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修真正开始以后,节目组每隔几天就会让他们过来完成一项“共同动手”的任务。
第一次是刷一面不重要的装饰墙。
第二次是组装餐桌。
第三次,是把两个人提前选好的照片装进相框,挂到走廊上。
徐柠站在梯子上,手里拿着第一张照片。
是他们去游戏厅那天拍的大头贴。
四格照片被挂在了最中间。
再往后,是她舞团首演的后台照、他电影杀青时的合影、两个人在超市门口被抓拍的那张,以及节目第一天互相带来的旧物照片。
徐柠一开始觉得把这些挂出来有点肉麻。
可全部装好以后,她站在走廊尽头回头看,忽然就不舍得删掉任何一张。
千泽野从身后走过来。
“满意?”
“还行。”
“徐老师的最高评价是不是永远只有‘还行’?”
“你想听什么?”
“特别满意,非常喜欢,离不开千泽野。”
徐柠转身就走。
“做梦。”
男人在后面笑着追上来。
餐桌是两个人一起装的。
准确来说,千泽野负责研究说明书,徐柠负责递工具。
装到一半,徐柠发现桌腿方向反了。
千泽野低头看了很久,才面不改色地把螺丝重新拆下来。
徐柠抱着手臂:“不可能?”
“你别笑。”
“我没笑。”
她说着没笑,肩膀都在抖。
千泽野把螺丝刀放下,伸手把人抓过来。
“再笑?”
“本来就是你装错了。”
“徐柠。”
“你还不让人说?”
两个人在还没装好的餐桌旁闹成一团。
她躲他时踩到纸箱边缘,整个人往后晃了一下。
千泽野眼疾手快,直接搂住她的腰。
笑声停下来,徐柠半靠在他怀里,手还搭着他肩。
男人低头看她。
她很熟悉这个眼神。
于是第一反应就是伸手挡住他的嘴。
“不能亲。”
千泽野闷声问:“为什么?”
“你手上全是灰。”
“我用嘴亲。”
“……”
徐柠被他的逻辑震住。
下一秒,他已经隔着她掌心亲了一下。
“那先欠着。”
她耳朵一下热起来,飞快从他怀里退开。
节目组后期甚至贴心地在画面上打了四个大字。
【欠债一笔】。
新房慢慢有了生活的样子。
米白色沙发送到时,千泽野嘴上说容易脏,坐下以后第一个不想起来。
练功房铺好地板,徐柠赤脚进去试了很久。
千泽野就坐在靠窗那张单人沙发上看她。
“这里高度不对。”徐柠摸了摸把杆。
“差多少?”
“两厘米。”
“我让人调。”
“明天就行,不急。”
“嗯。”
第二天她再来,已经调好了。
厨房里也摆进了他们一起买的餐具。
两个杯子,一黑一白。
冰箱门上贴着节目组发的磁贴任务卡,最下面还多了一张千泽野手写的便签。
【徐柠,记得吃早饭。】
徐柠看见后,在下面补了一句。
【千泽野,记得别只喝咖啡。】
晚上,节目组让他们完成最后一项装修任务。
在主卧里,各自放一件“不属于装修,但你希望以后一直留在这里”的东西。
徐柠拿来的是第一期那双旧足尖鞋。
她把鞋放进玻璃柜最下面。
千泽野则把那盏修好的月亮夜灯放在床头。
灯亮起来时,房间里只有很柔和的一圈暖光。
徐柠坐在床沿,看了半天。
“好像真的住进来了。”
“本来就可以住。”
“节目还没结束。”
“跟节目有什么关系?”
千泽野把一串钥匙放到她旁边。
徐柠低头。
其中一把钥匙上,挂着他们三十九块买的同款编织绳。
她抬眼:“给我的?”
“嗯。”
“什么时候配的?”
“装修开始那天。”
“你怎么没说?”
“现在说也不晚。”
徐柠拿起来,银色钥匙在灯下晃了一下。
“这算什么?”
千泽野靠在她旁边坐下。
“家门钥匙。”
“我是问意义。”
男人侧头看她。
“意义就是,你随时可以来。”
“我不在也可以。”
“你半夜排练结束也可以。”
“吵架了也可以。”
“甚至哪天你很烦我……”他停了一下,“也可以先回来再烦。”
说到这里,千泽野看着徐柠,很温柔的笑。
“柠柠,这里是你的家,我们的家。”
家是归港,是庇护,是三餐四季,更是累了的时候,可以依靠的地方。
徐柠鼻尖莫名有点酸。
她低头把钥匙攥进掌心。
“千泽野。”
“嗯?”
“你这样很犯规。”
“节目规则没说不能。”
“我说的是……”
她没说完,千泽野也没追问。
过了一会儿,徐柠把钥匙挂到自己的包上。
“那我收下了。”
男人唇角一点点扬起来。
“嗯。”
工作人员收工前问:“今天装修结束以后,两位对‘家’有没有新的理解?”
徐柠想了很久。
“以前觉得家就是住的地方。”
“现在呢?”
她看向身边的人。
“现在觉得,是有人给你留钥匙的地方。”
千泽野没说话。
镜头结束后,他走过去把她抱了很久。
徐柠埋在他肩上,闷声问:“你干什么?”
“收利息。”
“什么利息?”
“钥匙。”
“你刚才没说要利息。”
“现在加。”
“奸商。”
“嗯。”
他低头亲了亲她头发。
“只坑你。”
“我这个奸商,坑你一辈子。”
那晚他们没有立刻走。
新房还没正式入住,冰箱里什么都没有,两个人干脆点了外卖,盘腿坐在客厅地毯上吃。
米白色沙发就在身后,茶几还没到,筷子和纸巾只能放在纸箱上。
徐柠环顾一圈,忽然笑:“有点像刚毕业租房。”
“我刚毕业的时候没这么好的房。”
“我也没有。”
“那现在补。”
“补什么?”
千泽野举起手里的可乐罐,轻轻碰了一下她的。
“补一次一起从空房子住起。”
徐柠也碰了回去。
“那以后这里还会多很多东西。”
“比如?”
“我的舞鞋,你的剧本,旅行带回来的冰箱贴。”
“还有你的衣服。”
“只给你半个衣柜。”
“又来?”
“没得商量。”
千泽野笑着喝了一口可乐。
空荡荡的新房里第一次有了两个人说话的回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