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之凉州,漳州的日子对卫菡来说没什么波澜,甚至有些清闲。
她还与海雁顽笑,幸亏来的是和才人,不言不语的,若来的是贤妃或者丽美人,她少不得要把心提起来,注意小心些。
她在顽笑,海雁却不敢苟同,只在心里暗暗道:也只有您这般心大,不将和才人放在眼里,那可是太后的眼线!她表现的温良无害,您就真当她是小白兔啦?!
不行,娘娘可以对她放心,但她这个做奴婢的,就要替娘娘打起十二分的小心。
今儿一早起来,卫菡竟觉得有些热,抬手在脸前扇了扇,说道:“今日若无事,叫上和才人来一起打牌吧。”
海雁嘴角抽了一下:“只有您和才人,如何打?”
卫菡指了指她:“还有你呀。”
海雁别开脸去,双手一推:“娘娘饶我,私下奴婢可上牌桌,但和才人面前,奴婢若与主子同台娱乐,怕被笑话摘星阁御下不严。”
卫菡撑着下巴,一双眼睛大而闪,一眨不眨的看着她,看的海雁都有些回避了。
“海雁呐,我发觉,你身上的包袱很重。”她忽然叹一声,说道。
海雁不明所以,抬手挠了挠头:“娘娘又说奴婢不懂的话了,奴婢身上哪儿来的包袱。”
卫菡抿唇笑笑,语气里带着调侃,眼神分明是在调戏,说:“你总怕被人笑话,可不是包袱重嘛。”
海雁不懂这和包袱有什么关系,但她听懂了娘娘在说什么,颇有些无语。
“娘娘,您说有没有一种可能,不是奴婢被笑话,是奴婢怕您被笑话呢!”
卫菡讶异的抬手捂住唇,啧啧啧的几声。
“那更不得了了,自己的包袱不够重,还替我将包袱背上了。”
海雁撅嘴:“娘娘!您说的话,奴婢真的听不懂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
朝云守在门口,原有些心不在焉,忽然听到屋内传出来的笑声,眸光微变,侧头朝门口看去,余光便瞟到一身穿盔甲的好大男子。
她神色一凝,连忙打起精神来。
“朝云姑娘,烦请帮我通报一声,便说樊徐海奉命求见贵妃娘娘。”
朝云无有二话,低头进去通传。
樊徐海被请进待客厅,略坐了一盏茶的功夫,贵妃方至。
卫菡这里,如无必要,甚少有人拜访,她自个儿乐得清闲,穿着打扮便很随意。
樊徐海突然到访,又是外臣,她不好直接见人,让海雁为她重新盘发后,又轻描可个妆,这才耽误了点时间。
樊徐海不是第一次见贵妃,但却是私底下近距离与贵妃接触,当贵妃落座时,扑面而来的香气先叫他滞了两息,下意识的抬头,一双漂亮的眸子落入眼底,随后,他看到贵妃亲和温柔的笑。
嫣然笑,百花开。
樊徐海不动声色的移开眼,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贵妃好似更美了一些。
“樊将军无事不登门,听说你是奉命而来,不知是有何要事?”卫菡问道。
清润的嗓音响在耳边,樊徐海恍若初醒,连忙站起来行礼。
“臣见过贵妃娘娘!”
卫菡:“出门在外,这些礼节都可免了,将军不必多礼,快请坐吧。”
樊徐海这才又坐下,刚刚坐下,想起自己为何而来,又站了起来,看着贵妃左右之人,轻咳了一声,说道:“陛下让我来,是有一事要告知娘娘,不知娘娘可屏退左右?”
卫菡顿息,侧头看了眼海雁,后者低着头,带着朝云一同出去了。
门半掩着,但门外十步之内再无二人。
樊徐海沉下口气,不做拖延,从袖中取出信件,上前几步,将信件双手奉上,头朝下,沉声说道:“还请娘娘先看过信的内容。这是昨夜秦嬷嬷让他们的人送回京城的信,人已经截下。”
卫菡顿时坐直了身体,脸上的神色也变得认真起来,从他手中抽出信件后,看封口处已被撕开过,并未多问,只从里头拿出信来。
粗略的看过一遍后,她眸光一凝,眼中闪过一丝凝重,再又从头细细的阅了两遍。
“这信,皇上看过。”这是陈述。
“皇上让你将此信交给我,是要我做什么?”她问。
哪知樊徐海却摇头:“皇上没说,这个问题臣也问过,皇上只说,您若有不明白之处,可以去问他。”
卫菡:“……”
樊徐海走后,卫菡将那信又翻出来看了两遍。
他走前还交代了一个信息。
昨夜那个被截停的送信之人,皇上没有要了他的命,也没有放了他。
无论怎么说,信被截了下来,这件事等同于摆在明面上,皇上这般做,并不顾忌会被人发现。
而皇上又说让她来处理此事,处理二字很微妙,处理的力度可轻可重,但结果却会是天差地别。
但从截信的角度,皇上是不打算迂回了。
既要打直球,那她也没必要再去试探,拐着弯的打听。
未几,卫菡叫来朝云,神色如常,对她说:“你去叫秦嬷嬷来,便说是你有事找她。”
朝云惊疑不定的抬头看她,一副听错了的样子:“我…奴婢?有事找她?”
“嗯,你便与她说,你有要紧的事寻她,请她务必跟你走一趟,你只需装作慌乱无措,强作镇定的样子便是。”
朝云心头乱动:“奴婢不明白……娘娘这是何意?”
卫菡拧起眉头,眼里已有不耐之色,站在身边的海雁则说:“娘娘吩咐什么,你去做便是,哪有那么多问题?不过叫你将人叫来,有何难的?”
朝云闭上了嘴巴,眼珠子不安的转动着,她只好点头,转身离去,脚步趔趄着,似乎有些慌乱。
她走后,海雁吐了口气,才转过头来不解的看向娘娘。
卫菡亦看着她,声音沉沉:“海雁,我有事要与你交代。”
海雁心头一凝,朝她靠近。
“秦嬷嬷对朝云的身世存疑了,她们私下有过来往,但二人之间是什么关系,尚不可知,我让朝云去找她,亦是在试探朝云,一会儿她们来了,你将朝云安置的远些着人看着,待我审完了秦嬷嬷,再传她来。”
海雁脑子疯狂转着,连连点头,心里狂叫:不是错觉!这个朝云真的有问题!先前对她有所防备还真防对了!
“当然,朝云不一定有问题,怕的是有人想通过她搅浑水。”卫菡眸色深邃,如是说道。
海雁一顿,面上又浮现严谨的神色,连连点头:“奴婢知道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