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房彻底装完的那一天,节目组把最后一期录制定在了这里。
任务只有两个。
第一,邀请朋友来暖居。
第二,在所有人离开后,完成属于两个人的最终选择。
徐柠一早就开始列菜单。
苏菲是第一个答应来的。
她还没进门,声音先从走廊传进来。
“柠!我带了礼物!”
门一开,她抱着一个巨大的纸箱站在外面。
徐柠吓了一跳:“你买了什么?”
“咖啡机。”
千泽野从厨房探头:“家里有。”
苏菲立刻改口:“那送给徐柠个人。”
千泽野:“……”
徐柠笑得不行,把人拉进来。
随后到的是舞团的老师和两位关系很好的同事,千泽野那边来了经纪人周哥,以及合作多年的导演和朋友。
人不算多,刚好坐满他们亲手装起来的那张大餐桌。
周哥一进门就四处看。
“这沙发是你选的?”
千泽野面无表情:“不是。”
“我就说你不可能选米白。”
徐柠从厨房出来:“我选的。”
周哥立刻竖起大拇指:“好看,非常好看。”
千泽野冷笑。
“你以前不是说米白难打理?”
“我说过吗?”
“说过。”
“那是以前不懂审美。”
全桌笑成一片。
午饭几乎都是千泽野做的。
徐柠负责两道自己最拿手的菜,结果其中一道盐放多了。
她尝了一口,脸都皱起来。
“完了。”
千泽野拿过筷子也尝了一口。
“还行。”
“你味觉坏了?”
“配饭。”
“很咸。”
“我喜欢咸。”
周哥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
认识千泽野这么多年,他第一次知道这人还能睁眼说这种瞎话。
徐柠想把那盘菜撤下去,被千泽野按住。
“放着。”
“没人吃。”
“我吃。”
苏菲在旁边啧啧两声。
“节目播出去以后,真的不会有人报警吗?”
徐柠:“报什么警?”
“有人当众诈骗。”
千泽野抬眼:“你咖啡机还想不想留?”
苏菲瞬间闭嘴。
饭后,节目组安排了暖居小游戏。
所有朋友每人写一个问题,抽到谁就由谁回答。
第一题就很狠。
问:谁先追的谁?
徐柠和千泽野同时沉默。
周哥拍桌:“这题我知道,千泽野。”
苏菲:“不对,徐柠后来也有主动。”
千泽野看向徐柠:“怎么算?”
她想了想:“你先。”
男人立刻满意。
“听见没有?”
周哥:“知道你追到手了,不用炫耀。”
第二题:家里谁更容易吃醋?
全场一致指向千泽野。
本人拒绝承认。
“没有。”
徐柠:“你上次连我跟男舞者正常排练都要在门口坐半天。”
“我等你下班。”
“你等到人家男舞者看见你就绕路。”
“说明他有礼貌。”
大家笑疯了。
第三题:如果两个人以后吵架,谁先低头?
千泽野:“我。”
徐柠有些意外地看他。
他倒很坦然。
“她不高兴会不说话。”
“我不先问,她能自己憋一晚上。”
徐柠小声反驳:“我现在好多了。”
千泽野在桌下捏了捏她的手。
“所以我也会早点问。”
小游戏最后,苏菲抽到一张空白卡。
她自己补了一个问题。
“千泽野,你现在最喜欢这个家的哪里?”
所有人都等他答练功房、厨房或者客厅。
他却说:“玄关。”
“为什么?”
“她的鞋在那里。”
徐柠愣住。
千泽野语气很淡。
“以前回家只有我自己的东西,现在开门能看到她的鞋,就知道不是一个人。”
客厅安静了一瞬。
苏菲捂住胸口:“你们中国男人现在都这么会吗?”
徐柠笑着踢了他一下。
“你今天话怎么这么多?”
“最后一期了。”
“所以呢?”
“节目组给钱。”
熟悉的答案,把刚才那点煽情全部冲散。
傍晚,朋友们陆续离开。
离开前,所有人在客厅拍了一张大合照。
千泽野站在最边上,徐柠被苏菲拉在中间。
摄影师喊“三、二、一”的时候,千泽野忽然伸手越过旁边的人,拉住了徐柠的小指。
镜头定格。
照片洗出来以后,被他们放进第一期那本空白相册的最后一页。
朋友走光,房子一下安静下来。
两个人一起收拾餐桌、洗碗、把客厅恢复原样。
晚上九点,导演组送来最后一张任务卡。
【最终任务:节目结束后,这套房将退出拍摄。请两位各自决定,留下钥匙,或归还钥匙。】
桌上放着两个小盒子。
意思很明显。
留下钥匙,就代表节目之外,他们仍愿意继续把这里当成共同生活的地方。
归还,也不意味着分手,只是结束这段“新婚体验”。
徐柠拿起自己的钥匙看了看。
千泽野没有催她。
他甚至往后靠了靠。
“你按你自己想的选。”
她抬头。
男人神色很平静。
“节目是节目。”
“你不想因为录节目就搬进来,也没关系。”
“我不会拿这个绑你。”
徐柠看了他几秒。
然后把钥匙重新挂回自己的包上。
“我没打算还。”
千泽野眼底的笑终于压不住。
他也拿起自己的钥匙,放进口袋。
导演问:“两位还有没有什么想对彼此说的话?”
徐柠先开口。
“谢谢你陪我来。”
“还有呢?”千泽野问。
“谢谢你做饭。”
“还有。”
“谢谢你装修房子。”
“徐柠。”
她终于笑出来。
“节目结束以后,也请多多关照。”
男人看了她很久。
“好。”
他没有说很长的话。
只伸手把她的麦克风摘下来,递给工作人员。
自己的也摘掉。
现场导演愣住:“千老师,还没喊收工。”
“最后一句不录。”
“什么?”
千泽野没回答。
他牵住徐柠的手,带她走到玄关。
镜头还在拍,却收不到声音。
工作人员只能看见他低头对她说了什么。
徐柠先是愣了一下,随后笑起来。
她点头。
两个人一起推门出去。
那一晚,节目最终片留下了一个没有声音的画面。
后来无数观众猜,他到底说了什么。
有人猜是“我爱你”。
有人猜是“嫁给我”。
还有人说是“以后真的住这里吧”。
几个月后的一次采访里,主持人终于问到徐柠。
她笑了笑,没有卖关子。
“他说的是……”
“徐柠,回家吗?”
主持人又问:“那你当时怎么回答?”
徐柠垂眸看了一眼手上的那条旧编织绳。
“我说,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