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陷入痛苦和挣扎。
他母后竟然杀了他最爱的女子,他还因为皇后的死,这么多年来,一直难以释怀,每每想起皇后,他自责的同时,恨不能将害死皇后之人,千刀万剐,可现在凶手就在他面前,他却迟疑了。
因为凶手就是他母后。
他要怎么去面对?
直到对上儿子那双冰冷淡漠的眼睛,他才终于下定了决心。
他心爱的女人惨死,两个儿子还因为幕后凶手,而流落在外,也差点死了。
尤其是小儿子萧庭川,因幕后凶手,幼年时遭遇了那么多悲惨,他又岂能因为凶手是自己的生母,就放下仇恨?
那对皇后和两个儿子太不公平了。
“国有国法,家有家规,若害死你母后的真是太后,朕自会给你一个交代。”皇帝沉声道。
萧庭川见他已下定了决心,便没再说什么,“儿臣陪您一块去慈宁宫。”
“好。”
慈宁宫。
太后还在为冯默的事情,着急上火,就听宫人在外禀报:“太后娘娘,皇上和太子殿下来了。”
太后一愣,皇帝醒了?
冯默不是说那药至少会让人昏迷十日,这才过了几日?
而且皇帝突然到来,必定是太子那个孽障跟皇帝告状了。
想到自己和冯默的事情已被皇帝知晓,太后心里很是不自在,也有些尴尬。
她正想称病不见,却见皇帝和萧庭川推开宫人,大步走了进来。
那气势汹汹的样子,让太后心里“咯噔”一沉。
皇帝这架势,分明是兴师问罪来了。
难不成当年的事情,皇帝也已经知晓了?
太后在心里飞快想着对策,脸上却露出慈祥和蔼的表情,“皇帝终于醒了,哀家可就放心了。”
看着太后那一脸和善的样子,皇帝内心很是复杂。
他这位母后,脾性向来不好,即便是对待他这位皇帝儿子,也没什么耐性,可对他弟弟荣王,却总是和颜悦色的。
虽然母后偏心,但他从未计较过,一直承担着身为人子的责任。
可如今真相揭晓,竟是母后杀了他最爱的女人……
皇帝内心很是痛苦,但还是出声问道:“母后,儿臣今日过来,是有一事要问您。”
太后见他一脸的严肃,就知道大事不妙。
她佯装镇定道:“皇帝要问什么?”
“万氏是您让冯默杀死的?儿臣这几日陷入昏迷,也是您让冯默给儿臣下的药?”皇帝问。
太后沉下脸来,“你这是听谁说的?哀家怎么会杀死万氏,又怎么会让人给你下药?你是皇帝,是一国之君,怎能轻易相信小人的谗言?”说这话时,她故意瞟了眼萧庭川。
小人是谁,已是不言而喻。
萧庭川冷笑了声,“太后不用再狡辩了,冯默都已经交代。”
太后用力攥紧了帕子,“这不可能,冯默怎会交代这样的事情?定是你将他押去诏狱后,对他上了酷刑,他是屈打成招的。
太子,哀家对你不薄,你为什么要针对哀家,诬蔑哀家?哀家怎么说也是你的亲祖母。
你这般对待长辈,若是传扬出去,必定影响你的声名。”
“太后敢做不敢认,还妄图歪曲事实,倒打一耙,好逃脱罪责。”萧庭川语气嘲讽,“但你一定没想到,对你忠心耿耿的冯默,会出卖你,并将你这么多年来做过的丑事和恶事,都写在纸上。”说着,他拿出了冯默书写的罪状。
太后看到他手里握着的纸,心头一沉。
冯默果真出卖了她?
为什么?
她对他不好吗?
不,冯默不会背叛她。
定是萧庭川在诈她,她不能上当。
她故意叹了口气,“哀家不懂哪里得罪了太子,竟让太子如此容不下,还想往哀家身上泼脏水,罢了,你既看哀家如此不顺眼,哀家搬离皇宫,从今往后住去皇庄上便是。”说着,她就叫人去收拾行李了。
皇帝见状,不禁有些迟疑了起来,“母后……”
太后叹息了声,“哀家老了,住哪里都行,只要太子高兴就好。”
萧庭川将她的以退为进,看在眼里,又见父皇因为她的退让,而露出迟疑,眸中闪过冷意,“事实摆在眼前,不管太后耍什么花样,也改变不了你秽乱宫闱、杀害我母后及万氏的事实。
你对不起皇祖父,对不起我父皇,似你这样品行不端、淫荡无耻的人,确实不配再住在皇宫。”
闻言,太后面色一阵青一阵红,咬着牙道:“哀家可是你亲祖母,你、你说的那是什么话?”
皇帝也愕然地看着儿子。
看来儿子确实气得不轻,竟然连秽乱宫闱、淫荡无耻都说出来了。
不过他也因此平静了很多。
见母后气得要晕倒的模样,他轻咳一声,开口道:“母后,儿臣相信太子说的话,若非事实,他也不会如此说,还请母后不要再狡辩了。”
太后气得面色铁青,“什么事实?分明就是他诬蔑哀家,枉你为一国之君,竟然轻易就被他说的话给糊弄了。
你如此糊涂,天启国如何再放心交到你手上?”
皇帝面色沉了下来,“事到如今,母后竟还要狡辩吗?朕和太子能私下来找您,而没有将您的罪状,放在朝堂上,已经是在顾全您的面子了。
您若还冥顽不灵,朕便只能将您送去宗人府,由宗人令来问您的罪了。”
“你要将哀送去宗人府?”太后瞪大眼睛,满脸不敢置信。
“母后一再狡辩事实,朕只能出此下策。”皇帝道。
“你这个逆子!”太后气得抓起手边的茶杯,便用力掷了过去。
萧庭川眼疾手快,在茶杯要碰到皇帝时,已然抽刀,将茶杯劈碎了。
“啪!”
茶杯瞬间碎成碎片。
皇帝有些恼怒。
若非儿子出手快,他额头上怕是已经遭罪了。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母后还是赶紧交代的好。”皇帝想起当年皇后惨死的情形,语气也变得冷漠了起来。
“哀家没做过,你让哀家交代什么?”太后怒斥。
“来人,请宗人令进宫,将太后带去宗人府。”皇帝沉声下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