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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甜。

他把困住她的药换成了满口的甜。

江晚棠抿唇轻笑,眼底闪过泪光,将剩下的蜜饯仔细包好,放在矮几上,触手可及的位置。

好吧,她承认,谢亦尘是个很好的人,若没有这些破事的话……

她想着想着,眼皮逐渐沉重,就在坠入梦境的前一秒浑身一颤,整个人又清醒过来。

江晚棠努力地将眼睛瞪得大大的,怕一闭眼就坠入那个梦里去。

那个她曾经期盼过、沉溺过、甚至偷偷渴望过的梦。

如今她知道了他是谁,知道了那个夜夜入她梦、对她做尽亲密之事的男人,是皇帝,不是她可以肖想的人。

她不该再梦见他了,不能再梦见他了。

江晚棠深吸一口气,掀开被子下了床,赤脚踩在冰凉的地砖上,寒意从脚底往上蹿,让她混沌的思绪清醒了几分。

她走到柜子前,翻出绣绷回到桌边坐下,就着那盏孤灯,穿针引线。

灯芯爆了一声,火光跳了跳,她低下头,将针尖穿过绷面,一针又一针,针脚细密,是她从小学的手艺。

嫁人前,她给素未谋面的夫君绣了荷包,但很可惜,没有机会送出去。

江晚棠眨了眨眼,将那股酸涩压下去,又忍不住在想,若是谢同光没死,她们如今会是什么模样。

听父母说要她嫁到京城时,她不愿意,不想离开父母,不想嫁一个陌生人,但父母的态度很强硬,不给她拒绝的机会。

她在房间里闷了很久,侍奉她的丫环好说歹说哄着她去花园打秋千。

江晚棠玩了一阵儿,听见丫环的惊呼声,以脚点地,顺着丫环手指的方向看去。

一个穿着绯色锦袍的男子坐在墙头,两人对视,那双明亮璀璨的眼睛看得她愣了愣。

不待她骂上一句,那男人竟直接从墙头栽了下去。

喉头的登徒子三字被压下,她没忍住笑出了声,即将远嫁的烦闷散去不少。

她想,若这男人登门求亲,她就嫁了他。

至少见过了,知道长相,这人又出现在江南,肯定是江南人,她也不用远离父母,不算盲婚哑嫁。

但直等到她从江南出发那日,那人也再没出现过。

上花轿前,她还是没忍住,在盖头下低低地骂了声登徒子。

针尖继续在绷面上穿梭,夜深人静,静得能听见针尖穿过布面的细微声响。

江晚棠思绪如麻,但手中动作不敢停。

只要停下来,那双缠绕在雾气中居高临下的锐利眼眸就会浮现在脑海里。

她拼命地绣,绣得比任何时候都快,针脚密密麻麻地挨在一起,像是要把那个梦缝死,把那个影子钉在记忆深处。

她不想要再梦到他了。

她和他,本就不该有任何联系。

那些梦,那些拥抱和亲吻都是假的。

针尖忽然刺破指尖,一滴血珠冒出来,殷红的落在绷面上,洇开一小片。

她咬着唇,将血迹网绷面上抹得更开了些,接着往下绣。

窗外夜色沉沉,那盏灯孤零零地亮着,照着这一方小小的天地。

翌日小满打着哈欠悄悄进门时,对上江晚棠熬得通红的眼睛,又看着桌上绣好的手帕,快步走上去,“少夫人,您熬了一夜?”

“您还病着呢,累坏了可如何是好?”她又气又急,暗恨自己昨夜怎么没起来看看。

江晚棠这才放下针线活,困顿地打了个哈欠,“我没事的,我只是,睡不着。”

她几不可察地叹了口气,吩咐小满去端了早膳来,填饱肚子后才上床去睡觉。

一日好眠,如她预料中那般,她没有梦到萧靖辞。

在得知萧靖辞跟她一样是活着的人后,她便开始怀疑做的梦不止是自己的梦,萧靖辞也有意识。

但要两人都在睡觉时才会梦到。

只要她避开萧靖辞睡觉的时间就好。

一连熬了三个通宵,江晚棠的时辰彻底颠倒了。

早上天蒙蒙亮时才爬上床,再睁眼时,暮色已经沉沉地压了下来。

窗外的光透过茜纱窗,在地上投出一片昏黄的影。

她迷迷糊糊地动了动,意识还没完全回笼,便觉得床边坐着一个人。

那人影端端正正的,手里握着一本书册,姿态闲适得像是坐在自己书房里。

江晚棠愣了一瞬,撑着从榻上爬起来,揉了揉眼睛。

那人没有消失,依旧坐在那里,清隽的侧脸被暮色镀上一层柔和的轮廓。

“谢亦尘?”她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软软的,糯糯的,“你怎的又来了?”

她下意识拢了拢衣襟,脑子还没完全清醒,只觉得奇怪。

他怎么这样光明正大地进她的卧房?外头的小满呢?怎么也不通报一声?

闻言,谢亦尘放下手里的书,转头看向她。

她没有梳洗,发髻松松垮垮的,几缕碎发贴在颊边。

眼睛还没完全睁开,迷迷糊糊地望着他,像一只刚睡醒的猫。

眼下是两团浓重的青黑,衬得那张脸愈发苍白。

其实这几天他来看过她两次,一次是午后,她睡得很沉,眉头微微蹙着,像是在做什么不好的梦。

一次是傍晚,她翻了个身,将脸埋进被子里,只露出一截纤细的手腕。

两次他都没叫醒她,只是坐了一会儿便走了。

今日来得晚了些,本想着她若还睡着,他便走了,谁知刚坐下翻了几页书,她便醒了。

“睡了一天?”他的声音淡淡的,听不出情绪,目光却落在她眼下的青黑上。

江晚棠顺着他的目光,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忽然意识到自己现在是什么模样,没有梳洗,没有更衣,头发散乱,脸色苍白,肯定很狼狈。

她的脸微微发热,别开眼,不敢看他,含糊地应了一声,声音闷闷的,“嗯……这几日睡得不太好。”

谢亦尘看着她,江晚棠低着头,脸颊绯红,亵衣松松的,露出精致白皙的锁骨,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被角,有些紧张的模样。

“大夫说你身子没有大碍,”他收回目光,喉结滚动一瞬,控制住某些难言的冲动,“可你白日里总在睡觉,夜里做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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