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城,光明神殿。梅丽珊卓站在高台上,望着北方天际渐渐消散的硝烟。苍鹰峡被毁的消息已经传回来了,大卫布置人炸了坝,洪水冲垮了峡谷,魔族至少三个月过不来。
“大祭司,苍鹰峡的工兵队回来了。”一名祭司跪在她身后,“他们说,峡谷已经变成了一道天堑,魔族没有三个月过不去。”
梅丽珊卓没有回头。“大卫呢?”
“大卫将军……被俘了。雄鹰岭陷落时,他没有逃,被魔族抓住了。”
梅丽珊卓沉默了很久。“派人去魔族大营,谈赎金。”她说,“克劳斯家族已经在筹钱了,圣城也不能袖手旁观。一个守了雄鹰岭近两年的将军,不能被扔在敌人的牢房里。”
“是。”
她转过身,望向北方。苍鹰峡的方向,隐约还能看到水雾升腾。“三个月。”她低声说,“够了。”
派往魔族大营的使者刚离开圣城。与此同时,苍鹰峡南岸,一支人族巡逻队正在崖边巡视。领头的是一个中年军官,脸上有一道被碎石划伤的新疤——他是工兵队的一员,亲手点燃了坝体内的符文石。“队长,魔族会在对岸架桥吗?”一个年轻士兵问。
“会。”军官说,“但架桥至少三个月。三个月后,圣城的墙早就修好了。而且——”他指了指脚下的崖壁,“他们架桥,我们就炸。这道峡谷,不会让他们轻易过去。”
士兵回头望了一眼北岸隐约可见的魔族营帐,握紧了手中的长矛。
“那大卫将军呢?他……”
军官沉默了片刻。“他会回来的。”他说,“圣城不会不管他。”
苍鹰峡的河水还在奔涌,将南北两岸彻底分隔。北岸,魔族的黑色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南岸,人族的金色太阳徽章在夕阳下闪烁着微弱的光芒。
苍鹰峡北岸,魔族大营。维苏威站在崖边,望着对岸那一道被洪水冲刷得面目全非的峡谷,暗红色的眼睛中几乎要滴出血来。二十二个月的围攻,近四万人的伤亡,西境的粮草,暗使的情报——所有的一切,都被这一道水坝挡在了北岸。
“殿下,工兵营已经砍了三天树了。”西格里斯站在他身后,“要架桥,至少需要三个月。”
维苏威声音冷得像北境的冰风,“三个月后,圣城的墙上连弩炮都架好了。”
他转过身,走回营帐。帐中,众将沉默地坐着,每个人脸上都写着不甘。卡修斯轮椅上的绷带还没拆,瓦尔德的重甲上还有干涸的血迹,阿罗的东境精锐折损近半,布兰迪的烽火城军队也元气大伤。
“都不说话?”维苏威扫了一圈,“打不下雄鹰岭,是地形太难。现在被一条河拦住,也要认栽?”
没有人接话。维苏威心里清楚,这三个月,大军只能在北岸干等。而等,是最消磨士气的事。
魔族大营的气氛越来越差。士兵们从雄鹰岭的血战中撤下来,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被一道峡谷挡住了去路。伤兵营里每天都有人因伤口感染死去,粮草虽然还够,但谁都知道三个月后圣城会更强。无处发泄的怒火在营地里蔓延,打架斗殴的次数越来越多,军官们压都压不住。
“听说兽族还在东边看戏呢。”一天夜里,几个士兵围在篝火旁闲聊。
“可不是吗,咱们在前线拼死拼活,他们倒好,躲在山上干看着。”
“仗打完了,他们会不会跳出来捡便宜?”
“谁知道呢……”
这些话传到维苏威耳朵里时,他没有制止。他知道士兵们需要出气筒。而兽族,恰好就在旁边。
次日,维苏威召来了阿罗。“东侧山林里的兽族,最近有什么动静?”
阿罗回答:“科尔把狼骑兵撤到了五十里外,只有阴无咎的蛇族还在附近游走。他们不主动进攻,也不走远,就是在看热闹。”
“看热闹?”维苏威嘴角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那就让他们看点别的。”
三日后,阿罗率军突然向东侧山林发起了大规模清剿。这次不是小股部队的周旋,而是倾巢而出的扫荡。三千人分成十支小队,从不同方向包抄,将蛇族潜伏的区域围了个水泄不通。
阴无咎第一时间察觉到了危险。“撤!”他对身边的蛇族战士下令,“所有人分散撤退,不要恋战。”
但阿罗这次是铁了心要拔掉这根刺。他亲自带队追杀,在山林中连续追了三天三夜。蛇族虽然跑得快,但魔族人多势众,断后的小队一个接一个被歼灭。
第四天,阴无咎带着残部突围时,被阿罗截住了。
“阴首领,跑什么呢?”阿罗横刀立马,挡在山道上,“殿下的意思是,你们看了这么久的热闹,也该交点门票了。”
阴无咎没有说话。他的幽绿色竖瞳死死盯着阿罗,手指按在腰间的毒镖上。
“动手。”阿罗一声令下,三千精锐同时压上。
阴无咎的蛇族虽然擅长偷袭和暗杀,但正面硬碰根本不是对手。混战持续了半个时辰,蛇族折损过半,阴无咎本人也被阿罗一刀砍伤了左臂,拼死突围才逃了出去。
消息传到科尔的大营时,科尔正在看雷恩的最新密信。信上只有一行字:“魔族被挡在苍鹰峡,必有火气。你部暂避锋芒,别做池鱼。”
科尔将信烧掉,脸色铁青。“传令,狼骑兵再撤三十里。所有人不得与魔族接触。”
副将犹豫:“大王,咱们就这么一直撤?”
“不然呢?”科尔冷冷地看了他一眼,“魔族现在是一头被关在笼子里的老虎,谁碰谁死。我们不撤,等着给他们出气?”
副将不敢再问,传令去了。
阴无咎带着残部逃到科尔的大营时,浑身是血,左臂的伤口深可见骨。
“科尔首领,魔族……疯了。”他的声音沙哑,“他们不是在打仗,是在泄愤。”
科尔沉默了很久,然后对身边的副将说:“去请沃语祭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