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发动,驶出招待所的院子,不到十分钟就出现在花灯展区。
这是穗县春节的固定节目,今年已经是第十二届。
县城中心的广场上,从街头摆到街尾,一眼望不到头。
各色各样的造型出现在眼前,瞬间将林晚晚的目光吸引住,“好漂亮……”
下车后,沈时走在她身边,慢悠悠地跟着。
广场上人不少。
林晚晚混在其中,很快就忘却掉王大三那气人的口供,还有吴某张某的爱恨纠葛。
看着她那副兴奋的样子,沈时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没见过?”
“没见过。”林晚晚说,“我以前可没这个时间看花灯。”
上学拼命卷,换来毕业后每日每日的加班。
一报换来了另外一报,最后落得个猝死的下场。
想想都觉得心酸。
沈时沉默了一下。
“要是喜欢,今后每年都来。”
这句话,在眼下的情景出现,不免有些暧昧。
光影交错间,就连沈时的脸,都附着上一抹温柔的感觉。
美男计?
林晚晚其实是很吃这一套的。
试问,谁看见帅哥站在自己面前能不迷糊?
正尝试着清醒过来时,额头上又挨了一下。
“咚”的一声。
和刚才一样。
“你又打我?”林晚晚气的反手就要教训回去,却被沈时一把钳住。
“走了。”他说,“前面还有。”
越往里,人群就愈发的拥挤。
那被握住的手腕,好像忘了松开。
被留在招待所的陆征,虽然看不见房间内的王大三,但通过重新拼凑完整的笔记内容来看,他好像明白过来为什么刚才林晚晚会那么生气。
确实,发生在小香身上的故事着实可悲。
王大三不无辜。
但做一名警察,陆征心中,顾不得太多人性的审判。
将案情真相还原,给每一个受害者交代,这才是目前该做的事。
要是林晚晚在这儿,肯定会骂他太轴。
但人这会儿还在看花灯的广场上。
寒风阵阵的往脸上刮,但过年的气氛冲淡了一切。
考虑到安全问题,穗县派出所有民警过来巡逻。
舒兰也参与其中。
本来,刚开始她还以为自己看错了,直到模样出众的两人走近后,才发现,还真是下午才见过的沈法医跟林顾问。
只是,她的目光落在林晚晚的手腕上。
沈时不动声色地将其松开。
“这么巧。”
“是啊,好巧。”舒兰尴尬的笑了两声,视线在周围巡视一圈,状似不经意间问道:“老陆呢?”
林晚晚闻言,只说他还有别的事要忙。
没有挑明,但大家都知道,是跟明天如何劝王家开棺验尸有关。
“行。”舒兰点点头,“那你们慢慢逛,我还在执勤,先走了。”
她冲两人挥挥手,跟着同事离开。
走了几步,又忍不住回头。
沈时正低着头,跟林晚晚说着什么。
背后的灯光打在两人身上,周围的一切,都像天然的背景板一样,衬托着这过于和谐的画面。
舒兰收回目光,嘴角弯了一下。
有意思。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林晚晚本来还想再去别处转转,沈时搓了搓指尖。
那上头,还残留着刚才握住对方手腕时,传过来的温度。
有些凉。
于是便装模作样的看了眼时间。
“出来挺久了,先回去休息吧,明天忙完,再继续玩儿也不迟。”
对于这个提议,林晚晚并没有反对。
毕竟这次过来,是以工作为主。
到招待所后,她的房间是沈时跟陆征对面那间,在走廊道完晚安,便自顾自回到屋内。
至于王大三的亡魂,爱飘哪儿去飘哪儿去,林晚晚压根儿不想再插手这类人渣的事儿。
洗漱完躺回床上,手机里,顾辞今天没怎么发来消息。
估计是带孩子太忙。
也不知道丫丫跟他回去后,相处的怎么样。
林晚晚试探着给对方发去一条消息:【睡了吗?】
好半天,备注下方的动态才转为对方正在输入中……
【没呢,刚给丫丫哄睡着。】
【今天我妈过来,给她洗了澡,换了衣服。】
【还有一顿临时补上的团圆饭。】
三条消息过后,跟着的是几张图片。
画面中,丫丫穿着一身新衣,扎着两个可爱的小揪,正坐在地摊上玩拼图。
林晚晚都没想到,他会把阿姨给叫过去。
【会不会太麻烦了点?】
【这有啥啊,都一家人。】顾辞根本不好意思说自家老妈对这个孩子有多喜欢,尤其是在听完大致遭遇后,恨不得带回家养。
况且,即使丫丫还小,但很多事情他也不能亲力亲为。
有个女性家属在,会方便得多。
正好过年她老人家没事做,过来带带孩子,就当是提早退休的报应。
聊完丫丫,顾辞问起去穗县一切还顺利吗。
提到这个,林晚晚就来气。
【我只能说,善恶终有报,因果这个东西,还真不能不信。】
【怎么出去一趟,还开始信上佛了?】顾辞可太好奇他们去小香的老家,到底了解到了些什么。
林晚晚捡着重点,数落起王大三一家的罪行。
手指头在屏幕上飞快地操作,最后敲的有些累,又改为语音输入。
顾辞则是充当起倾听者的角色,对她的吐槽照单全收,时不时附和两句。
【照你这么说,小香其实也蛮可怜的。】
【但是,小骨头,你要记住,人和事要分开来看,不能因为同情,而失去对本质的判断。】
善意的提醒,让林晚晚陷入纠结。
脑子里乱糟糟的。
一晚过去,换了新地方,再加上供暖给的不太足,她没怎么睡好。
苍白的脸上,黑眼圈尤为明显。
沈时过来敲门时,看见她的模样,还以为是哪里又不舒服,随即表示:“要不今天别去了,你在这边等结果也行。”
林晚晚思考了一下。
不行。
按照王老太太那性子,肯定会在开棺的时候,整出点幺蛾子。
她得去过过招,不然昨晚的气就白生了。
沈时看着林晚晚那副“我要去干架”的表情,没再劝,而是将手里拎着的东西递给她。
“早上风大,你那大衣就别穿了。”
“不是,又送衣服啊~”
林晚晚刚想感叹这位爷的财大气粗,低头一看,才发现自己想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