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把麦子塞进口袋，转头看向林晚宁，“你们的种植技术，出售吗？”
林晚宁摇头，“不出售。”
女人点头，“那合作呢？我们可以出资源，你们出技术，收益按照投入比例分配。”
林晚宁还是摇头，“不合作。”
女人盯着她看了三秒，“那你为什么要让我们来参观？”
林晚宁看着她，“证明我们有粮食。”
女人沉默了一秒，“证明之后呢？”
林晚宁转身，看向远处那条绿色的河流，“然后卖粮食。”
女人跟着她的视线看过去，绿色的河流在虚空里延伸，上面铺满了金色的麦田。
女人的呼吸顿了一下，“你们打算把这些粮食全部卖出去？”
“是的。”
“价格呢？”
“市场价的八折。”
女人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八折？”
“有问题吗？”
女人盯着她看了很久，“你不怕其他基地联合起来压价？”
林晚宁嘴角勾了勾，“他们可以试试。”
女人沉默了，她转头看向身后的人，“记录完毕了吗？”
她身后的人点头，“记录完毕。”
女人转回来，看向林晚宁，“我需要时间考虑。”
“可以。”
女人转身，带着人离开了平台，飞船很快启动，消失在虚空里。
孔翎走到林晚宁身边，“主人，那个女人有问题。”
林晚宁转头看他，“什么问题？”
孔翎想了想，“她太冷静了。”
林晚宁挑眉，“冷静有问题？”
孔翎点头，“昨天那个中年男人看到麦田的时候，手抖得不行，但这个女人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林晚宁沉默了一秒，“你的意思是，她早就知道我们有粮食？”
孔翎点头，“很有可能。”
林晚宁转身，看向远处那些还在排队等待参观的飞船，飞船的数量还在增加，虚空里已经密密麻麻地停满了。
林晚宁在本子上写了一行字，参观团数量异常增长，疑似有组织行为，她合上本子，塞回口袋。
“孔翎。”
“在。”
“接下来的参观团，每批只接待五个人，其他人在飞船上等着。”
孔翎愣了。
“为什么？”
林晚宁看着他。
“人太多，不好管。”
孔翎沉默了一秒，然后点头。
“明白了。”
他转身去安排。
林晚宁站在平台边缘，盯着远处那些飞船。
战渊从她身后走过来，“宁宁，你在担心什么？”
林晚宁转头看他，“我在想，那个女人为什么会来。”
战渊沉默了一秒，“你觉得她有目的？”
“她来参观，但她对麦田没有任何兴趣，只问了两个问题，技术出售吗？合作吗？”
战渊的金瞳微微收缩，“你的意思是，她来试探？”
林晚宁点头，“试探我们的底线。”
战渊沉默了，林晚宁转身，看向远处那条绿色的河流，“她想知道，我们愿不愿意分享技术。”
战渊看着她，“如果我们不愿意呢？”
林晚宁嘴角勾了勾，“那她就会想办法抢。”
战渊的手按在长矛上，“那就让她试试。”
林晚宁转头看他，“不急，先等等。”
战渊皱眉，“等什么？”
林晚宁看向远处那些飞船。
“等她们露出马脚。”虚空突然震了一下。
不是小幅度的震动，是整个空间结构在扭曲。
林晚宁低头看了一眼脚下的息壤平台，平台边缘开始出现裂纹。
“主君。”
玄岩从后面快步走过来，怀表已经拿在手里。
“造物主在撕裂宇宙边界，目标是我们刚填补好的第三百二十七号漏洞。”
林晚宁转身，看向远处，虚空里出现了一道巨大的裂缝，裂缝的边缘在往外扩散，每扩散一米，周围的空间就碎掉一片。
裂缝里涌出来的不是法则风暴，是虚无。
纯粹的、什么都没有的虚无，那团虚无在虚空里延伸，所过之处，连光都被吞噬干净。
造物主的声音从裂缝深处传出来，带着浓浓的恶意，“你们不是喜欢填补漏洞吗？那我就撕开更大的。”
裂缝在扩大，宽度已经超过了一光年，虚无风暴从裂缝里涌出来，朝着息壤平台的方向席卷过来。
风暴所过之处，木槿种下的麦田开始消失，不是被破坏，是被彻底抹除。
连息壤都开始崩解，岩岳的声音从息壤深处传来，带着点急。
“主人，这东西我挡不住！”
林晚宁站在原地，盯着那团虚无风暴，风暴的移动速度很快，已经到了距离平台五千公里的位置。
孔翎从旁边跑过来，脸色很白，“主人，参观团还在平台上，要不要先撤？”
林晚宁摇头，“不撤。”
孔翎愣了，“可是风暴马上就到了……”
林晚宁打断他，“我知道。”
她转头看向战渊，“去把那些参观团的人带到平台中央，告诉他们蹲下，别乱跑。”
战渊点头，转身去安排，林晚宁站在原地，盯着那团虚无风暴，大脑在快速运转。
目标：阻止风暴。
手段：息壤填补。
问题：岩岳说挡不住。
林晚宁在本子上写了一行字。
息壤的承载能力无上限，但虚无不是物质，是概念。
她顿了顿，补充了一句，需要先把虚无变成物质，她抬头，看向远处那团正在逼近的虚无风暴。
“蛛翎。”
肩膀上的银色蜘蛛动了一下，八只红色的小眼睛看向她。
“姐姐？”
“你能看见虚无的因果线吗？”
蛛翎沉默了两秒，“看不见。”
林晚宁皱眉，“为什么？”
蛛翎的声音有点无奈，“因为虚无没有因果，它是‘不存在’本身，没有原因，没有结果，我的丝线穿过去会直接消失。”
林晚宁在本子上划掉了一行字，蛛翎不行。
她转头看向吞吞。
吞吞蹲在平台边缘，全黑的眼睛盯着虚无风暴，嘴巴张了张。
“小宁紫啧，那个东西……”
他停了一下，“我吃不下。”
林晚宁挑眉，“为什么？”
吞吞转头看她，“因为它是空的，我的胃袋吞的是‘有’，它是‘无’，吞进去也是空气。”
林晚宁在本子上又划掉了一行字。
吞吞也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