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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三章 他只认得她一人

段青南蹲下来跟她平视,声音里带着少见的柔软:“这是你的宝贝,大哥不能要。”

“可是圆有好多宝贝呀。”圆圆把晶石往他手里塞,肉乎乎的小指头用力捏着他的掌心不让他推回来,“大哥哥只有一个,比宝贝金贵。”

段怀远看着这一幕没有出声,过了半晌才开口:“灵石不是用来吃的,是用来辅佐内力运转的,你带上它去偏院石室闭关一夜,将体内的残毒逼出来。”

段青南站起身,将那颗灵石攥在掌心里,温热的触感从石面透进皮肤。

“多久能出来?”圆圆仰着头问。

段怀远替她擦去嘴角的糕渣:“快的话明日天亮,慢的话两日。”

圆圆立刻板起小脸认真地说:“那大哥哥出来以后,圆圆请你吃六笼虾饺。”

段青南嘴角弯了弯,伸手在她发顶揉了一下便转身出了暖阁。

他没有去找楚如雨道别。

偏院的石室是早年段怀远练功用的地方,三面是实心的花岗岩壁,地面铺着一层薄薄的金丝楠木板,门是两寸厚的铁杉木嵌着铜钉,从里面落下横闩后能隔绝一切外界声响。

段青南换了身短打的里衣,将灵石搁在面前的石台上盘膝坐下,长枪斜靠在身侧的壁上,他闭上眼开始运转体内那股银白色的真气。

银色真气从丹田升起,沿着经脉向四肢游走时便触碰到了那些沉睡在肉壁间的毒素,它们像一条条微小的黑色蛭虫,被真气惊动后开始疯狂地钻咬经脉内壁。

段青南的眉头拧紧了,额角冒出了细密的汗珠,右臂旧伤处的疼痛最先暴起来,像有人用烧红的铁条反复碾过那截好不容易长合的肉。

他没有停。

真气加速运转,将那些被逼出角落的毒素一点向手臂末梢驱赶,灵石上的蓝白光芒被他的真气引动,化作一股温凉的力量注入他滚烫的经脉中,那感觉像是有人往烈火里浇了一瓢雪水,两股力量在体内交汇冲撞,发出低沉的嗡鸣。

石室外的天色暗下来又亮起来,暗卫守在院门口换了两班岗。

楚如雨从东厢出来时手里端着一碗刚熬好的清火药膳,她走到偏院门口被暗卫拦住。

“世子有令,闭关期间任何人不得靠近石室。”

楚如雨看了那暗卫一眼,没有争执,只把药碗交给对方,转身在偏院廊下的石凳上坐了下来。

暗卫犹豫了一下:“楚姑娘,外头风大。”

“我等着。”她的声音很平静。

暗卫没再多说。

日头偏西的时候,圆圆抱着一个小包袱颠地跑进了偏院,小金子跟在她身后蹦跳跳的,看到楚如雨坐在石凳上便直接蹿进了她怀里蹭脑袋。

圆圆爬上石凳挤到楚如雨身边坐好,把包袱摊开,里面是一颗用黄纸包好的金色蜜丸和半块桂花糕。

“苏红姐说这颗丸子是给大哥哥出来以后吃的。”圆圆把蜜丸小心翼翼地放在楚如雨手心里,又把桂花糕举到她面前,“这个是给雨姐的,圆圆看你没吃午饭。”

楚如雨低头看着掌心里那颗歪扭扭的蜜丸,小东西搓得形状不一,上面还沾着圆圆手指印出来的纹路。

她收好蜜丸,接过桂花糕咬了一小口:“多谢圆圆。”

圆圆晃着两条短腿坐在石凳边沿,嘴巴凑到楚如雨耳边,声音压得奶的:“雨姐姐你是不是担心大哥哥呀。”

楚如雨没有否认,只是把桂花糕又咬了一口。

入夜之后风更大了,楚如雨让暗卫送走了打哈欠的圆圆和小金子,自己仍然坐在廊下没有动。

苏红拿了一件厚斗篷过来给她披上,没说多余的话便走了。

子时刚过,石室里忽然传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像是什么重物撞在了石壁上,紧接着是金属摩擦的尖锐声响,那是长枪被人握着胡乱挥舞时枪尖刮过岩面的声音。

楚如雨从石凳上站了起来。

又一声闷哼从厚重的铁杉木门后透出来,压抑而痛苦,像是有人在咬着牙承受某种极限的折磨却不肯叫出声。

石室门开始轻微地震动,铜钉嵌在门框里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门缝间忽然窜出了一道炙热的赤红光芒,带着灼人的温度扑面而来。

暗卫向前迈了一步:“世子的内力好像出了岔子。”

楚如雨已经走到了石室门前。

又一声比之前更重的撞击从里面传出来,那扇两寸厚的铁杉木门从中间裂开了一条半指宽的缝隙,赤红色的光芒混着银白色的真气从缝隙中向外喷涌,温度高得让门板边缘的木质开始焦黑。

楚如雨没有犹豫,她一脚蹬在门板上借力,双手握住铜环猛地向两侧拉开了那扇沉重的碎裂门扇。

石室内的热浪裹着刺目的赤银交织的光芒冲出来,她偏过头让那股热流掠过面颊,随即迈步冲了进去。

段青南跪在石室正中,上衣不知何时被扯开了大半,露出的胸膛和手臂上青筋暴起,皮肤下有赤红色和黑色两种光芒在疯狂交缠游走,他的双手撑着地面,十指的指缝间渗出了暗色的血,那颗灵石滚落在离他两步远的地方,蓝白色的光芒越来越暗淡。

他的眼睛半睁着,瞳仁因为内力冲撞而布满血丝,那双眼中翻涌着明显的杀意和狂暴,像是理智正在被体内失控的力量一点吞噬。

楚如雨俯身捡起地上的灵石,石面还带着余温,蓝白光芒虽然黯淡却并未完全熄灭。

她蹲到段青南面前,左手扣住他后脑将他的头稍稍抬起,右手将灵石稳稳地按在他头顶百会穴的位置上。

蓝白色的凉意从石面渗入他滚烫的头皮,沿着督脉向下流淌,所过之处那些狂暴的赤红色光芒像是被冰水浇灭的火苗,一簇一簇地熄灭下去。

段青南在灵石按上来的那一刻猛地睁大了眼。

他的视线在赤红的狂乱中骤然聚焦,瞳孔里映出了楚如雨被赤光照亮的面容。

那股翻涌的杀意退潮了。

不是缓慢的消退,而是如同被从中间劈开的洪流,在看到她的面孔的那一刻向两侧轰然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从胸腔深处涌上来的巨大疲惫和难以言说的安定感。

他的左手从地面抬起来,沾着血的手指攥住了她按在他头顶的那只手腕,力道大得像是在确认她是真实存在的。

“你怎么进来的。”他的嗓音嘶哑到几乎辨不出原来的音色,每个字都像是从被砂石磨过的喉管里硬挤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