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清冉魂不守舍坐在车后坐,谢颂恒说的话在她脑子里绕着,怎么也驱不散。
目光落在无名指的戒指上,谢颂渊如果想报复她,有很多办法,结婚算什么呢?
可除了这条,她想不出他和自己结婚的理由。
以前在一起的时候,他对她再温柔,她都能感受到他骨子里的强势冷傲。
更遑论分手后,她听过的他那些在商场上的流言。
他手段狠辣,对惹到他的人从不留情,会像猫抓老鼠那样戏耍后,再赶尽杀绝。
视线落在无名指的婚戒上,觉得有些刺眼。
难道这样的一个人,在自己那样对他之后,他还会余情未了,想跟她重修旧好。
不过是知道她最想继承盛氏,他就让她亲手将公司继承权送出去。
这就是他跟自己结婚的理由,也是最好的报复。
看了半晌,盛清冉将戒指取下来,扔进包里。
这边,盛清冉没来参加宴会,盛行舟不意外,让他意外的是,谢颂渊居然来了。
说明他猜想的没错,真是渔翁得利,不禁有些得意忘形。
谢颂渊拿着酒杯站在窗户边,眼神不知道落在哪里。
突然响起一个声音,拉回他的思绪。
“谢先生,您烟灰要掉了。”女子娇媚地望着他,伸出手掌接在他指尖猩红的烟头下面。
谢颂渊移开手指,弹了弹烟灰,漫不经心问:“我看起来像发情的公狗?”
“哈?”女子没想到这么直白,瞬间愣住,有些不知所措。
他眼皮轻掀,毫不留情道:“还是你给自己定位成装垃圾的烟灰缸。”
女子脸上笑容有些挂不住,本来这一招对她来说百试百灵,没有哪个男的不会上钩,没想到踢到铁板。
她娇媚荡然无存,只剩尴尬,讪笑一声,收回手。
谢颂渊睨她一眼,语气寡淡:“谁让你来的?”
能有这种手段,女子自然见多识广,知道哪些人可以惹,哪些人不可以惹。
眼前这个男人就是绝对不能糊弄的,她识时务道:“是盛先生说您心情不好,让我来陪下您。”
“我心情不好。”谢颂渊冷笑,将烟头扔进酒杯里,“倒是不能辜负他。”
女子不知道回什么,跟着赔笑。
“那你就做点让我心情好的事。”
他将酒杯放在身旁的高几上,点了点桌面。
女子有点明白他的意思,脸上犹豫,“这……”
谢颂渊双手闲散插进兜里,懒洋洋看向窗外,“难道只有装垃圾的本事,没有倒垃圾的本事。”
不管是眼前这位,还是盛行舟,都是她惹不起的,女子不确定问:“您的意思是,让我倒了这杯酒?”
谢颂渊没有再多废话,给了不远处封凯一个眼神,径直离开。
封凯意会过来跟女子说:“这位女士,说不定倒出的是垃圾,收回的是财富,你是聪明人。”
女子目光放在酒杯上,这条件确实够吸引人的。
深吸一口气,拿起酒杯,向盛行舟走去。
封凯赞许点头,笑眯眯跟着身后,替老板见证。
谢颂渊回到翡翠华庭,只有客厅里开着灯,空荡荡的。
他喊来孙姨问道:“太太还没回来?”
孙姨觉得这场景似曾相识,只觉头皮发麻,说道:“太太可能在忙,刚刚打电话,她没接。”
谢颂渊没让她再打电话,只挥挥手让她离开。
孙姨走后,他坐在沙发上,看着手上缠着的纱布。
在客厅等了一小时,人还没回来,他站起身往外走。
黑色库里南在一座豪宅小区外面停下,他熄了火,抬头看向远处灯火辉煌的高楼。
点了根烟,拿出手机拨打电话号码。
盛清冉脑子一团乱,没有回翡翠华庭,还是回到了自己婚前的家。
虽然空置,但是她搬走之后,每周都会让人过来打扫,随时还能住人。
换了居家服,她坐在阳台沙发上。
没想到她搬家的时候,阳台上还遗留了一盆绿植,她不太认得出是什么。
因为照顾不周,已经枯萎。
她给浇了点水,不知道有没有救。
正想着没救就扔了,手机铃声突然响起来。
回头一看,备注的名字在屏幕上闪烁。
突然想起来,当初打完分手电话就直接将他拉黑。
后来加回微信的时候,顺手将他电话也从通话名单里放出来。
没想到,他还在用这个号码。
她看着“谢颂渊”三个字,听着电话铃声,心情突然平静下来。
而对面好像也很有耐心,一直响着。
终于在最后一下的时候,她接通电话,放在耳边,冷声问道:“什么事?”
没有听到回答,电话那头一片沉默。
盛清冉问过后也没再说话,只看着枯萎的绿植,又拿起杯子,往里浇水。
有些安静,她听到他电话里的风声,还有偶尔的车喇叭声音。
握着手机的手指动了动,没有挂断电话,也没有说话。
突然洒水车的声音从楼下马路上传来,而听筒里也有洒水车从远到近的声音。
她拿开手机,站在阳台上往下望。
洒过水的路面有些反光,模模糊糊能看到路边停着几辆车。
目光锁定一辆黑色的车,街边霓虹灯反射在车顶上,远远看去,如他唇边忽明忽灭的猩红。
洒水车的音乐声又从近到远,声音渐渐消失,他突然在电话里笑了声。
笑声过后,电话里又一阵沉默。
她抿唇,揪了下盆栽里枯萎的叶子,问自己,如果他跟你结婚,就是为了报复呢。
你要怎么做?
是直接离婚?
还是为了继承权,向他求饶?
又或者,因为对他的愧疚,什么都不做,坐以待毙。
更甚者,报复回去,彼此伤害,把最后剩下的感情也消耗殆尽。
妈妈说,至亲至疏夫妻,难道要变她和盛从泽那样?
想到这个可能,盛清冉摇头,将盆栽里的枯叶都揪下来。
抓着几片枯叶站起来,扔出阳台,看着它们翩翩旋转。
还没飘落,突然被一阵风,吹了回来,落在她脚边。
她愣愣看着,用脚尖踩着碾了几下。
谢颂渊,如果只是报复,你坐在下面干什么?
现在才开始,还没有到欣赏我一败涂地的时候吧。
拿着电话再看了眼屏幕上的名字,她开口说道:“谢颂渊,我讨厌你抽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