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腾乐队火了。
不是小火，是那种一夜之间全网刷屏的火。新歌上线三天，播放量破亿，热搜挂了整整一周。良子的照片登上了音乐杂志封面，标题写着“年度最值得期待的新人”。
秦豫柔看着那些报道，放下手机。李忠站在她面前，脸色不太好看。
“秦总，有人挖良子。”
秦豫柔抬头。“谁？”
“星耀音乐。国内最大的唱片公司。开价……”李忠顿了顿，“比我们高十倍。”
秦豫柔没说话。李忠继续说。
“他们找良子谈过了。良子没答应，也没拒绝。但那边催得紧，说这周就要答复。”
秦豫柔站起来，走到窗边。bJ的阳光很烈，她眯着眼。
“知道了。”
——
晚上，向风从广州飞回来。进门的时候，秦豫柔正坐在沙发上发呆。
“怎么了？”他放下行李，走过来。
“良子那边，有人挖。”
向风愣了一下。“谁？”
“星耀音乐。”秦豫柔说，“开价很高。”
向风在她旁边坐下。“他答应了？”
“没有。但也没拒绝。”
向风想了想。“你想怎么办？”
秦豫柔摇摇头。“我不知道。他是应该走。大公司，资源多，平台好。跟着我，委屈他了。”
向风伸手，握住她的手。“那你问过他吗？”
秦豫柔抬头。“问什么？”
“问他想不想走。”
她没说话。向风看着她。
“你从来都是一个人扛。但良子不是贺渊，不是那些客户。他是你一手带起来的人。你至少应该问问他。”
秦豫柔沉默了很久。然后拿起手机。
——
第二天，秦豫柔约良子在公司楼下的咖啡馆见面。良子来的时候，穿着卫衣，帽子也没摘，看起来和几年前在酒吧里唱歌的男孩没什么区别。但眼神不一样了。
秦豫柔看着他坐下。“星耀找你了？”
良子愣了一下。“秦总，您知道了？”
“知道。开价很高。”
良子没说话。秦豫柔看着他。
“你怎么想的？”
良子低着头。“秦总，我……”
“你直说。”
良子抬起头。“我想走。”
秦豫柔没动。她早就猜到了，但亲耳听见，心里还是有什么东西沉了一下。
“为什么？”
良子想了想。“我写了很多歌，想让更多人听到。星耀的平台更大，资源更多。我不想一辈子在小公司……”
他说不下去了。秦豫柔点点头。
“我明白了。”
她站起来。
“秦总。”良子叫住她。
她回头。
“您不问问我，那边开多少？”
秦豫柔看着他。“多少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自己想清楚就行。”
她转身走了。良子坐在那儿，看着她的背影，很久没动。
——
晚上，孟甜给良子发了一条消息。
“听说有人挖你？”
良子看着那行字，回了一个字。“嗯。”
“那你走吗？”
他没回。过了一会儿，她又发了一条。
“不管你走不走，我都支持你。但你自己要想清楚。”
良子握着手机，打了几个字，又删掉。最后发了一句。
“你想我走吗？”
对面沉默了很久。然后回。
“不想。但那是你的事。”
良子看着那行字，忽然笑了。
良子失眠了一整夜。
他想起第一次见到秦豫柔，是在酒吧里。她喝多了，抓着他的胳膊喊“向风”。后来她给他名片，说“你们来我音乐节”。那时候他连路费都出不起。她先打的钱。图腾乐队第一次站在万人舞台上的时候，他紧张得手心全是汗。她站在后台，说“演得不错”。他眼眶红了。这些年，她从来没催过他们写歌，没逼过他们接商演。她说“你们做自己的音乐，剩下的我来”。他想起孟甜。想起她帮他挡酒，想起她说“你明天还要排练”，想起她脸红的样子。
他拿起手机，翻到星耀的合同。数字后面很多零。他盯着看了很久。然后关掉。
——
第二天早上，秦豫柔到公司，看见良子站在办公室门口。手里拿着一沓纸。
“秦总，新歌。写了三个版本，您听听哪个好。”
秦豫柔愣了一下。“你不走了？”
良子笑了。“不走了。那些大公司，只会让我唱他们想听的。只有您，让我唱自己想唱的。”
他顿了顿。
“而且图腾乐队这个名字，是因为您才被大家听到的。我不能让它改名。”
秦豫柔看着他，没说话。良子把那沓纸放在桌上。
“秦总，我去排练了。”
他转身要走。秦豫柔叫住他。
“良子。”
他回头。
“孟甜今天请假了。你去看看她。”
良子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好。”
——
良子到孟甜家楼下的时候，孟甜正好出来倒垃圾。看见他，愣住了。
“你怎么来了？”
“秦总说你请假了。”
孟甜别过脸。“我没事。就是有点不舒服。”
良子看着她。“你是不是因为我？”
孟甜没说话。
良子往前走了一步。
“我不走了。”
孟甜抬头。
“我不走。”他又说了一遍，“图腾乐队不会改名。我也不会改。”
孟甜看着他，眼眶红了。
“谁管你走不走。”
良子笑了。“那你哭什么？”
孟甜擦了擦眼睛。“我没哭。风迷了眼。”
良子伸手，把她拉进怀里。孟甜僵了一下，没动。过了很久，她闷闷地说。
“你干嘛？”
“不干嘛。”良子说，“就是想抱一下。”
孟甜没说话。但她的手，慢慢环上了他的背。
——
向风发来消息。“良子的事，怎么样？”
秦豫柔回。“他留下来了。”
向风秒回。“我知道。”
她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是秦豫柔。你给的，别人给不了。”
她看着那行字，笑了。
又发了一条。“还有一件事。”
“什么？”
“良子和孟甜在一起了。”
向风回了一个表情，一只狐狸。秦豫柔看着那个表情，靠在椅背上，笑了很久。
——
晚上，秦豫柔给良子发了一条消息。“新歌我听了。最后那个版本，副歌再改一版，情绪再往上推一点。”
良子秒回。“收到。秦总，您今天不加班？”
她看了一眼窗外，bJ的夜色很美。“不加了。回家。”
良子回了一个表情，是一只狐狸。
秦豫柔笑了。她拿起手机，又给孟甜发了一条。
“明天带良子来家里吃饭。”
孟甜回了一个字。“好。”
关上电脑，她走出办公室。李忠还在加班，看见她出来，愣了一下。
“秦总，您今天这么早？”
“嗯。回家吃饭。”
李忠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秦豫柔已经走了。
? ?后来，良子拿了金曲奖。站在台上，他说。
?
“谢谢我的老板秦豫柔。当年我差点走了。是她什么都没说，让我自己想。我想了一夜，没走。”
?
台下，秦豫柔眼眶红了。向风握住她的手。
?
她没哭。
?
但笑了。
?
还有一个人，在后台等他。
?
他走下台，看见孟甜站在那儿，手里捧着一束花。
?
他走过去，接过花，握住她的手。
?
“等很久了？”
?
“没有。刚来。”
?
她笑了。他也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