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清冉想推开他,才伸手就惊觉他身体烫得很,放在他腰上的手改成扶着。
没必要和生病的人计较,她转头问孙姨:“先生吃药了没有?”
孙姨也有些怀疑,吃了药怎么还越来越严重?
看着她,小声说道:“我给先生药了,就是不知道他有没有吃”
谁料靠着她的人笑一声,大大方方回答:“没有。”
好像两个字费完所有力气,要晕厥一样,一米九高的重量全部压在她身上。
盛清冉撑着他有些吃力,对孙姨说:“帮我扶他上楼。”
话音才落,人摇摇欲坠,压着她往地上倒。
孙姨赶忙过来扶着俩人,才避免俩人都摔在地上。
只是他好像失去了意识,脱力往下滑,坐在了地上。
盛清冉有些着急,喊他名字:“谢颂渊!”
“嗯。”他倒是也没晕过去,懒洋洋应了一声,靠进她怀里,声音中还带着笑意,“还在呢,回房休息一下就好了。”
她都已经掏出手机准备喊救护车了,闻言,探了下他的额头,拨通另外一个号码,喊家庭医生来。
和孙姨好不容易扶他进电梯上楼,她累得直喘气。
幸好家庭医生来得快,才让他躺下,孙姨就带着人进来。
给他检查完,看了下温度计,高烧三十九快四十度,喉咙发炎,还有些脱水。
盛清冉接过退热贴,给他贴在太阳穴的地方,然后对医生说:“他不爱吃药,可以输液吗?”
医生从善如流,从药箱里拿出点滴。
给他挂上后,人已经睡着。
见她一脸担忧,这医生安慰道:“谢太太放心,先生身体素质好,只是感冒几天没管,才会越来越严重,高烧不退,吊完盐水睡一觉,起来吃点东西,应该没大碍,很快就会好了。”
盛清冉收回视线,对医生笑了下,说道:“好,谢谢。”
见要输几袋液,大晚上的,也没让人守在这里,说自己会看着及时更换。
医生放下药,犹豫了一下,没有拒绝,只临走的时候,教她怎么换盐水袋,怎么拔针头。
盛清冉记在心上,点点头,让孙姨送人出门。
医生走后,她看着沉睡的人,伸手摸了下他的额头,好像没之前那么烫了。
关了房间主灯,只剩下舒缓的睡眠灯,站在床尾看他。
他闭着眼睛,睡得很安静,肩部上面陷在柔软的枕头里,漆黑的头发有些凌乱,让他看起来有些脆弱,完全没有平日的凌厉冷傲。
突然想起之前,他也喜欢站在这里看自己,她眨眨眼,挨着床铺坐下来。
这几天在美国,她已经让人将事情调查清楚。
截断圆周率资金的是盛从泽,想也知道是被盛行舟鼓动。
不过人家撤资,看的确实是谢氏和盛氏两家的面子,甚至这个风声还是谢颂渊自己放出来的。
那次在会所他跟盛行舟说话时,旁边不少人。
为此,她去向钟世澈确认,钟世澈不知道圆周率是她的,所以虽然帮他说话,但是也有点疑惑。
而她恍然大悟,谢颂渊已经知道圆周率幕后老板是她。
或许是真的想毁了她所有的助力。
冷静后,盛清冉问自己,真的是这样吗?
机场给孙姨回完信息后,她不死心,发信息问封凯。
没想到人家承认得很爽快,好像并没有让他隐瞒的意思。
而终于等到老板娘有动作的封凯,将那几张偷拍的照片也一并发给她。
他猜老板生病肯定跟这个有关。
盛清冉看着照片,实在不觉得有什么,要不然也不会让人拍到。
结果封凯似真似假向她抱怨:老板看后,把我手机都扔垃圾桶里了,才买的手机呢。
手机进来信息打断她的思绪,是雅君发来的微信。
她没急着点进去,面无表情看了眼软袋,见里面已经见底,起身重新换了一袋挂上。
伸手又探了下他的额头,将他凌乱的头发拨开。
有些不明白,他这是在干什么?
要报复就报复好了,生病也不吃药。
弄成这样,又没人心疼。
难受的不还是自己!
他无意识皱了下眉头,盛清冉立马收回手。
好在他没有其他动作,她这才站起来,重新拿回手机看王雅君的消息。
【盛总,您要我放在那边的录音笔,我已经拿回来了,录到的内容,我直接发给您。】
后面是几段录音文件。
盛清冉回头看了床上的人一眼,他暂时没有醒过来的迹象,拿着手机去阳台上听录音。
前一段是盛行舟鼓动盛从泽对付圆周率的话,甚至也说了这是谢颂渊的意思。
盛从泽听完,停顿片刻,问他:“谢颂渊很明白你和清冉的关系,为什么他现在偏向你了?”
她打开下面一段录音,就听见盛行舟承认,他五年前就发现了她和谢颂渊在恋爱。
“只是当初她车祸的时候,您建议她和谢颂渊联姻,她出于对您的恨,拒绝了您的好意,选择和谢颂渊分手。”
“您看,谢颂渊这样的人,怎么可能容忍别人不要他,对他来说简直就是耻辱,所以我想,他跟清冉结婚,不过是想报复她罢了。”
又是盛从泽的沉默,第三段录音开始,盛从泽问:“你既然当年就知道他们在一起,是不是怀疑谢颂渊因为清冉给了你很多难堪,你想报复,才对清冉下手?”
轮到盛行舟沉默,好像在衡量什么,最后沉重回答:“爸爸,清冉到底是我的妹妹,我怎么会向她下手呢,我本来是气不过,想弄谢颂渊的,没想到那个司机弄错了,才误伤了清冉。”
三段录音结束,盛清冉拿着手机,从头到尾,又听了一遍。
一边听一边回想,当时送他去机场时,恍惚看到了那辆吊车停在路边。
当时没在意,现在看来,应该就是在犹豫。
重新听了第三段录音一遍,莫名的想抽烟。
回头看向房间里,床上的人还在睡觉,不知道他衣服口袋里有没有烟?
手指头动了动,到底也没去翻他口袋。
站得有些腿疼,她进来的时候,他的盐水刚好挂完。
她弯腰,轻轻揭开胶布,把针头抽出来,用棉签消毒。
他突然睁开眼睛,静静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