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翎继续沉默，“……主人，检测报告也写完了，现在的问题是，其他基地根本不相信我们能有这么多粮食。”
林晚宁盯着通讯器的屏幕看了一会儿。
“那就让他们来看。”
孔翎愣了，“看什么？”
林晚宁抬头，看向远处那条绿色的河流，“看我们怎么种田。”
通讯挂断，林晚宁站在原地，盯着脚下那片金色的麦田，麦穗在虚空里轻轻摇晃，每一粒麦子都饱满得发亮。
她转头看向战渊，战渊站在她左侧两步的位置，金瞳平静地看着远处。
“宁宁，你要把其他基地的人带到宇宙边界？”
林晚宁点头，“不然呢？嘴上说没人信，不如让他们亲眼看看。”
战渊沉默了一秒，“你不怕他们起歹心？”
林晚宁转头看他，“起歹心？”
战渊点头，“宇宙边界的种植区，价值无法估量，如果其他基地知道了，可能会联合起来抢。”
林晚宁嘴角勾了勾，“那就让他们试试。”
战渊没再说话，林晚宁转身，走向息壤平台的边缘。
边缘处，岩岳正在往外铺新的息壤，息壤的表面泛着暗金色的纹路，那是刚从第四百号漏洞里吸收的法则碎片。
林晚宁蹲下身，伸手摸了摸息壤，软的，温的，还带着点湿度。
“岩岳，你的息壤，能承载多少人？”
岩岳想了想，“理论上没有上限。”
林晚宁点头，“那就在第一号种植区旁边，开一个接待平台。”
岩岳愣了，“接待平台？”
林晚宁站起身，“嗯，专门用来接待其他基地的参观团。”
岩岳沉默了一秒，然后声音里带了点兴奋，“明白了，主人，我这就去建！”
息壤开始膨胀，不到十分钟，一个直径五百米的巨大平台在第一号种植区旁边成型。
平台表面铺着深褐色的息壤，边缘种了一圈木槿培育的星际苔藓，苔藓上还开着一些小花。
林晚宁站在平台中央，转了一圈，“不错。”
她打开通讯器，给孔翎发了条消息，“接待平台建好了，你去联系其他基地，告诉他们可以来参观。”
孔翎的回复很快，“主人，要收门票吗？”
林晚宁愣了一秒，“……收。”
孔翎立刻回复，“多少？”
林晚宁想了想，“一个人一百斤粮食。”
孔翎沉默了三秒。
“……主人，这不是收门票，这是抢劫。”
林晚宁面无表情，“他们不是不信我们有粮食吗？那就拿粮食来换参观资格，公平交易。”
孔翎继续沉默，“……明白了，我这就去通知。”
通讯挂断，林晚宁站在平台中央，抬头看向远处那条绿色的河流。
河流还在延伸，没有停下的迹象。
消息传出去不到三个小时，第一批参观团就到了。
林晚宁站在接待平台边缘，看着远处虚空里出现的一艘飞船。
飞船不大，长度大概两百米，表面布满了焊接痕迹，一看就是拼凑出来的废土风格。
飞船停在平台外围五十米的位置，舱门打开，走下来十几个人。
带头的是个中年男人，身高一米七五左右，穿着一身打了补丁的作战服，脸上有一道从眉骨延伸到下颌的伤疤。
他走下飞船，先是环顾四周，然后视线落在林晚宁身上。
“你就是晚宁基地的负责人？”
林晚宁点头，“是我。”
中年男人打量了她两眼，眉头皱了皱，“太年轻了。”
林晚宁没接话，中年男人也没再说什么，转身对身后的人挥手，“把门票交上来。”
他身后的人依次上前，每人递出一个密封的金属箱。
孔翎从林晚宁身后走出来，接过箱子，打开检查。
箱子里装的是粮食，压缩饼干、脱水米饭、罐头，加起来刚好一百斤。
孔翎点了点头，“门票收齐了。”
中年男人转回来，看向林晚宁，“可以开始参观了吗？”
林晚宁侧身，让开身后的路，“请。”
中年男人带着人走上平台，他走得很慢，每走几步就低头看一眼脚下的息壤。
走到平台中央的时候，他停下来，蹲下身，伸手抓起一把息壤，息壤在他掌心里松软湿润，还带着点温度。
中年男人捏了捏，然后抬头看向林晚宁，“这是什么土？”
林晚宁没回答，孔翎从旁边走过来，“息壤，可以无限增殖。”
中年男人的手顿了一下，“无限增殖？”
孔翎点头，“你可以理解为，这种土永远不会贫瘠，也不需要施肥。”
中年男人盯着手里的息壤看了很久，然后把土放回地上，站起身，“带路吧，我要看看你们的种植区。”
孔翎转身，往平台边缘走，中年男人跟在后面，他身后的人也跟上来。
林晚宁站在原地，没动。
战渊从她身后走过来，声音低沉。
“宁宁，那个人有问题。”
林晚宁转头看他，“什么问题？”
战渊的金瞳盯着中年男人的背影，“他的手在发抖。”
林晚宁沉默了一秒，“紧张？”
战渊摇头，“不是紧张，是兴奋。”
林晚宁的视线落在中年男人的背影上，他正跟着孔翎往种植区走，步伐稳定，看不出任何异常。
但战渊的判断不会错，林晚宁在心里盘了一下。
目标：确认对方的真实意图。
手段：观察，等他露出马脚。
她转身，跟了上去。
种植区在接待平台外围一公里的位置，那里铺满了金色的麦田。
中年男人站在麦田边缘，盯着那片金色看了很久。
“这都是你们种的？”
孔翎点头。
中年男人转头看向他，“种了多久？”
孔翎想了想，“三个小时。”
中年男人愣了，“三个小时？”
孔翎再次点头，“从息壤铺设到麦子成熟，总共三个小时。”
中年男人的脸色变了，他转头看向身后的人，“去，拔一株麦子回来。”
他身后的人立刻冲进麦田，拔了一株麦子，跑回来递给他，中年男人接过麦子，低头仔细看。
麦穗饱满，根系完整，没有任何催熟或者基因改造的痕迹。
他捏碎一粒麦子，里面是白色的粉末，闻起来有点香。
中年男人尝了一口，甜的。
他的手抖得更厉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