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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书吧 > 其他类型 > 公主她只想称帝 > 第59章 这是不是一种背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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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云昭发现,她还是喜欢有人在背后给她撑腰的感觉。

这个念头最初冒出来,是因为一份兵部的调粮文书。往常别说是她开口调粮,便是过问一两句都得拖上三五日。可如今她不过多看了一眼,门下省的官员便小跑着去办了。

这种简直算是太阳打西边升起的事让她颇觉有趣,只是有趣之余又有些恍惚。

她想起这一年多来经历的事……二哥暴毙、父皇驾崩、三哥战死沙场、大哥中毒眼盲。桩桩件件都是天塌地陷的大事,可细细想来,其实才过去不过一年罢了。

她原来可以独自走过那么艰难的路么?

这种事放在从前,她想都不敢想。没有父兄替她遮挡风雨,她便一点一点试探着往前走。一年来,她以为自己已经习惯了没有人撑腰的日子,甚至以为自己永远都不需要了。可当朝会时,大哥在所有人面前用林怀远杀鸡儆猴,毫不犹豫地允准了她的决定的时候,她忽然有些难过。

如果可以不用变得坚强强大,其实她也不想的。她最初只想做一个在父兄庇护下无忧无虑的公主。究竟为何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可留给她自顾自怜的时间已经不多,现在的处境容不得她耽溺于这种安全感太久。姜云昭比任何人都清楚,大哥虽然经历这次变故后比从前果断了不少,可他的果断更像被逼到绝境之后的一次爆发,不见得能长久,更何况他在孟太后面前仍然容易退让。而崔承允虽然被关在诏狱里,可他经营了二十年的势力盘根错节,不是关一个人就能连根拔起的。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只要他还活着,他的人就不会停止动作。

她隐约能感觉到大胤的气数正在一点一点流失,像是冬日里的炭火,看着还有余温,底下的死灰却越堆越多。她不愿承认,也一定会尽力去阻止这个进程,却也必须做好面对那一天的准备。

于是姜云昭开始暗中收拢兵权。借着如今在朝中行走方便的契机,她以核查军需的名义约见了几个关键将领,又以商议边防为由亲自登门拜访了兵部尚书解逢时。

这种事急不得,也不能明着表态,只能一点一点渗透蚕食。

虽说名义上协理朝政的人是魏王,可姜云昱与姜云昭从一开始便只是以此为由将他软禁在大兴宫中,并未当真让他插手政务。真正权倾朝野的仍是昭阳长公主,连带着卫桑在朝中的处境也悄然生变。

他从前是攀附公主的罪臣之后,勋贵看不上他,清流瞧不起他,同僚们见了他也不冷不热。可随着姜云昭重新入朝理事,那些往日目下无尘的勋贵客气了不少,同僚们更是殷勤了许多,甚至开始邀他同席饮茶。一切都恢复了卫桑刚入内阁时的光景,仿佛中间那段被冷眼相待的日子从未存在过。

这原本该算好事。可与他相熟的顾珩之却察觉到,卫桑比从前更沉默了。

“恩师,你不高兴么?”顾珩之在一次同席后忍不住问。

卫桑摇了摇头:“没有。”

顾珩之想了想,又说:“我与如双成亲时,如双也是一心要做医女。我其实很高兴她有自己的天地,不必拘于后宅的四方天。长公主殿下贵为金枝,从前受了许多委屈,如今总算苦尽甘来,您该为她高兴才是。”

卫桑听了这话,嘴角轻轻扯了一下,无奈道:“我不是不愿她参与朝政。”

话止于此,顾珩之再问,他却什么都不肯说了。

卫桑并非不愿姜云昭手握权柄,也并非见不得她走到如今这一步。可他说不清心底那种隐约的不安从何而来。

姜云昭太急切了,这种急切旁人或许察觉不到,可作为朝夕相对的枕边人,他却看得分明。那种急切源于她对局势的失控与不安,她不敢停,也不敢慢下来。

父亲曾说:“卫家人立身,靠的是风骨,而非权势。”

这句话他记了许多年,也一直以此自持。可如今他却开始懊恼,若他有权势就好了。若他当初再努力一些,去经营那些他不愿触碰的权术,是不是现在就能帮到她?

他不知道这种想法算不算一种背叛,对父亲,对卫家,也对他自己。他只知道,看着姜云昭一个人走在前面,他没办法像从前那样心安理得地站在原地。

庄孟衍发现姜云昭的变化,比卫桑更早一些。毕竟他不是靠眼睛观察,是凭直觉。

这一日,姜云昭正在书房里看舆图。因为看得太专心,书房的门大敞着她也未曾注意。

庄孟衍见状连门都没敲,直接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在她对面坐下,什么铺垫也没有,开门见山就是一句:“殿下是要做皇帝吗?”

“???”

“哦对了,如果您要说假话哄我,不必开口。”

“……”姜云昭气极反笑,“你这不是先入为主有了答案吗?”

庄孟衍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瞧不出丝毫方才说了大逆不道之词的模样:“那也是殿下做得太明显了。您在收拢兵权,不是吗?”

姜云昭抬起头:“你倒是看得清楚。”

“因为您对臣不设防,也未曾刻意遮掩。既如此,臣也得拿出点诚意来回应您的信任。”庄孟衍笑了笑,“无论您要做什么,臣都会帮忙的。”

他仿佛笃定姜云昭一定会对他的“效忠”“感恩戴德”似的,目光中带着一种志在必得的自信。

姜云昭盯着他,嗤笑:“如果大胤真的国灭,你怕不是第一个要造反的人。”她轻轻说道,“复辟南淮——这不是你一直想做的吗?”

庄孟衍被人迎面泼了一盆凉水,整个人僵住了。他想从姜云昭的眼睛里找到一丝玩笑的痕迹,可他没有找到。她的目光太平静了,让他看不清这到底是一场试探,还是陈述一个早就得出的结论。

“殿下。”他的声音沉了下去,“你为什么一点也不相信我?”

书房里安静了片刻。

姜云昭收回目光,将桌上那幅舆图卷了起来。

“走吧,”她说,“该出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