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晏掏出钥匙递过去。
“明珠不跟你一块儿去？”
周玮赶紧摆手。
“哎哟，哪敢劳烦明珠！我自己跑一趟，五分钟就回来，妥妥的！”
这时旁边人催。
“快出牌快出牌。轮到你啦！”
周玮接过钥匙，转身就走了。
他脚步很快，没回头，也没多说一个字。
林可起身出去吹风。
结果刚推开铁门，就撞见江知希背对着她，正低头讲电话。
瞧见她，立马挂断，抬手招了招。
“林小姐，过来坐会儿？”
林可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
“江小姐刚在通电话？”
江知希点点头。
“嗯。”
“谁打来的？”
“是哥哥江阙打来的。”
“他说什么？”
“自打我回安城，他三天两头来电，就一个意思。快回家。他从不提冯宴舟的名字，却句句绕不开他。原话是。‘希希，你心里最明白。冯宴舟从来没欠你什么。’这句话他说过三遍，一次比一次停顿更久。”
“八年前那场车祸，你根本没伸手救他。”
“车子翻滚时我站在三米开外，右手拎着包，左手还捏着刚买的热豆浆。只是远远瞅见车子失控，下意识朝他那边扑了一下，想躲远点而已。身体先于意识做出反应，不是冲向他，而是横向偏移。所以冯宴舟一提退婚，江阙当场拍板同意。”
“哥……我只是……还没放下。”
“林可配不上他。可正因为这样，我才非要试一试。不争个明白，怎么甘心放手？我不想以后每次听见冯宴舟的名字，心里都像缺了一块，补不全，也填不满。可事实狠狠甩了我一耳光。”
“林小姐怎么也出来了？”
江知希给她倒了杯水，弯起嘴角。
“总不会是专程来找我的吧？”
“跟你一样，闷得慌，出来透口气。”
林可捏着杯子转了转，没喝。
江知希盯着她看了几秒。
林可抬眼。
“有话直说？”
江知希也不绕弯子了。
“我一直搞不懂，阿渊咋就看上你了。现在……好像懂了一点。”
“你脑子很灵，比我预想的，还活络。”
林可笑了笑。
“谢夸。不过。后半句呢？”
江知希小口抿了口水，语气轻得像聊天气。
“但你想清楚没？真打算耗下去？”
她身子微微前倾，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目光直视“阿渊不可能为你撒手冯氏。眼下这局面，就是暴风雨前的安静。等他烦了、倦了，权势一勾手，你就得让路。”
“与其最后难看收场，不如趁早抽身。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林可嘴角一翘，指尖轻轻敲了敲玻璃杯沿。
“江小姐，你跟冯宴舟打交道比我还早，怎么连他骨头缝里是个啥样都没摸清？”
江知希眉头一皱，下意识攥紧了包带。
“你这话什么意思？”
“要是冯宴舟真像你说的那样随随便便就能甩了谁、换了谁，那你还乐什么劲儿？等他哪天瞧见更带劲的靠山，保不齐转身就把你也扔一边了。”
“你到底在美个啥？”
江知希一下子卡壳，没接上话。
“不聊了，我得回去了。”
林可说完，直接站起来往外走。
江知希快步跟上去。
“我和你不一样。我背后站着整个江家，你呢？你手里攥着什么？”
林可听了直摇头，脚步未停，声音平稳。
“我干吗非得跟你比高低？又不是我求着他选我。江小姐，冯宴舟亲口说过‘我只要她’，这话搁他心里，就是铁板钉钉的事实。”
俩人并排往包厢方向走。
刚拐过走廊，会所领班何怡迎上来，冲江知希弯腰。
“冯太太，您慢点，我陪您回房间。”
林可轻轻哼了一声。
“冯太太？”
何怡这才看见林可，语气立马冷了半截。
“对啊，人家才是正牌太太。您不会连这个都不知道吧？”
林可转头看向“江小姐，你现在真成了冯太太？”
江知希不躲不闪。
“阿嫣，这种虚名你还当真啦？我可从没生过你的气，也没怪过你把阿渊拉走了。”
何怡脱口而出。
“破鞋还装什么白莲？上不了台面就是上不了台面！”
她立刻扭头讨好。
“冯太太，您犯不着为这种人动气，不值当，伤了身子更划不来。”
“说得对，真不能跟她一般见识。”
接着她压低声音。
“要不这样。你帮我‘提醒’她一下？我心情好了，说不定顺手帮你调个位置，一步跨进管理层也说不定哦。”
何怡抄起旁边服务员托盘里的红酒瓶。
“哗啦”一声朝林可脸上泼过去！
林可一侧身，酒溅了一大片，胸口衣服染成深红。
“出什么事了？！”
于经理于琪冲了过来。
于琪掏出一包纸巾递过去。
“哎哟，弄脏啦？快擦擦！”
林可接过纸巾，抬眼看向“于经理，现在天外天的规矩是。客人还没动筷子，服务员倒先动手泼酒了？”
“对不起对不起！是我们失职，马上查，马上处理！”
于琪话音刚落，眼神扫向何怡。
何怡往前半步，扬起下巴嗤笑。
“啧，当小三还理直气壮？正牌太太在这儿站着呢，你哪来的脸摆谱？”
林可没看何怡，也没看江知希，只低头整理袖缘酒渍。
“我是不是小三，跟您往我身上倒红酒，有半毛钱关系吗？”
“我替冯太太出口气，犯法啦？”
何怡挺直腰杆。
“你不守规矩，死缠着冯先生，挖别人墙角还装无辜？敢做不敢认，算什么本事？”
她顿了顿。
“还是说，你真以为没人知道你以前干过什么？”
“何怡！”
于琪脸色一沉。
“闭嘴！”
“我说的全是实话！”
何怡脖子一梗，扫了一圈四周。
“那年论坛帖子谁没看过？大家心里都有数！”
“什么论坛？”
江知希皱起眉。
何怡立刻接上。
“林小姐以前在夜总会干过啊，您真不知道？”
江知希一怔。
“林家大小姐……去那种地方上班？”
“唉，说出去确实不太好听。”
“最伤的是阿渊的脸面，他那样的人，怎么摊上这事？”
“根本没这回事！”
于琪一步跨前。
“我天天在天外天转，要是她真在这儿干过，我能没印象？纯属瞎扯！别信她！”
“我真没编！”
何怡急了。
“您问他们！他们肯定记得！上个月底，我亲眼看见她端着咖啡进了江总办公室，足足待了二十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