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无恙忙用帕子为韦昭仪擦了擦眼泪和鼻涕,宽慰道:“好了好了,只是竹叶青,毒性不大,你好生将养些日子便无碍了。”
“那可是毒蛇啊!”韦昭仪一想到自己被蛇咬了一口,便不由一哆嗦。
皇后正色询问:“不是说抓到一个可疑的太监吗?”
一个不起眼的太监近前跪奏:“禀皇后娘娘,那人此刻正关在柴房,一言不发。但奴婢检查过他的竹篓了,里头有蛇粪便,可见的的确确是装过蛇的!而且那人手上还拿着专门夹蛇的物什。”
皇后脸色一沉,“好个胆大包天的狗奴婢!!”
安无恙问:“那人是谁,你们可认得?”
这个看上去平平无奇的太监便是小杨了,他条理清晰地道:“那太监似乎是芙清殿的长随太监小孟。”
此话一出,韦昭仪脸色难看至极,“妍贵嫔?!我跟她无冤无仇,她为何要害我?!”
皇后脸色登时更加难看,她立刻转脸吩咐首领太监魏永,“这会子满月宴也快结束了,你立刻去一趟升平殿,守在殿外,妍贵嫔一出来,便立刻叫她来沁芳宫回话!”
“是,娘娘!”
安无恙心下却十分冷静,人赃并获了啊,那妍贵嫔是清白不了了。
安无恙忽地想到,妍贵嫔身边的大宫女露华便是个左撇子。
趁着黑夜下手,只要得逞了一次,说不准便会觉得黑夜最是隐蔽,只要不被抓住,便能逍遥法外……
而妍贵嫔也确确实实有这样的动机。
只不过,竹叶青的毒性不是很大,通常不会致人死地。妍贵嫔折腾韦昭仪这一出,难不成便能夺子了?
不够吧?
韦昭仪虽然落水了,但意外的成分更多些。
韦昭仪咬牙切齿,“我懂了!她想要我的命!我若身死,那苏容华少不得由别人照顾!妍贵嫔正当得宠,便有了谋夺皇嗣的机会了!!”
“皇后娘娘!您要为嫔妾做主啊!”韦昭仪委屈得泪水横流,“要不是嫔妾身边新来个精通水性的宫女,嫔妾今日就算不被毒蛇咬死,也要淹死了!”
安无恙心想,采菱渡的水确实有些深。但是,确实是韦昭仪惊慌之下,不慎落水的。这种事情,应该不在算计之内。
皇后揉了揉眉心,“你放心,这一回捉贼拿赃,不管妍贵嫔承不承认,芙清殿的人都要严审!”
安无恙又细细宽慰了韦昭仪几番,约莫半个时辰后,魏永快步而来,近前禀报:“娘娘,皇上也来了!”
皇后脸色不悦,自然猜到皇帝这是要维护妍贵嫔。
安无恙倒是不意外,毕竟妍贵嫔正得宠。
皇帝虞渊脸色沉重地走了进来,皇后少不得领着安无恙这个贵妃近前行礼。
妍贵嫔此刻虽强装镇定,但眼中忐忑到底还是掩饰不住,“嫔妾见过皇后娘娘、见过贵妃娘娘。”
虞渊看了一眼床榻上可怜兮兮的韦昭仪,又看向了皇后:“到底怎么回事?”
皇后也不多话,直接叫人将五花大绑的太监押解了上来。
小孟一现身,妍贵嫔连表面镇定也维持不住了,她身躯一颤,脸色煞白如纸。
这副样子,简直就是不打自招。
韦昭仪气得面红耳赤,“妍贵嫔,我是哪里得罪了你?你竟叫人放毒蛇咬我!还害得我落水,险些淹死!!”
妍贵嫔眼瞳中有些错愕,“韦昭仪还落水了??”
韦昭仪气呼呼道:“你叫小孟在采菱渡附近放蛇咬我,不就是想让我掉下去淹死吗?!”
妍贵嫔一时竟张口结舌了,她连忙道:“不,不是的!”
妍贵嫔连忙噗通一声跪倒在地,“皇上,嫔妾是冤枉的!小孟只是嫔妾宫里一个不起眼的长随太监罢了!嫔妾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做这种事!”
虞渊脸色阴沉了下去,“也就是说,这个狗奴婢的的确确是你宫里人?”
妍贵嫔身躯一颤,泪眼婆娑,她仰头看着皇帝,“嫔妾冤枉,嫔妾与韦昭仪无冤无仇,嫔妾没有理由这么做啊!”
韦昭仪气恨交加,“皇上,她必然想夺走苏容华母子!只要嫔妾死了,她便有机会了!”
妍贵嫔满面惊慌,她没有去理会韦昭仪,还是泪眼楚楚地看着皇帝:“皇上,嫔妾入侍多年,素来勤谨,皇上难道不信嫔妾吗?嫔妾早年也是受过天大冤枉的,求皇上垂怜,莫要叫嫔妾再枉受冤屈了……”
说着,妍贵嫔泣不成声,身躯更是簌簌发颤,当真是可怜不胜。
皇帝虞渊眼中有一抹犹疑之色。
见状,莫说当事人韦昭仪气得几乎晕厥过去,皇后的脸色也一阵铁青。
“皇上,既然人赃并获,那便叫刑狱司好生审问吧。妍贵嫔既然嫌疑甚大,少不得先禁足。”皇后正色道。
妍贵嫔咬了咬嘴唇,皇后的这番处置,自然是叫人没话说,但是……妍贵嫔偷偷看了一眼跟个锯嘴葫芦似的小孟,她对小孟有救命之恩,他应该不会招供……的吧?
虞渊心下一阵烦躁,这后宫里是非怎么就断不了呢?
“那就照皇后的意思办吧。”皇帝一脸烦闷地道。
“皇上~”妍贵嫔含泪仰头,满是哀求之意。
虞渊愈发烦躁,“你宫里人做出这种事,你还要朕怎样?!”
妍贵嫔心下一惊,皇上这是已经怀疑她了吗?!
下一秒,心烦不已的虞渊袖子一甩,大步流星而去。
众人忙不迭恭送了御驾。
皇后端然扫了地上的妍贵嫔一眼,“你先起来吧,不管怎么说,你现在还是皇上的贵嫔。”
说着,皇后便吩咐太监魏永,“即日起,妍贵嫔幽禁芙清殿,任何人不得探视!”
“是,娘娘!”
韦昭仪咬牙恨恨,眼神似刀子,狠狠瞪了妍贵嫔一眼。
妍贵嫔强撑着站了起来,朝着皇后屈膝一礼,“嫔妾……先行告退。”
妍贵嫔被搀了下去,韦昭仪气得摔了枕头,“毒妇!!贱人!!”
安无恙叹了口气,妍贵嫔瞧着是清白不到哪儿去了,只怕连之前苏容华摔毁容的事儿也跟她脱不了干系。
她与皇后对视了一眼,俱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