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严乐,你有看到过那条蛇的全貌吗?”
严乐点了点头:“很大很长的一条,黑色的,我梦见它的时候,它就会在我的身边绕来绕去,它起码有一两米那样粗,它的鳞片刮的我生疼。”
才说完,严乐的呼吸突然急促了起来,他捂着自己的胸口,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它…它要出来了…它来了…”
估计是疼到极点了,才几秒钟的时间,严乐的额头上全部都是汗水流下来。
孟羡锦给严乐的符纸掉在了地上,竟在瞬间化为了灰烬,孟羡锦也知道此时此刻不能够打草惊蛇,立马抓起椅子上面的刚刚脱下来的白大褂穿了起来。
严乐的头疼来的快,去的也快。
就分钟的事情,再抬眼眼前的严乐,眼睛瞳孔已经变的不一样了,竖瞳,跟蛇一模一样的眼睛。
严乐身上的那一股腥臭味由内而外散发出来,腥臭无比。
孟羡锦面上不动声色,站起身来,拍了拍白大褂上的褶皱:“你今天状态不错,说话比以前清楚多了,这是好事,你妈妈还在外面,我把她叫进来,再陪陪你…”
她转身的时候,身后又传来严乐的声音,低低的,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她听。
“别多管闲事。”
孟羡锦脚步顿了一下,没回头,大步走出了病房。
走廊里的阳光不知道什么时候暗了下去,秋天天气变得快,一朵云飘过来就把太阳遮得严严实实。
孟羡锦站在走廊中央,后背有一层薄薄的冷汗。
第一次跟精怪打交道,还别说,有点刺激。
孟羡锦走出去,告诉严妈妈,让她多放心,她基本上已经问清楚了,会跟老师那边沟通,很快就会有答复的,让严妈妈放心才离去。
孟羡锦从医院出来的时候已经十点钟了。
她还约了老周今天练车,刚出医院门老周的电话就打来了:“孟同学,你现在有空练车吗?我过来接你…”
孟羡锦看了看时间,这会去,练习两个小时,回家睡觉到晚上上班,时间刚刚好。
于是她应道好,让老周来医院接她,这里也离驾校最近。
老周没等来,等来了陶奚,陶奚早早就去驾校了,今天驾校要办事情,但他就是故意抽空来接孟羡锦的。
陶奚的车停在医院门口的时候,孟羡锦正站在台阶上仰头看天。
那朵遮住太阳的云已经飘走了,阳光重新铺下来,照得住院部的玻璃幕墙一片金晃晃的。但她的后背还是凉的,那层薄薄的冷汗被风一吹,像贴了一层冰做的纸。
“孟同学,上车…”陶奚从车窗里探出头来,看起来有些高兴。
孟羡锦有些惊讶怎么会是陶奚:“你怎么来了?”
陶奚笑了笑:“你帮了大忙,我姑父特意让我来接你,今天中午咱们一起吃个饭…”
孟羡锦点了点头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系好安全带。
车里有一股淡淡的烟味和车载香水混合在一起的味道,不难闻,但有一种说不出的沉闷。
陶奚没有多说话,发动车子,出了医院大门往城北的方向开。
车上的时候,陶奚立马就跟孟羡锦讲起了早上驾校的事情。
“你介绍的那个陈师傅,今天上午来过了,带了几个徒弟,又是烧香又是摆阵的,折腾了快两个小时,走的时候说驾校的风水已经顺过来了,财神位也安好了,让我们在门口挂红绸,放一挂鞭炮,就算是重新开业了,陶奚的姑父高兴得不行,中午请陈师傅他们吃了顿饭,下午就开始挂红绸了。”
“效果怎么样?”
“效果?”陶奚愣了一下,很快又反应过来说:“你是说陈师傅还是驾校?驾校的效果得过一阵才知道,但陈师傅这个人吧……”
他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词。
“我觉得他是真有本事的,他来了之后不是拿着罗盘到处转,而是直接走到了西北角那块水泥地上,蹲下来摸了一下地面,然后站起来说了句水气太重,下面有东西没走干净,陶奚的姑父问他是什么东西,他没说,只是让在西北角埋了一块石头,上面刻着字,用红布包着埋的,埋完之后他在那块地上站了大概有十分钟,一动不动的,像是在等什么,然后他说了句行了,就进屋写符去了。”
孟羡锦的手指在安全带上轻轻叩了两下。
陈克本身就不简单,就连师傅提起陈克的师傅,都满是敬佩之意。
陈克的本事也确实是不小的。
但说实话让陶奚去请陈克,孟羡锦还觉得陈克应该不会来,毕竟他们风水铺的生意好像还挺好的。
结果没想到真来了。
“我姑父可高兴了,那个包工头的事情一旦调查落实是真的,启动程序也很快的,让他去坐牢,我姑父还说要给受害者家属一笔钱,积攒功德,毕竟如果不是因为修建这个驾校,也不会出这样的事情,但是没有办法,活人还需要继续活着,我姑父说要亲自谢谢你,他这会忙的抽不开身,我就自告奋勇来接你了,我也想跟你说一声,谢谢…”
陶奚很真诚的看着孟羡锦,孟羡锦轻轻的点了点头:“接受道谢…”
闻言,陶奚恍尔一笑,这姑娘性情还真坦诚。
孟羡锦下车的时候,差点以为自己走错了地方。
大门口两侧的柱子上缠着崭新的红绸,门楣上挂着一朵大红花,地上还有鞭炮燃放后留下的红纸屑,被风吹得到处都是。
铁皮棚子下面停着的那几辆教练车也都洗过了,灰扑扑的车身露出了本来的白色,在阳光下反着光。
整个驾校像一个人洗了脸、换了新衣服、抹了头油,正准备出门见客一样。
陶奚的姑父站在门口,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夹克,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正跟一个工人说着什么。
看见孟羡锦从陶奚车上下来,他立刻丢下那个工人,快步走过来,两只手在裤腿上擦了擦,然后伸出来,想握又觉得不太合适,最后还是伸出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