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到千泽野体验徐柠工作那天,他一开始还挺自信。
节目组问他:“以前了解芭蕾吗?”
“看过。”
“学过吗?”
“没有。”
“觉得难吗?”
千泽野看了一眼练功房里正在压腿的徐柠。
“应该还好。”
两个小时后,他收回了这句话。
扶把、蹲、擦地、控制、转开。
徐柠只是做最基础的示范,动作看起来轻得像完全不费力。
轮到千泽野,第一组就因为重心不对被老师按着腰纠正了三次。
“膝盖外开。”
“脚背绷直。”
“核心收住。”
“肩别抬。”
千泽野额角青筋都快出来了。
徐柠站在旁边憋笑。
他转头:“你笑了。”
“没有。”
“我看见了。”
徐柠立刻抿住唇,一本正经:“千老师,认真上课。”
“你过来。”
“干什么?”
“你教。”
舞团老师很配合地把位置让给她。
徐柠走到他身后,手掌轻轻落在他腰侧。
“这里收住。”
千泽野身体瞬间僵了一下。
“别动。”
“……”
“腿打开一点。”
“徐柠。”
“嗯?”
“你确定这段能播?”
她愣了半秒,立刻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
耳朵一下红了。
旁边工作人员笑成一片。
徐柠气得在他后腰拍了一下。
“你脑子里能不能有点正常东西?”
“我很正常。”
千泽野偏头看她,“是你指令有歧义。”
嘴上逗她,真正练起来他却很认真。
徐柠原本以为他最多坚持半小时。
结果一整套基础训练下来,他没喊过一句停。
到后来,黑色练功服的后背已经被汗浸湿,脚底也磨出了一小片红痕。
午休时,徐柠拿药膏过来。
“脚给我。”
千泽野抬眉:“你给我涂?”
“你不愿意就算了。”
他立刻把腿伸过去。
“愿意。”
徐柠蹲在他面前,用棉签蘸着药给他擦。
镜头拍得很近。
千泽野低头看她,忽然问:“你以前脚比这个严重吧?”
徐柠动作停了一下。
“习惯了。”
“习惯不代表不疼。”
她抬头。
男人脸上没什么笑意。
他想起自己以前去后台找她,看见她脱下足尖鞋后脚趾红肿的样子。
那时候他心里明明难受,嘴上却只会说一句“你图什么”。
现在他知道答案了。
因为喜欢。
就像他可以为了一个镜头在雨里摔七遍,她也可以为了舞台一次次把疼忍下去。
“以后疼就说。”千泽野低声道。
徐柠笑了:“你昨天也是这么答应我的。”
“我会说。”
“你最好是。”
下午的任务,是完成一段双人舞。
节目组没要求难度,只要求最后能完整跳完一分半钟。
老师编了一段很简单的动作,大部分时候都是徐柠在跳,千泽野只需要配合走位和托举。
偏偏托举那一下,他学得最快。
徐柠第一次跑过来时,还有点不放心。
“你托得住吗?”
千泽野伸手扣住她的腰。
“徐老师,别小看我。”
“我怕你重心不稳。”
“你只管跳。”
音乐响起。
徐柠踩着节拍朝他跑过去。
起跳的那一瞬间,千泽野稳稳托住她的腰,把她举了起来。
她身体舒展,裙摆在灯光下划出很漂亮的弧。
落下时,两个人距离很近。
徐柠的手还搭在他肩上。
千泽野的手仍在她腰间。
音乐已经进入下一拍,他却没动。
“千泽野。”她小声提醒。
“嗯。”
“下一步。”
“忘了。”
“你刚才不是记得吗?”
“现在忘了。”
他视线停在她脸上,毫不掩饰。
徐柠被他看得心跳乱了一拍。
老师在旁边喊:“还录着呢!”
千泽野这才慢悠悠把视线移开。
第二遍顺利跳完。
最后一个动作,是徐柠背对他站着,他从后面轻轻环住她的腰。
音乐结束,练功房里响起掌声。
千泽野低头,在她耳边说:“这个我喜欢。”
“哪个?”
“最后一个动作。”
“为什么?”
“可以抱你。”
徐柠笑着踩了他一脚。
晚上节目组安排了一个短采访。
问题是:“体验对方的职业之后,最大的感受是什么?”
千泽野沉默了一会儿。
“以前我总觉得她太能忍。”
“排练受伤不说,难受也不说,遇到事情第一反应永远是自己处理。”
镜头外的徐柠听见,动作顿了顿。
“今天才发现,她不是能忍,是她真的很喜欢舞台。”
“所以那些辛苦,对她来说不是牺牲。”
导演问:“那你会希望她以后少跳一点吗?”
“不。”
千泽野回答得很快。
“她想跳多久就跳多久。”
“我只负责在她下台的时候接住她。”
录制结束后,徐柠在走廊等他。
他一出来,她就把一瓶水递过去。
“采访说得挺好。”
“偷听?”
“工作人员放得那么大声。”
千泽野拧开水喝了一口。
“感动了?”
“有一点。”
“那亲一下。”
“没有那么感动。”
他立刻装出受伤的表情。
徐柠走了两步,又折回来。
千泽野还没反应过来,她踮起脚,在他脸侧飞快亲了一下。
“奖励。”
说完就走。
男人站在原地愣了两秒。
下一秒追上去。
“徐柠,刚才没录到,重来一次。”
“不要。”
“徐老师。”
“不行。”
走廊尽头全是工作人员的笑声。
这一期后来播出,#千泽野学芭蕾#和#我只负责接住她#一起上了热搜。
粉丝本来以为这是营业糖。
结果花絮里,镜头关掉后,千泽野还在认真练那个托举。
有人问他为什么。
他低头调整手腕位置,只说了一句。
“下次她真需要的时候,别接不稳。”
当晚回到小屋,徐柠洗完澡出来,发现客厅灯还亮着。
千泽野扶着沙发背,居然在偷偷练白天学过的基础动作。
她站在楼梯口看了半天。
“千老师。”
男人动作一僵。
“你不是说芭蕾‘应该还好’吗?”
千泽野若无其事地收腿:“我活动一下。”
“活动为什么还在数拍子?”
“习惯。”
“你今天刚学。”
他沉默两秒,干脆放弃狡辩。
“下次你再教我。”
“还想学?”
“嗯。”
徐柠走下来:“为什么?”
千泽野看着她,很自然地说:“以后你的工作我至少能看懂一点。”
她脚步慢下来。
“还有。”他补充,“那个托举我可以再练稳一点。”
徐柠笑了。
“那先从压腿开始。”
千泽野脸上的笑瞬间消失。
“能换一个吗?”
“不能。”
“徐老师,公报私仇?”
“对。”
她走过去,抬手按住他的肩。
“现在,腿伸直。”
客厅很快响起千泽野难得的吸气声,以及徐柠毫不留情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