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愕然地看着眼前的男人。
有些不敢相信，这么不要脸的话是从他嘴里说出来的。
他哪里温顺了？而且冷冰冰的，只差将凶神恶煞写在脸上了。
她承认，两人接触渐多后，她发现萧庭川并不是外面传闻的那样心狠手辣、滥杀无辜，他杀的都是该杀之人。当然，他内心是善良、正义的，但就他这性子以及行事作风，跟“温顺善良”四个字完全不搭边好吗？
这个男人是在说笑吧？
沈妩好半天才吐出几个字，“看不出来。”
“没眼光。”萧庭川轻嗤。
沈妩眨眸，一本正经道：“没错，就因为没眼光，才会看上你。”
萧庭川一滞。
沈妩见他被自己噎住，不由轻笑出声，还撩起桶里的水泼向他的脸。
萧庭川被泼了个正着，俊美的脸瞬间湿答答的了。
他抬袖抹了把脸，眯起眼睛，危险地看了她一眼，然后低头解腰带。
沈妩：“……”
她咽了咽口水，“你做什么？”
“你故意泼湿我，不就是想与我共浴？”萧庭川问。
沈妩脸一热，啐道：“谁要跟你共浴？我才没有！”
“那是我想跟你共浴。”萧庭川唇角微勾，解开外袍，放到一旁。
沈妩：“……”
……
翌日，天还没亮，萧庭川就起了。
即便他已经放轻了动作，但随着月份渐大，变得浅眠的沈妩还是被吵醒了。
她揉了揉惺忪的眼睛，朝窗子看去。
就见外面天还是黑的。
“你真辛苦。”沈妩嘟囔了一句，每天都要这么早起床上朝，想想就累。
萧庭川已穿戴好了，闻言，在床沿边坐下，摸了摸她的脑袋，“不辛苦，你多睡会儿。”
沈妩将脸放进他掌心，轻轻蹭了蹭，“知道了，我一会儿再睡。”
“嗯，我走了。”手底下滑腻的触感，让萧庭川有些爱不释手。
她的皮肤软软的、滑滑的，像上等的绸缎一样。
萧庭川好半晌，才不舍地收回手道：“嗯，你睡吧，我走了。”
“你路上慢点。”沈妩叮嘱，“我昨晚已经交代了兰婶，让她给你准备早点，你带着在路上吃，一定要吃东西。”
“好。”萧庭川应了声，给她拉了拉被子，然后起身朝外走去。
到了外间，他一手拿起搁在一旁的绣春刀，另一只手则拿起面具扣在脸上。
沈妩躺在床上，听到他开门出去，并慢慢走远的脚步声，重新闭上了眼睛。
萧庭川拿了兰婶准备的早点从内院出来，就跟值夜的十一、十三打了个照面。
昨晚下半夜是他们二人值守。
现在天快亮了，他们准备回后罩房歇息。
远远地看到萧庭川从内院出来，他们本来想避开的，可想到十四说的话，二人便硬着头皮上前行了礼。
“见过太子殿下。”
萧庭川扫了二人一眼。
如今天气越来越冷了，随时可能会下雪，但二人依旧穿得单薄。
萧庭川眉头蹙了下，淡淡道：“晚间值守时要注意保暖，别着凉了。”说罢，他脚步不停，直接朝大门走去。
十一和十三愣在原地。
直到大门开启又闭阖的声响传来，二人才回过神来，面面相觑。
太子是在关心他们？
二人有种见了鬼的感觉。
回到后罩房，二人还有些浑浑噩噩的。
十四这会儿已经起了，见二人满身风霜进来，眉头皱了皱，“姑娘不是让人给我们都准备了棉袍，你俩昨晚值夜，怎么不穿？”
二人想说不会冷，但身体却先一步有了反应。
“哈啾！”
“哈啾！”
十四无奈地拿过一旁的厚棉袍，披在二人肩上。
“都那么大的人了，竟然也不会照顾自己，你们以为你们是铁打的吗？”
“以前在死士营时，我们都是那么过来的。”十三忍不住道。
说起死士营，三人都沉默了。
以前过的地狱一般的生活，似乎已经离他们很远了。
对比从前的生活，他们现在过的实在很幸福。
十四率先回过神来，“以前是不得已，没办法，现在有办法了，就不必再像从前那样苦了。快将袍子穿上，吃些东西后，再去睡。”
十一捏了捏手里厚实温暖的棉袍，想起刚才的事情，忍不住道：“我们方才碰到太子了，他……叮嘱我们注意保暖。”
十四愣了下，旋即笑了笑，“嗯，太子殿下是好人。”
想起刚才的事情，十三挠了挠头，“我挺意外他竟然会关心我们。”
“你看牧原和司夜都对他死心塌地的，就知道他不是那种高高在上，会瞧不起底层之人的人。”十四道，“将来他若是登基，穷苦百姓肯定能有好日子过。”
十三闻言，不禁有些激动，“那将来我们进了东宫，也算是太子的人了吧？”
“只要姑娘跟太子好好的，我们自然便也算是太子的人，但切勿混淆主次，我们毕竟是姑娘的人，任何时候都要先将姑娘放在首位，其次才是太子。”十四告诫道。
十三点头，“我知道。”
十四看向十一。
十一愣了愣，“我只听姑娘的，她叫我做什么，我便做什么。”
“嗯。”
……
因皇帝仍昏迷不醒，所以这几日罢朝，官员们不用上朝。
萧庭川进了宫后，便直接去了皇帝的寝宫看他，见他仍旧睡着，便在一旁坐着批阅奏章。
林贤恭敬道：“殿下想必还没用早膳，老奴这便让人准备。”
“不必，孤带了。”萧庭川开口道，指了指旁边的食盒。
林贤一怔，这才注意到他手边放着食盒。
这食盒明显不是宫里的。
难不成是殿下让人去外头买的？
林贤很快摇头否定了自己的想法。
殿下不是那种重口欲的人，怎会让人去外面买吃的？
可不是外面买的，这食盒又是从哪里来的？
总不能是别人送的吧？
林贤心里犯起了嘀咕，恭敬道：“那老奴伺候您用膳。”
“嗯。”萧庭川应了声，没抬头，目光始终看着手里的奏折。
看完后，他拿起笔，在上面批上已阅二字。
林贤另外搬了个小几过来，然后跪在一旁，将食盒里的食物，一一端了起来。
食盒不是很大，但分了好几层，为了保温，里头还垫了厚厚的棉花。
所以即使天冷，食物端出来时，还是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