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骂我的学生蠢笨连猪都比不上。”
齐岁顿觉胸口被插了一刀，这熟悉的文明之语，让她脑海里不自觉浮现出了当年她被人如此点评的场景。
那真的是伤身又伤心。
关键还没法反驳。
对比真医学天才来说，他们这些普通人的智商是真不怎么够看。
有过被文明经验的齐岁，深深叹了口气后，很是同事情谊地问她，“那主任你觉得小昌他们是吗？”
“不是。”
虞佳明一口否认，却还是意难平地道，“虽然我的学生确实没他那么聪明天才，但他们的智商也远超大部分人，在神外这块上天赋也不差。”
齐岁就安慰她，“那你气啥？”
“我气……”
虞佳明卡住了，是哦，她到底在气什么？
抓了抓头发，她组织了一下语言，“我就觉得他有点不讲理。”
“天才本来就不讲理。”
因为智商不在同一水平线上，看待事务的视角不一样，解决问题的方式也不一样。
如果拿吃饭来打比喻，就是天才得单独一口锅，不然和普通人凑一起吃饭，吃不到一个锅里去。
因为口味不一样。
齐岁对此深有体会。
是以，她很是惆怅道，“主任啊，天才这种存在真的不讲理，我们普通人看待问题，是透过现象看本质，天才不是，他们是直接把现象略过看本质。”
“但天才有个共同点……”
“啥？”
“不适合教学生。”
好比后世网络上流传的一句‘人就算再笨，14岁了还学不会微积分吗？'，听听这话，讲理吗？
一点都不讲理。
因为大部分人的智商达不到这个水平。
可对真正的数学天才来说，14岁学会微积分只是基操而已。
虞佳明想了一下葛超杰带学生的样子，被自己脑补出来的画面逗得没忍住噗地笑出声。
“悠着点。”
人就在旁边呢，被人听见不好。
齐岁戳戳她，轻声提醒。
虞佳明嗯了声，收敛脸上的笑容用近乎气音的语气跟她吐槽，“以后他和学生肯定是互相折磨。”
老师觉得学生蠢笨不如猪，学生觉得老师太聪明他们压力真的好大。
学崩溃都有可能。
“总能找到平衡点的。”
齐岁对此倒是不怎么担心，好比那位功比神农的先生，提起学生就抓耳挠腮，但谁敢说他老人家带出来的学生不是俊杰？
能被天才收入门下的学生，就不可能差到哪里去。
比起超新葛超杰以后和学生怎么相处这个问题，齐岁觉得虞佳明的关注点完全错了，她说，“你想想看，我们这才来第二天，你操心这种事还不如多操心一下你会不会被葛超杰憋到长结节。”
毕竟他们要朝夕相处，还要学术交流。
不出意外的话，除了晚上睡觉的时间，剩下的时间都得待在一起工作。
那场景若代入到自己身上，齐岁想想都觉得窒息。
有种日子没法过，毁灭吧的想法。
虞佳明好不容易因为脑补出来的一点好心情，因为她这句话烟消云散了，但她也没招了，遂决定切话题。
“你那边今天交流情况如何？”
“接了个诊。”
齐岁叹气，“很麻烦的一个病人。”
“什么情况？”
“全心衰竭中晚期。”
想到秋小麦的年纪，齐岁又想叹气了，“才17岁的小姑娘，人生的路连一半都没走完。”
那确实很可惜。
虞佳明跟着叹气，“能救吗？”
“报告还没出全，等明天报告出全了再看看有没有好的治疗方法。”
但大概率是没有的。
她现在没别的想法，就盼着报告结果好点。
不是说当上帝关上一扇门时，他会为你打开一扇窗么？
希望属于秋小麦的那扇窗已经出现。
脑海里刚冒出这个念头，虞佳明又来了句，“如果没有治疗方法怎么办？”
“数日子。”
等死两个字齐岁没说，但意思在场的众人都等。
柏眉惠面色沉了沉，“其实干我们这行的，最怕遇到这种病人。”
必死的结局，却想要从这条死路上生拉硬拽的走出一条生路。
有些能走出来，有些是真的没办法走出来。
“还是医疗资源没有西……”
“噤声。”
齐岁赶紧打断她的话，虞佳明他们也面露不赞同之色的朝她摇头，用眼神示意有些话不能说。
至少现在这个时间点不能说。
柏眉惠眼里后怕一闪而逝，好险，差点就祸从口出了。
“也不知道食堂准备了什么饭菜。”
她生硬转移话题，齐岁他们立刻开团秒跟。
然后，一群人就晚上吃什么，吃多少等毫无营养的话题晃荡到了食堂。
军总医院食堂的伙食还可以，新鲜出锅的猪肉炖粉条和铁锅炖大鹅，味是一个比一个足。
众人吃了个肚皮溜圆。
然后，柏眉惠他们问道，“要不我们继续？”
齐岁摆手拒绝，“明天再继续，一下子说太多他们消化不了。”
毕竟人对知识的接受能力有限。
需要时间去消化，了解。
不过，“那几本书是打算手抄吗？”
早上她把带来的书籍上交了，然后就被柏眉惠他们拉去搞学术交流，一天下来接诊讲解知识点讨论病例那是一点空闲都没有。
现在才顾得上问书籍的去处。
“院长安排了人手抄，抄完后书会送到医学院图书馆去。”
徐阳担忧接话，“会不会被毁？”
“不会。”
柏眉惠给出肯定的回答，那几本书上的赠言签名人都不得了，给那些人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敢拿那几本书开刀。
“小齐啊，谢谢你愿意把那几本书带来，我们是真的需要。”
应该说干他们这行的，都需要。
可惜，书就这几本。
“鹤城有手抄本，我留着也没用。”
主要是军总院长把话说开了，卖她的人还是她亲娘，虽然这个残酷的事实是齐岁来了这边才知道的，但院长点名要还打着学习我医学生们需要的名头要，这个真没办法拒绝。
不想就这个话题继续深入下去，她道，“柏主任，你们晚上要值班吗？”
“不值班。”
不过这段时间也不会回家，而是住职工宿舍。
以此来应对突发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