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黑影从门外掠入,快得像是撕裂了空间本身。银黑面具,暗红眼眸。暗影指挥官维达抬手一挥,暗元素冲击波横扫而出,六名刺客同时震飞,三人当场毙命,另外三人被紧接而至的第二道冲击波击碎胸骨。三息之间,五人殒命,最后一人转身就逃。
维苏威没有追。他走到莉莉丝面前,蹲下身,眼睛扫过她身上的伤口——肩膀、手臂、肋骨、膝盖、嘴角,到处都是血。
“伤到哪里了?”他的声音沙哑,面具下的下颌线绷得死紧。
“皮外伤。”莉莉丝说,“不碍事。”
维苏威没有说话。他的手在微微发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愤怒。三百年的征战生涯,他见过无数生死,从未失态。但这一刻,看到妹妹浑身是血地站在他面前,他心中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暴怒。
“菲奥娜。”他的声音冷得像冰。
“在!”菲奥娜从门外冲进来,身上也带着伤,手臂在流血。
“保护殿下。把紫晶宫所有的护卫都调过来,一只苍蝇都不许放进来。”
“是!”
维苏威起身走向门口,停步,头也不回地说:“敢动她的人,一个都别想活着离开暗夜城。”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但所有人都听出了那句话背后的杀意。
维苏威离开后,连夜调动了暗影城的所有力量。西格里斯的影卫倾巢而出,沿着刺客留下的蛛丝马迹,一路追查到了暗夜城外的一处废弃庄园。那是刺客组织的藏身据点。
当天夜里,维苏威亲自带队,端掉了整个据点。四十七名刺客、后勤人员、情报联络员,无一幸免。维苏威没有留活口,也没有问口供。他只是一剑一剑地杀,直到整个庄园被鲜血染红。
“殿下,要不要留一个审问?”西格里斯站在尸堆中,看向维苏威。
维苏威收起剑,眼中没有一丝波澜。“不需要。”他说,“谁派的,我知道。谁敢动她,这就是下场。”他转过身,走出庄园,夜风吹起他沾满鲜血的披风。
紫晶宫,莉莉丝的寝宫。艾拉跪在床边,双手颤抖地解开莉莉丝被血浸透的睡衣。伤口比她预想的更深,肩膀那一刀差点伤到骨头,肋骨的划伤还在渗血,膝盖肿得老高。
“艾拉,你在哭吗?”莉莉丝看着她。
“没有。”艾拉吸了吸鼻子,但眼泪已经掉了下来。她不是装的,是真的心疼这个九岁的女孩。从五年前来到紫晶宫,奉命找机会杀死公主,到如今看到公主受伤会流泪,她自己都不知道这一切是怎么发生的。
“伤口需要处理。”艾拉擦了擦眼泪,“但普通的药膏见效太慢,殿下的伤口有毒素残留,需要更彻底的办法。”
“什么办法?”
艾拉咬了咬嘴唇。她知道不该用,用了就可能暴露。但此刻,她顾不了那么多了。她伸出手,按在莉莉丝肩膀的伤口上。手心亮起一道柔和的金光。那光温暖而纯净,与紫晶宫中的暗元素格格不入,却神奇地没有引起任何排斥。金光渗入伤口,毒素被一点点逼出,血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愈合。
莉莉丝低头看着那只手,看着那道光。三秒后,艾拉收回手,脸色苍白,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伤口已经愈合了大半,毒素也被清除干净。
“好了。”艾拉低声说,“剩下的,用药膏敷几天就好了。”她没有抬头,不敢看莉莉丝的眼睛。
但莉莉丝的声音还是响了起来。“艾拉,你果然不是普通人。”
紫晶宫安静得落针可闻。
艾拉跪在床边,低着头,手指攥紧了衣角。她不知道该说什么,是该承认,还是继续撒谎。
莉莉丝没有追问。她只是看着艾拉头顶的发旋,沉默了很久。
“你不想说,我不逼你。”她最终说,“但你记住不管你是谁,你都是我的艾拉。”她伸出手,轻轻拍了拍艾拉的手背。
艾拉的眼泪终于忍不住了,大颗大颗地掉下来,砸在床单上,发出细微的声响。她没有回答,只是把脸埋进手臂里,哭得肩膀发抖。
莉莉丝没有再说一句话。她知道,有些东西不需要说出来。
这场刺杀之后,莉莉丝的身体在床上躺了三天。但她的心没有躺下。她在脑海中反复回放那一夜的每一个细节,刺客的刀法、暗元素的感知、生死关头的判断。她意识到,过去两年的训练,再多的对练、再精准的法阵穿越,都比不上这一夜的真实厮杀。
她开始改变训练方式。“菲奥娜,从今天起,对练的时候不要留手。”
“殿下,臣——”
“这是命令。”莉莉丝说,“战场上敌人不会留手。我要的不是‘不受伤’的训练,而是‘受伤了也能赢’的训练。”
菲奥娜点头:“臣明白了。”
从那天起,莉莉丝的实战能力以惊人的速度提升。她开始学习如何在劣势中反击,如何在受伤时保持冷静,如何在绝境中找到一线生机。
艾拉暗中观察,心中念头愈发清晰:她杀不了莉莉丝,非不能,是不想。她给梅丽珊卓写信:“使命未变,再缓一缓。”她不知在等什么,只知此刻她不想让莉莉丝死。
紫晶宫外,维苏威站在暗夜城最高的塔楼上,望着妹妹寝宫的方向。月光洒在他的脸上,映出那双暗红色的眼睛。“妹妹,你没有让我失望。”他没有笑,但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个不易察觉的弧度,却比任何笑容都真实。
艾薇儿在记录簿的最后一行写道:“魔族历一万三千七百八十六年,夏。公主殿下九岁半,经历遇刺,受伤,反杀,实战能力大幅提升,战后潜力释放约30%,远超出臣的预估,若按此速度成长,将在成年之前达到历代魔族难以企及的高度。殿下正由“被保护者”蜕变成“保护者”,而臣,有幸见证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