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们就先回去休息了。”
既然柏眉惠他们都要留守医院职工宿舍，齐岁他们就起身告辞回了招待所。
洗漱好后，舒娜躺在温暖的被窝里招呼齐岁上床睡觉。
“你先睡，我整理一下资料。”
齐岁从背囊里掏了装备出来放在桌子上摆开，接着拿了钢笔吸满墨水后，开始伏案工作。
舒娜这下躺不住了，起床来到齐岁身边围观。
然而护士和医生也有璧，齐岁写的东西大部分她都看不懂。
遂有些惆怅道，“岁啊，你说我干一辈子护士是不是没啥出息？”
齐岁手顿了下，接着继续写，“咋突然冒出这样一个想法？”
“事多、工资比不上你们，还得经常值大夜班，提护士长也难。”
这个确实，护士的晋升空间相比医生来说确实要小很多。
重要性却一点都不比医生差。
如果有合适的工作，那确实可以转行。
但现今工作是真的难找。
“你想辞职？”
“不想。”
女人得有自己的工作和收入才行，双职工家庭只要不一个接一个的生孩子，日子比单职工家庭会滋润不少。
婆家也会高看一眼。
虽然她不需要婆家高看，但有商有量着来把她当个人，比不把她当人来得强太多。
因此，工作是不可能辞的。
“我就想当护士长。”
她毫不掩饰自己的野心，齐岁嘴角抽搐了一下，“这话你不该跟我说，你该当着赵姐的面说。”
心外的护士长是赵小满，老革命老资历，长了张不近人情的脸，实则最是心软好说话不过。
舒娜想到赵小满对她的好，忙不迭摇头，“不行，我不能伤赵姐的心，你说我调岗调到妇产科如何？”
“不如何。”
齐岁没好气打断她的想法，“你心外都待熟了，跑妇产科去和黄姐她们抢饭吃，她们能眼刀子飞死你。”
平日关系好归关系好，那是因为不涉及到利益之争。
一旦涉及到利益之争，亲兄弟还能反目成仇呢。
又何况是同事关系。
有句话咋说的？
职场不适合交朋友，职场上你身边所有的人和同事，都是你的潜在竞争对手。
这个年代的风气就算相对淳朴，那也只是表面的。
暗地里斗得乌鸡眼似得大有人在。
只不过是闹不到齐岁他们这些医生跟前而已。
“你现在也别想啥升不升护士长的事，我给你一个建议……”
说着，她从包里掏了一本手写版营养学递过去，“学这个。”
只要能把营养学学成功，哪怕现在不吃香，等改开后舒娜绝对能吃上一大波红利。
脑子若是足够灵光，说不定还能成为国内营养学第一人。
“这啥啊。”
舒娜接过手抄本翻看起来，看了没多少震惊道，“营养学？这不是西方传来的吗？”
这话齐岁可不爱听了，她放下笔转身看向舒娜，“谁告诉你营养学是西方传来的？”
她神情严肃，语气充满不屑，舒娜被她吓得缩了缩脖子，“……不、不是？”
“不是。”
齐岁深呼吸，决定好好纠正一下她的观念，“我国早在几千年前开始研究食物是否有毒，最广为流传的是神农尝百草……后来的黄帝内经，更是记载了食物的核心，上面详细说了五谷为养，五果为助等等，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不？”
“不知道。”
舒娜摇头，齐岁就叹气，“谷米为身体提供基础能量，水果提供维生素等，肉类是提供蛋白质的，各种蔬菜则是提供粗纤维绿叶素之类的，但不管是哪一种，里面都有人体所需的营养。”
“……西方的营养学，则诞生于两千年的医学之父希.波克拉低，他对饮食的观点和我国流传下来的营养学本质上大同小异，但因为他明确提出了把食物当药，而不是把药当食物要多吃食物少吃药以此来预防疾病为主的医学思想，确定了营养学的思想基础……”
涉及到自己的专业领域，齐岁就不带虚的。
营养学这块上她更是进行过深入的研究和了解，货真价实站在巨人的肩膀上。
因此，说起营养学，她不但可以滔滔不绝，还一点都不显空洞地引经据典。
数据也有。
原本找齐岁有点事的虞佳惠，抬手准备敲门正好听见里面的声音，遂驻足旁听，现今隔音是真的差。
是以，她站在门口听了个七七八八，等齐岁停止讲解才再次敲门，“小齐小舒开个门。”
刚端了杯子准备喝水的齐岁诶了声，赶紧起身准备去开门，舒娜已经哒哒跑到门口打开门放虞佳明进来。
“主任你不睡觉咋过来了？”
她一边招呼虞佳明坐下，一边好奇问道。
齐岁端着杯子问她要不要喝水，虞佳明摆手，“不喝。”
这个点喝了水，晚上得频繁起夜，年纪大了本来睡眠就不好，再多起夜几次她也不用睡了。
原本打算给她泡杯茶的舒娜，听见这话不动了。
被拒绝的齐岁哦了声，放下杯子道，“无事不登三宝殿，说吧，您虞主任大驾观临所为何事啊？”
“你还跟我拽上文了。”
虞佳明笑着摸了两颗糖出来分给她们，才说起正事，“我找你借点票。”
还以为咋了的齐岁哦了声，“全国粮票还是军用粮票？”
他们出门就带了这两种票，别的票都没带。
因为只有全国和军用粮票不受地区和时间限制，上哪都能用。
剩下的票全都是地域票，仅限发票政府所在地用。
好比鹤城发的票，就只能鹤城用。
出了鹤城就用不了，说句作废也不为过。
“都行。”
虞佳明不挑，不过，“如果可以的话，最好是军用粮票。”
这玩意比全国票还使。
说到这里，她想起个事，“你带了多少？如果带的少就算了？”
齐岁，“……”
这可真是个好问题啊。
虽说穷家富路，但也没谁会富到带几十斤粮票再身上。
换也换不到这么多。
“你要多少？”
她不答反问。
虞佳明默默伸出两根手指头，“两斤有吗？”
“有。”
二十斤的话那是真没有，两斤她还真能拿得出来。
齐岁弯腰从背囊夹层里掏了军用粮票出来，熟了几张凑成两斤递给她，“借粮票是为了支援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