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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

电梯到达一楼。

金属门向两侧平滑拉开。

刺眼的红蓝警灯光芒穿透了泰瑞拉总部一楼大堂的玻璃旋转门,晃得人睁不开眼。

大堂里乱成了一锅粥。

全副武装的联邦调查局特警和SEc的高级探员正端着枪,把那些还在哀嚎的泰瑞拉安保人员一个个按在地上反铐。

罗熙缘踩着高跟鞋,从电梯里走出来。

鞋跟敲击在大理石地面上。

杰克走在最前面,双手自然下垂,看似放松,实则肌肉紧绷,像一头随时准备暴起的黑豹。

大卫·陈紧紧抱着那个装满泰瑞拉核心资产转让协议的公文包,手心全是汗,呼吸粗重得像个风箱。

林薇跟在罗熙缘身侧,脸色苍白,但眼神异常坚毅。

罗汶则走在最后,单手托着笔记本电脑,另一只手还在触摸板上轻轻滑动。

“站住!”

一个穿着风衣的SEc高级主管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主管的目光在杰克身上扫过,又落在罗熙缘那张年轻得过分的脸上,眼神里透着审视。

“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会从顶层下来?”

高级主管厉声质问。

杰克刚要上前,罗熙缘抬起手,拦住了他。

她平静地看着那个高级主管。

“罗氏集团,罗熙缘。”

高级主管愣了一下,随即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罗氏集团。

就是那个把泰瑞拉逼到绝境的中国公司。

“罗小姐,泰瑞拉生物现在涉嫌重大金融欺诈,这栋大楼已经被全面封锁。”

高级主管语气严厉,“你们作为相关利益方,现在不能离开,必须接受盘问。”

罗熙缘扯了一下嘴角,露出一抹淡笑。

“探员先生,我想你搞错了一件事。”

她微微侧头,大卫·陈立刻上前一步。

“泰瑞拉生物已经在一个小时前签署了破产清算协议。”

大卫·陈深吸了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他们名下的所有核心资产,现在已经合法转让给罗氏集团。这是收购文件。”

大卫拍了拍怀里的公文包。

高级主管瞳孔猛地收缩。

破产清算?

资产转让?

在一个小时内?

“这不可能!”

高级主管拔高了音量,“在SEc介入调查期间,任何资产转移都是非法的!”

“合不合法,你们可以去查戴维斯·格林的海外信托。”

罗熙缘没有去接他的话茬,语气冷得像纽约街头的冰雨。

“我们在顶层会议室的桌面上,给你们留了一份惊喜。关于戴维斯挪用公款、洗钱,以及向你们南区办公室几位大人物输送政治献金的所有证据。”

高级主管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政治献金。

南区办公室。

这几个词像锤子一样砸在他的神经上。

“哦,对了。”

罗熙缘整理了一下风衣的领口,“如果我是你,现在最应该关心的,不是我们带走了什么,而是怎么在五角大楼的人赶来之前,把你们系统内部的烂摊子摘干净。”

高级主管浑身一震。

五角大楼?

这又关军方什么事?

罗熙缘没有再理会他,径直越过他,朝着大门走去。

“罗小姐!”

高级主管下意识地想要伸手去拦。

杰克猛地跨出一步,肩膀一沉,硬生生把高级主管撞得后退了两步。

“别碰她。”

杰克的声音低沉沙哑,透着浓浓的杀气。

几名特警立刻举起了枪。

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让他走。”

一个冰冷的声音从大门外传来。

几个穿着黑色西装、没有佩戴任何证件的男人大步走了进来。

为首的男人亮出一本黑色的证件,在高级主管面前晃了一下。

高级主管看清证件上的标识,倒吸了一口凉气,立刻挥手让特警把枪放下。

那是联邦安全局的人。

黑衣男人走到罗熙缘面前,微微低头。

“罗小姐,我们在马里兰州的行动很成功。感谢您提供的情报。”

男人的语气非常客气,甚至带着一丝敬畏。

“各取所需罢了。”

罗熙缘淡淡地回了一句。

“您的车已经准备好了。祝您一路顺风。”

黑衣男人侧过身,让出了一条通道。

大卫·陈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

他知道罗汶黑进了五角大楼的系统报信,但他没想到,美国军方的人居然会亲自跑来给罗熙缘开道。

这面子,大得有点离谱了。

罗熙缘没有停留,迈着平稳的步伐走出了大厦。

门外,暴雨如注。

杰克撑开黑伞,替她挡住漫天的雨水。

四辆防弹版凯雷德停在路边,发动机发出低沉的轰鸣。

罗熙缘坐进后座。

车门关上的那一刻,她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紧绷了一整天的神经,终于有了一丝松懈。

“开车。去机场。”

大卫·陈坐在副驾驶,手里死死抱着那个公文包,像是抱着自己的命。

车队在曼哈顿泥泞的街道上疾驰。

“boss。”

大卫·陈转过头,声音还在发抖,“我们……我们真的把泰瑞拉吞了?”

“壳子留给SEc去查,核心资产全在我们手里。”

罗熙缘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他们在北美的十四个育种基地,还有欧洲的销售渠道,现在姓罗了。”

大卫·陈咽了口唾沫。

这简直是蛇吞象。

一家成立不到两年的中国农业公司,居然一口吞下了百年的国际寡头。

如果明天这个消息传出去,整个华尔街都会疯掉的。

“小汶,股市那边怎么样了?”

