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医生,谢谢你谢谢你…”
他一连说了好几个谢谢,声音大得旁边几个工人都忍不住回头看过来:
“陈师傅的事情我都听陶奚说了,要不是你介绍,我根本请不到这样的人物,你知道吗,陈师傅今天来的时候开的那个车,奔驰,人家那个派头,一看就不是那种江湖骗子。”
孟羡锦笑了笑:“陶老板客气了,举手之劳。驾校现在感觉怎么样?”
“感觉?”陶奚的姑父愣了一下,然后用力地点了点头:“感觉好多了,不是心理作用,是真的不一样,以前我走进这个门就觉得胸口发闷,今天上午陈师傅埋完那块石头之后,我站在院子里吸了一口气,你猜怎么着?整个人都通透了,我以前不相信这些东西,现在我信了。”
他在说“信了”两个字的时候,语气虔诚得像个刚在庙里许了愿的香客。
孟羡锦没有打击他的热情,只是笑着说那就好,然后陶奚的姑父说:“孟医生,你去练会车,中午我安排,请你和陈师傅去吃好吃的…陈师傅一会就来了…不要推脱,这个面子,必须要给我…”
孟羡锦笑着点了点头,虽然不太想去,但是也不好驳斥人家,毕竟陈克都去了…
一边陶奚也是笑着看着孟羡锦,孟羡锦也笑了笑:“那你去跟你的姑父忙吧,中午见吧…”
陶奚点了点头,临走前生怕孟羡锦反悔一样,又嘱咐了一遍:“你必须要去啊中午…”
孟羡锦摆了摆手,跟着老周往练车场走。
老周今天的安排还是倒库。
他说倒库是科目二的基础,基础打不牢后面都是白搭。
孟羡锦上车调好座椅和后视镜,系好安全带,发动车子。
车子缓缓驶向库位的时候,她下意识地往西北角的方向看了一眼。
陈克埋石头的那块水泥地上看不出任何痕迹,没有裂缝,没有隆起,甚至连颜色都没有什么不同。
但孟羡锦把车停好之后,特意下车走过去蹲下来摸了摸那块地面。
温的。
其实孟羡锦把刘长河送走的那天晚上,这驾校就没有什么了,但是没想到陈克还懂得连死过人的地方的风水都顺好了。
一般死过人的地方,那个小地方的风水多多少少都会有影响,就算是那个人离去之后,没有阴气徘徊在这里,但毕竟死过人,见过血,时间一久,这个地方的风水就基本坏死了。
孟羡锦知道这些理,但是她不会顺风水位。
车子练了一个小时多一点,孟羡锦就有些疲乏了,她索性就直接休息了。
坐在他们教练的办公室,刚闭上眼睛小眯了一会,陶奚就把孟羡锦喊醒了。
载着孟羡锦还有他的姑父准备去南市一家本地菜的馆子,孟羡锦知道哪一家,有点小贵,但很正宗。
就离图书馆不远,她去吃过一次,是师傅带她去的。
想起师傅,孟羡锦又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这老人家真的越来越神秘了。
一路上,陶奚的姑父不知道说了多少句谢谢,客气的要命。
陈克比他们先到。
可别说自从上一次人皮油灯的事情之后,孟羡锦基本上快一个月没有和陈克见过了,期间她有问过陈克的伤怎么样了,这人冷漠的就回了两个字。
好点。
然后就没了。
孟羡锦单独给陈克转去的钱,陈克也没收。
那想必是养的很好了,毕竟陈青山的大弟子,经营的那个风水宝堂一年的收入恐怕高的离谱。
但今日一见陈克,那原本就白的要死的脸上,竟然呈现了一丝灰败之气,那一双眼睛也是无神的很,待着一顶鸭舌帽,嘴唇发乌,整个人给孟羡锦的感觉就是,这个人好像又受伤了,很虚弱。
陶奚的姑父热情地招呼着大家落座,把菜单递来递去,嘴里说着“随便点随便点,今天我做东”之类的话。
陶奚在旁边帮腔,气氛热闹得像过年。
但孟羡锦的注意力全在陈克身上。
服务员过来倒茶。
茶水冒着热气,白色的水雾在两人之间升起又散开。
陈克的手指搭在茶杯上,指尖的颜色和嘴唇一样,发乌的。
“你脸色怎么这么差?出任务了?”
孟羡锦直接开门见山的问,她懒得去周旋,拐弯抹角的,而且陈克那个死脾气,你拐弯抹角的说,他肯定理都不会理你。
孟羡锦的声音很小,只有他们两个能听到。
陈克抬起头,看了孟羡锦一眼,低声应了一句:“嗯…”
很冷漠很简单的两个字。
孟羡锦习惯了,又顺口回了一句:“注意身体,可以叫我帮忙…”
她也会二话不说的就去的,像陈克帮她一样。
陶奚的姑父点了满满一桌子菜。
本地菜,重油重盐,辣得霸道,每一道菜都红彤彤的冒着热气。
他端起酒杯挨个敬酒,敬到陈克的时候,陈克端起茶杯碰了一下,没有喝酒,也没有喝茶。
“陈师傅,今天真的辛苦你了…”陶奚的姑父满脸通红,不知道是酒劲还是激动:“那个石头埋下去之后,我整个人都轻松了,真的,不骗你我你是有真本事的人,以后我这边有什么事情,还得麻烦你。”
陈克点了点头,嘴唇动了一下,声音很轻:“应该的。”
好像多说一句话会死一样。
陶奚的姑父又给孟羡锦敬了酒,孟羡锦以茶代酒,回了陶奚的姑父,桌子上,陶奚和他姑父的欣喜都在脸上写着。
饭过半旬,饭局就散了,陶奚和陶奚的姑父坚持要送陈克和孟羡锦,但两个人都拒绝了,孟羡锦想起来昨天陈克好像说今天要过图书馆去的,这里离图书馆又近。
就不麻烦了。
陶奚和他的姑父也不再好坚持,连连道谢,就开着车后赶往了驾校。
孟羡锦和陈克回了图书馆,刚到图书馆黑豆和白巧就从门框上跳下来,落在孟羡锦的脑袋上,蹦蹦跳跳的。
“给你倒一杯水,茶水还是白开水?”
孟羡锦问着陈克,陈克坐在沙发上冷漠的回了一句:“白开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