏头躲开她的手指。
林阮觉得好笑。
她又戳了一下。
这次,男人的手突然抬起。
一把抓住了她作乱的手指。
林阮一惊。
窗外的风雪声渐渐小了。
被窝里的男人睫毛微颤。
缓缓睁开了布满红血丝的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