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皇遭奸人暗算，昏迷了几日。”萧庭川解释道。
“遭奸人暗算？”皇帝更加茫然了。
林贤立即提醒道：“皇上忘了么？皇贵妃殁的那日，您胃口好，还夸御厨那日做的菜好吃，多吃了小半碗饭，结果才用完膳没多久，您就昏迷过去了。”
经他这么说，皇帝立即有了印象。
万氏死的那日，他心情好，胃口也变好了，确实多吃了半碗饭。
没想到那饭菜里竟然被人下了药。
皇帝有些震怒，“是谁干的？”
林贤没再说话，而是看向萧庭川。
皇帝见他看着儿子，顿时皱起了眉，“是太子给朕下的药？为什么？你若想早些登基，跟朕说便是，朕又不会霸着位置不肯退，何苦给朕下药？”
林贤闻言，被自己的口水给呛到了，着急道：“皇上别误会，不是太子，而且您昏迷的这些天，可都是太子寸步不离地照顾。”
皇帝一愣，有些尴尬，“不是太子，那是谁？”
“是你娘！”萧庭川淡淡道。
皇帝面色微沉，“就算朕误会了你，你也不能骂人啊。”
萧庭川眼角抽搐了下，“是太后让人给你下的药。”
皇帝有些狐疑，“怎么会是太后？她可是朕的生母，她怎么会给朕下药？你可不能诬蔑她。
虽然她平时不甚待见你，但她可是你亲祖母。”
“亲祖母又如何？因为是亲祖母，所以她所犯的事情，儿臣就要一笔勾销吗？”萧庭川语气转冷。
皇帝见儿子动气，有些不解，“是不是朕昏迷期间，她说了你什么？所以你便记恨上她了？”
萧庭川将冯默写的那份罪状，从袖子里拿出来，扔到了被子上，冷冷道：“你的好生母，她不仅给你下药，还害死了你妻子。她要害你，儿臣无话可说，但她万不该害死我母后。
儿臣跟她不共戴天，必须手刃她，为母后报仇！”
皇帝听完他说的话，惊得说不出话来。
“你……是不是弄错了，她怎么会给朕下药？还有，你母后当年的死，就是个意外，那刺客原本应该是要刺杀朕的，只是朕突然有事回了京城，让你母后受了那无妄之灾。
朕当年就不该回京城，那样你母后就会出事，你和你哥也不会流落在外。”
说到这里，皇帝满脸悔恨自责。
“那刺客就是太后派去的。”萧庭川冷冷道。
皇帝一怔，“刺客是你皇祖母派去的？这怎么可能？你母后可是她的儿媳，并且肚子里还怀着她的孙子，她怎么可能要杀她？”
“那是因为母后撞见了她的奸情，所以她要杀母后灭口，自然也不会容下我和兄长。”萧庭川道，指了指被子上的药道，“那些都是太后的姘头所写的罪状，父皇看了就知道。”
皇帝被他嘴里所说的奸情和姘头，给惊住了。
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母后与人通奸？
他颤着手，去拿被子上的那几张纸。
冯默为了取信萧庭川，不惜将自己与太后的奸情，诉诸纸上，还将太后这几十年来干的丑事和恶事，都写了出来。
太后向来心胸狭隘，又霸道惯了。
但凡对她不敬、不顺她心意的宫婢或后宫妃嫔，都会被她秘密处死。
这么多年来，死在太后手里的人，多不胜数。
前面好几张，写的都是这些事情。
皇帝越是看到后面，面色越是难看。
自己生母是什么样的脾性，皇帝其实很清楚。
太后本就不是什么好相与的人，加之又是太后之尊，平时行事很是霸道。
即便他当了皇帝，有时不顺太后的心意，也会被太后责骂。
但这些事情，在皇帝看来，都不是什么大事，也愿意顺着太后的心意来。
可他没有想到，在自己看不到的地方，他这位母后，竟害死了那么多无辜之人。
就连万氏，也是太后派人杀死后吊在房梁上，做成万氏自杀的假象。
皇帝越看越心惊。
在看到最后一张的内容时，他呼吸一顿，险些喘不上气来。
好在林贤眼疾手快，上前去给他顺气，他才缓了过来。
可即使如此，他仍旧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眼睛则死死地盯着那页纸。
“不，这不可能……”皇帝摇头，目光看向萧庭川，“你母后的死，怎么会是太后所为？”
萧庭川见他不能接受，眉头皱紧，“可事实就是她所为。这些罪状，正是太后的相好冯默所写。”
“冯默？他不是你皇祖母身边的太监么？”皇帝觉得很荒谬。
一个太监，怎么就成了他母后的相好？
“冯默并不是真的太监，他是个正常的男子，不过前几日，已被儿臣给阉了，这件事情，在慈宁宫不是秘密，父皇若是不信，随便找个慈宁宫的宫人来问便是。”萧庭川道。
皇帝更加觉得荒谬了。
冯默是个假太监，几十年都待在他母后身边，他对此却丝毫不知情。
而且他记得冯默还要比他小几岁，可却被他母后……
皇帝一时失语。
“太后杀了母后一事，儿臣不会善罢甘休。”萧庭川沉声道。
皇帝回过神来，面露痛楚。
母后当真杀死了他的皇后？
犹记得当年他赶去行宫时，却只看到了皇后冰冷的尸体，而他的孩子却不知所踪。
那日的痛彻心扉，还深刻地印在他脑海里。
他原本以为皇后是被他连累的，他以为那些刺客的目标是他，因为他突然回了京城，刺客便杀了皇后，还掳走了他的孩子。
为此，他自责了很久。
可现在，儿子却告诉他，皇后的死，是太后所为。
一时间，皇帝很是痛苦。
见儿子一脸的决绝，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到手里这些罪状时，又咽了回去。
“朕亲自去问问她。”皇帝攥紧手里的纸，下了床。
萧庭川并没有阻拦，但还是说了一句，“父皇会因为太后是生母，就原谅她吗？”
皇帝摇头，“若真是她所为，朕必不会原谅她。”
“那父皇会为母后报仇吗？”萧庭川又问。
皇帝突然就被问住了。
一边是他的生母，一边是他无辜惨死的结发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