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无恙拨弄了一下食指上的金累丝红宝石戒指,忽地眉毛一挑,道:“对了,徐才人感激臣妾的救命之恩,还跟臣妾说了许多话呢。”
“是吗?”太后的笑容有些僵硬,紫鸢那个死丫头……难不成还该说出当年旧事?!
安无恙点了点头,“她不但说了,还写了一份招供的血书。臣妾看了之后,实在不敢相信。而且,今日还涉及到太后娘娘您,所以臣妾便立刻来禀报了。”
太后的笑容已经维持不住了。
“还请太后娘娘懿览。”安无恙从袖中取出了那份血书,双手呈上。
徐尚仪见状,只得上前接过,缓缓呈递到太后面前。
徐尚仪的手已经隐隐发颤了,这个徐才人……难道不想活了?
太后看着这份透出血迹的“招供书”,浑浊的老眼中浮现浓浓的阴霾,紫鸢这个死丫头是疯了吗?!
太后攥了攥华美的缕金云纹袖之下的拳头,深吸了一口气,还是接过了血书,将其展开。
内容只是简洁而直白的,但却字字如刃,砍向太后的脆弱的心口!
愤怒在胸口燃烧,太后的老脸却透出铁青之意,“她疯了!竟敢攀诬哀家!!”
安无恙莞尔一笑,“或许吧,所以臣妾才没有第一时间上报皇上,而是先禀报太后娘娘您。”
此话一出,太后心下陡然冷静了,原来如此,安氏这是要因此拿捏哀家啊!
太后冷笑不已,“贵妃想得倒是很美!”
说吧,太后重重将手中的血书掼在了地上,“光凭一个罪妇的疯话,便想污蔑哀家这个堂堂皇太后?!痴人说梦!!皇帝不会信的!”
安无恙双手一摊,好吧,她就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
她转脸看向了姜修祜,“姜公公,接下来就看你的了。”
有什么东西就赶紧拿出来吧。
姜修祜微微一笑,他朝着太后拱手一礼,看上去谦逊而有礼:“皇爷自然明白,光凭徐才人的一面之词远远不够。”
此话一出,太后的暴怒之态便瞬间被扼住了,姜修祜的到来,代表了二郎的意思——光这点就已经够可怕的了!更何况,姜修祜手上……还有证据?!
姜修祜从宽大的衣袖中取出了一方小巧精美的锦盒,“请太后娘娘亲启。”
太后心下陡然一突,这又是什么。
徐尚仪已经是大气不敢出了,只老老实实充当转呈工具人。
那锦盒瞧着已经有些陈旧了,太后迟疑了片刻,还是伸手打开了,而里头赫然是一只小小的白瓷玉壶春瓶,瓶子上贴着“定喘丸”三个字,那字迹已经有些旧了,看样子放了有几年了。
看到此物,太后老脸一下子便惨白了。
安无恙:哦豁,看样子这是铁证了。
用脚指头想想也知道,这必然是二皇子吃过的药,而这药必然被人动了手脚。
姜修祜道:“荣王去世后,他用过的东西按理说都烧掉了。但是奴婢着意检查了一遍,留下了一些有用的东西,比如荣王殿下吃过的药,还有荣王殿下盖过的一床被子。”
安无恙暗忖,瘟疫是通过被子传染给荣王的吗??
姜修祜抿唇一笑,“当然了,奴婢手上不只有这些死物件,还有某位太医的供词,以及二殿下贴身宫人的一些作证之词。”
太后听得此言,老脸彻底灰败了,她合了合眼眸,眼中透着绝望。如果只有紫鸢那个死丫头的证词,她还可以打死不认,但姜修祜手上人证物证俱在——那六郎势必不会信她了。
太后颓然苦笑,“说吧,贵妃到底想要什么……不,准确说是二郎到底想要什么!”
事情到了今天这一步,二郎与安氏是肯定有了奸情!承熠只怕也是二郎的孩子!否则他不会这般苦心孤诣谋划!
太后虽然早有这般怀疑,但此时此刻得到了证实,心中的震惊还是无以复加。
太后看向安无恙的眼神透着不可置信,以及……一抹难言的敬佩。——二郎那性子,竟也会对女人动情?!这个安氏,是狐媚子转世不成?!
安无恙理了理鬓角,笑得妩媚:“太后娘娘早这么说不就是了。”
“其实臣妾想要什么,您还会不清楚吗?”安无恙笑眯眯道。
太后合了合老眼,“哀家明白了,日后你会毫无阻碍地登上后位,哀家也会在人前人后称许你孝顺贤德,你与二郎的儿子也会顺利入主东宫。”
安无恙腹诽:什么叫我跟二郎的儿子?
小熠儿到底算谁的,她自己还不清楚呢!
“只不过——”太后深深看了安氏一眼,瞧着一副端庄贤良的样儿,没想到竟在六郎眼皮子底下做出这种事情!
“可怜六郎那般宠爱你,你竟然——”太后咬牙切齿,“若是六郎知道了——”
安无恙无语地几乎要翻白眼了:“皇上早就知道了。”
太后整个人都要石化了,她甚至有些怀疑自己年老耳背,是不是出现了幻听!
“六郎……他知道……你跟二郎……?!”太后震惊得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眼中充满不可置信的神色。
安无恙淡淡点头,“这种事情,本来就不可能一直瞒得住。”
太后软在了紫檀宝座之上,六郎知道?六郎知道!!那六郎为何还容得下?!还有二郎,明明也是专横霸道、眼里揉不得沙子的主儿!他们兄弟俩为何能够容忍这种事情!
“你们两个……啊不……三个?!”太后震惊得几乎要晕过去了。
安无恙摸了摸鼻子,“是,我们三个。”
太后眼前一黑,险些撅过去。
徐尚仪更是浑身发颤,双腿发软,只恨不得自己是个聋子!!
姜修祜垂下眼睑,盖住眼底的震惊之色,虽然早就知道,但这话从贵妃娘娘嘴里说出来,姜修祜也有些难以招架。
安无恙抬了抬手,“太后既已经知道了这件事,那接下来该怎么做,想来无须臣妾多言了。”
太后咬了咬牙,低呵道:“不知廉耻!”
安无恙有些不爽,“太后娘娘需得明白,这种事情,臣妾也是被迫的!”
太后眼前又是一黑,贵妃是被迫的?!是了,贵妃就算不守妇道,也总归是个有脑子的,怎么可能背着六郎主动与二郎苟且?所以,唯一可能就是二郎逼迫……
太后抚着自己的太阳穴,只觉得眩晕不已,姐姐的这个孩儿,怎能如此啊!!
看到太后那副绝望的、生无可恋的模样,安无恙突然觉得很是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