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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沉默。

良久,一声极轻的试探:

“明天,你还来吗?”

“不来。”

姜梨语气淡淡,没有回头。

萨林一愣,藤蔓在她脚边的地面不安地蜷起,缓缓探出一小截,似乎想挽留。

“……你说什么?”

萨林喉咙发紧,蓝绿色的眼睛盯着她,神情看似平静,手指却紧扶着木质柜台。

姜梨转身,盯着他的眼睛。

“明天我有事,来不了。”

她重复了一遍,“之后我会补上。”

“什么事?”萨林快步走上前,藤蔓窸窸窣窣跟在脚边,“比你的‘赎罪’还重要?”

他的声音不由得拔高,听起来有些挑刺的意味。

“私事。”姜梨并不想过多解释,“就是告诉你一声。”

萨林沉默了一会儿,忽然扯了下嘴角:“也是,我无权干涉你的……私事。”

姜梨没否认的样子,让他更为窝火。

萨林的眼神冷了下去:“随你。”

他转身走回柜台后面,开始摆弄那些瓶瓶罐罐,刻意发出声响,语气轻蔑:

“反正你的话没什么可信度,就算一走了之,我也不在乎。”

“我会回来的。”

姜梨没再等萨林的回应,拉开门走了出去。

风铃响了几下后,店里彻底安静下来。

萨林盯着手里一个水晶瓶,手指慢慢收紧。

这算什么,说来就来,说走就走吗?

脚边的藤蔓轻轻缠上萨林的脚踝,似是安抚。

他烦躁地拨开它:

“多事。”

舞会当晚,王宫灯火通明。

锁骨处被留下的痕迹,姜梨用一层薄纱挡住,穿了件温婉大方的茶绿色礼裙。

菲尔斯看到时,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但没说什么,只是握住她手的力道重了些。

“你今天很美。”

他在她额头落下一吻,眸色晦暗:“只是这里……”

姜梨弯眸一笑:“你真有眼光,我也很喜欢这条礼裙,是我已故母亲留下的。”

菲尔斯喉结滚动,怜爱地摸了摸她的金发:“抱歉,勾起你的伤心事了。”

他不该这样怀疑玛利亚的。

菲尔斯摊开掌心:“走吧。”

一进场,姜梨就看见了安吉拉。

安吉拉穿着繁复夸张的礼服,像只开屏的孔雀,她挽着继母伊莉莎的手,正和几个贵族小姐说笑。

看到姜梨,她眼睛一亮,不怀好意的神情丝毫不加遮掩。

“哟,姐姐来了?”安吉拉拎着裙摆,语调拉长,上下打量着姜梨,“这裙子……真是老土到掉渣啊。”

周围的视线顿时就聚了过来。

姜梨没有接话,只是对菲尔斯低声说:“我去那边拿杯喝的。”

安吉拉却侧身一拦,手里的酒杯“不小心”从手里脱落。

姜梨早有防备,往后退了半步,酒液大半泼在了地上,只有几滴溅到裙摆。

“哎呀,真是对不起。”安吉拉毫无诚意地道歉,声音却更大了,“不过真是浪费,我是想敬给姐姐的,姐姐怎么不接啊?难道是从小到大都没见过这么好的酒?”

周围传出窃笑的低语。

菲尔斯的脸沉了下来,正要开口,却见姜梨抬起眼,平静地看着安吉拉。

“安吉拉,”姜梨神情温和,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你的项链歪了,第二颗珍珠后面的搭扣,好像松了。”

安吉拉下意识去摸脖子,就在她手指碰到珍珠的瞬间——啪嗒。

穿项链的丝线,毫无征兆地断了。

圆润的珍珠噼里啪啦砸在大理石地面上,清脆的声音在广阔的大厅格外刺耳。

“我的项链!”安吉拉尖叫一声,脸瞬间涨红,慌忙蹲下去捡,昂贵的礼服拖曳在地,沾满了刚洒的红酒,狼狈极了。

周围安静了一瞬,随即是更压抑的窃窃私语和低笑。

继母伊莉莎脸色铁青,赶紧帮忙去捡。

姜梨垂下眼,掩去一丝冷意。

出门前,她听见安吉拉要让自己出丑的计划。

拐了个弯回去,特意检查了安吉拉的首饰盒。

把一些无声腐蚀丝线的小玩意加了上去。

1积分兑换的,真好用。

菲尔斯看着这一幕,又看向身旁神情淡淡的姜梨,只是握紧她的手,低声道:“走吧。”

玛利亚做了什么不要紧,只要她不受欺负,杀人放火他也是乐意奉陪。

刚走开几步,一个怯懦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玛、玛利亚小姐?”

姜梨回头,看见爱德华站在一根柱子旁。

他穿着圣兰德学院统一的礼服,黑色翻领的西服,暗紫色矜贵,衬得他身姿修长,倒是有几分绅士气息。

他看着姜梨,又飞快地瞄了一眼她身边的菲尔斯,小心翼翼上前两步。

“爱德华?”

姜梨有些意外。

“学院……要求新生代表参加。”爱德华小声道,目光落在姜梨和菲尔斯交握的手上,脸色顿时白了几分。

她把自己送进学校,难道就是为了和青梅竹马过二人世界么?

爱德华抬眸,露出温和的笑:“我也很意外能遇见小姐。”

菲尔斯不动声色地将姜梨往自己身边带了带,目光带着审视:“玛利亚,你还真是心善,让一个仆人都能飞上枝头,去读圣兰德学院。”

爱德华攥紧拳头,脸上保持着礼貌的笑。

就在这时,安吉拉那边似乎捡完了珍珠,怒气冲冲地瞪向姜梨这边。

她大概觉得是姜梨搞的鬼,却又没证据。看到爱德华,她立刻找到了新的发泄口。

“爱德华?”安吉拉拔高声音,带着比刚刚更为强烈的怒气,“谁让你到这边来的?滚回你该待的地方去!看见你就晦气!”

姜梨刚想插手,就察觉到菲尔斯收紧的掌心。

【菲尔斯黑化值有明显波动。】

姜梨一怔,看向神色内敛的爱德华。

可是不能任由这个孩子被欺负……

安吉拉见没人反驳,气焰更盛,几步走过来,伸手就想推搡爱德华:“聋了吗?让你滚……”

她的手还没碰到爱德华——

异变突生。

大厅角落,一盆叶片肥厚的巨型观叶植物,毫无征兆地猛地一颤,像是被无形的手甩出,“嗖”地一声,精准地缠上了安吉拉伸出的手腕!

“啊——!”

“什么东西!”

所有人循声看去——

那盆巨型观叶植物的叶片,正死死缠住安吉拉的手腕,越收越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