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热的水顺着额前的碎发漫过眉眼,周卓任由水流滑过面庞。
耳边传来淅淅沥沥的流水声,一如他的心绪。
想静下心,可即使是闭上了眼眸,脑海中依旧不断闪现在隔壁吃饭时的场景。
他回想着温明杳的每一个表情,有娇嗔的,有亲昵的,却让他看不出是真还是假。
周卓伸手抹了把脸,大口大口地喘息片刻,胸口翻涌着无数念头,叫他怎么也理不清。
良久,脑海中闪过一个匪夷所思的念头,越来越清晰,他想立马去找温明杳,想知道她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周卓随手扯过一旁的毛巾,来回用力揉搓,湿漉漉的碎发凌乱地垂落在额前,水珠顺着发梢滴落在他胸前,在睡衣胸口前晕出一小团水渍。
周卓用力推开卧室门的那一瞬间,温明杳整个人都懵了。
看着他步步逼近,她迅速爬起身,缩到床角,指尖用力攥住身前的被子。
不知是不是错觉,她忽然觉得这一刻的周卓似乎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吓人。
心想,这都已经九点多了,他不想着赶紧睡觉,这是在发哪门子疯。
温明杳慌忙垂眸不敢抬头,虽眉头微蹙,却还是极力稳住心神,“有,有事吗?”
寂静片刻,耳边静得似乎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周卓脚步微动,就当温明杳以为他要走了,刚要松口气时,床边忽地塌陷了一角。
白皙精致的下巴被大手紧紧捏住,迫使她仰头望着那张冷峻疏离的脸。
四目相对间,温明杳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
她和周卓之间的距离,从来没有这么近过。
近得她似乎都能隔着单薄的衣料,听见周卓沉稳有力的心跳声,
眼中映着那张明媚的小脸,也不知怎的,周卓竟鬼使神差地倾过身。
随着清新的香皂味越来越近,鼻尖交错间,冰冷的薄唇恰好拂过脸,温明杳瞬间红了耳根。
她慌乱闭上眼眸,心头刚涌上些许旖旎,就听见……
周卓声音微沉,“温明杳,之前在张家,你为什么对叶同志说……”
一听见“叶同志”三字,温明杳心头猛地一震,陡然睁开双眼。
周卓的嘴巴张张合合,吐出“说”字后,声音戛然而止。
转而微眯着眼眸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的脸,细细打量着她每一瞬的神情。
这是在质问?
她不明白,他是哪里来的脸来质问她!
温明杳再也忍不住心头的酸涩,下意识地推开身前的男人,抬手时,寂静的空气中当即响起一道清脆的巴掌声。
周卓顺着力道偏过头,下颌线倏然绷得死紧,舌尖死死顶住被扇的半边侧脸。
良久,他才低声笑道,“温明杳,你还真是长本事了啊!”
眼底却不见丝毫笑意。
一字一句像是从牙缝里硬生生挤出来似的,森冷骇人。
出于求生的本能,温明杳刚要往后躲,就见男人的大掌死死扣住后颈,用力一拉。
温明杳瞬间跪坐在他身前。
周卓抬手扯了扯睡衣领子,欺身上前,薄唇本能地落在她柔软的嘴上,辗转流连。
见她牙关紧咬,周卓满是嘲讽的眸底,骤然生出一股戾气,指尖迅速收紧。
温明杳后颈吃痛,开始在他胸口奋力捶打。
见他依然不为所动,她唇齿微微一松,在他唇角用力咬了一口。
周卓皱着眉,力道骤然一松,拇指用力碾过唇角的血珠。
意识也渐渐回笼,这才反应过来他竟然……吻了温明杳。
虽然半边脸颊火辣辣的疼,但不知为什么,心情却是出奇的好。
指尖抚过唇,似乎还残留着那种软乎乎的、温热的触感。
虽然很陌生,却又让他莫名留恋。
与他不同,温明杳正跪坐在床中心。
眼底覆着一层彻骨的冷。
她伸出手背,重重蹭过唇瓣,一遍又一遍。
像是沾染上了什么脏东西一般。
周卓眸底的温度瞬间褪去,心口堵得厉害,只觉得难堪极了。
随即,唇角溢出一声淡淡的冷嗤。
声音低沉,“温明杳,你就这么嫌弃我?”
这话一出,温明杳顿时勾唇冷笑。
她声音微顿,迎着周卓黑沉沉的眼眸,一字一顿道,“对!我就是嫌你!”
心里装着叶菁菁,回了家竟然还能对她做出这种事。
温明杳看着周卓那张冷若寒霜的脸,心底生出几分悲哀。
“周卓,你把我温明杳当成什么了?”
心脏被她眸中的悲色刺痛,周卓愣了一瞬,随即紧紧捏住她的下颌。
声音冷得没有半分温度。
“那你呢,温明杳,你又把我当成谁了?”
看着她眸中一瞬的错愕,周卓当即冷笑一声。
他没忽略自己刚倾身凑近温明杳时,她眸中的异色。
可接下来却……
目光在温明杳微红的唇上停留了一瞬,周卓神色骤然一冷。
他指尖蓦地一抬,看着温明杳泛白的小脸,声音冷得像是淬了寒冰。
“温明杳,你别忘了!我跟你之间只是名义上的夫妻而已。”
“这次,你借着我的名头,在外刻意营造夫妻恩爱的假象,我不跟你计较。”
“但若是再有下一次……”
他尾调拉长,意思不言而喻。
温明杳眸底满是委屈和屈辱,一滴微热的泪顺着她的面庞缓缓滴落。
落在掌心的那一刹那,像是被灼烧了一般,周卓飞快地缩回了手。
最终,什么也没说,转身摔门离去。
温明杳无力跌落在床上,满目死寂。
所以这算什么?
他这算是心疼了,在为叶菁菁出气?
她吸了吸鼻子,胡乱抹去脸上的泪痕。
虽然下了一整天的雨,可到底还是八月的夜晚。
可她却觉得这一刻比严冬腊月还要冷上一些。
温明杳掀起眼皮,怔怔地望着天花板。
她后悔了,想回榕城,可又怕爷爷得知情况后气得胸口疼。
心里盘算了一瞬,温明杳起身把所有的钱票归拢了一番。
周卓不是喜欢叶菁菁嘛……
而她也不想再委屈自己了。
什么洗衣做饭,什么缝缝补补,统统都给她滚一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