罗熙缘没有睁眼,轻声问道。

罗汶坐在旁边,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

“跌穿了。”

罗汶的声音清脆,“泰瑞拉的股价在盘中直接触发了三次熔断。我们在暗池里动用的做空资金已经全部平仓。净利润……四十五亿美金。”

四十五亿。

美金。

大卫·陈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快停止跳动了。

一天的利润,抵得上罗氏集团原本大半的市值。

这就是资本市场的血腥与暴利。

“把钱分批洗白,转回国内的共管账户。”

罗熙缘依旧闭着眼,“大卫。”

“在!”

“你留在纽约。”

罗熙缘下达指令,“我要你用最快的速度,把泰瑞拉在北美的育种基地全面接管。所有的实验数据打包加密,发回国内给李文博院士。至于那些不听话的本地高管,直接开除,换我们的人上。”

“明白。”

大卫·陈重重地点头。

“林薇,你也留下。”

罗熙缘继续安排,“配合大卫,把泰瑞拉的财务系统彻底清查一遍。我不想看到任何一笔烂账。”

林薇坐在最后一排,干脆利落地答道:“是,罗总。”

“姐,普罗米修斯那边……”罗汶停下手里的动作,转头看着她。

“他们丢了马里兰州的中继站,短时间内不敢露头。”

罗熙缘睁开眼,目光深邃,“但这头野兽没那么容易死。这笔账,他们迟早会算。”

她转头看向窗外。

暴雨洗刷着这座纸醉金迷的城市。

“不过没关系。”

罗熙缘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等他们缓过气来的时候,罗氏的篱笆,已经扎得连他们也咬不穿了。”

飞机引擎的轰鸣声在夜空中回荡。

湾流公务机穿破云层,朝着东方的天际线飞去。

十几个小时后。

中原省,省城国际机场。

天刚蒙蒙亮。

罗熙缘戴着墨镜,在一群安保人员的护送下走出VIp通道。

赵虎早就带着车队等在外面了。

看到罗熙缘出来,赵虎赶紧迎上去,拉开车门。

“罗总,一路辛苦。”

赵虎憨笑着。

“家里情况怎么样?”

罗熙缘坐进车里,摘下墨镜。

“好着呢!清河县那三百户的猪仔都长了一大圈了。二期系统上线后,那帮农户比咱们还上心,天天盯着手机看信用分。”

赵虎坐进驾驶室,发动车子。

“对了罗总,那个德国老头,叫什么汉斯的,昨天就到了。”

赵虎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罗熙缘。

“他没去省城的五星级酒店,直接让司机把车开到了咱们罗家村。现在正在村口那个小旅馆里住着呢。”

罗熙缘挑了挑眉。

汉斯·穆勒。

这个拜耳的亚太区执行总裁,竟然屈尊降贵跑去罗家村住那种三十块钱一晚上的破旅馆?

看来,欧洲那边的局势比她预想的还要糟糕。

“晾了他这么久,他估计连杀人的心都有了。”

罗汶在旁边轻笑了一声。

“他不敢杀人,他现在只想活命。”

罗熙缘靠在座椅上,“走,回村。去会会这位老朋友。”

罗家村。

初春的早晨,空气里透着清冷的薄雾。

村口的小旅馆二楼。

汉斯·穆勒穿着一件皱巴巴的衬衫,站在掉漆的木窗前,看着下面泥泞的街道。

他眼窝深陷,下巴上长满了胡茬,哪还有半点跨国巨头高管的体面。

桌上的烟灰缸里塞满了烟头。

这一个星期,他过得生不如死。

拜耳总部的夺命连环call一天打八遍。

欧洲的经销商因为拿不到罗氏的微生物肥料,已经开始联合抵制拜耳的其他产品。

董事会给他下了最后通牒,如果今天拿不到罗氏的供货协议,他就可以直接从楼顶跳下去了。

他打了无数个电话给大卫·陈,对方永远是一句“罗总在出差”。

他实在等不下去了,直接飞了过来。

门外传来敲门声。

助理推开门,神色激动:“总裁先生!罗……罗总的车队进村了!”

汉斯猛地转过身,像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快!去村委会!”

他连外套都顾不上穿,大步冲出了房间。

村委会大院。

奥迪A8稳稳停下。

罗熙缘刚下车,就看到汉斯·穆勒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

“罗总!”

汉斯冲上前,用生硬的中文喊了一声。

保安立刻上前一步,把他挡在两米开外。

罗熙缘看着眼前这个狼狈不堪的德国老头,眼神平静。

“汉斯先生,早啊。罗家村的旅馆,睡得还习惯吗?”

汉斯咽了口唾沫,强行压下心头的屈辱。

“罗总,我们谈谈。”

汉斯的声音带着一丝祈求,“拜耳愿意接受您之前提出的所有条件。亚洲的三个顶级实验室,无条件移交控制权。只要您恢复供货。”

他实在撑不住了。

欧洲的市场份额每天都在流失,那是真金白银的血。

罗熙缘没有立刻回答。

她径直走向二楼的会议室。

汉斯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

会议室里,罗汶打开电脑,调出了一份新的协议草案。

罗熙缘在主位坐下,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坐。”

汉斯拉开椅子坐下,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手心里全是汗。

“汉斯先生,情况变了。”

罗熙缘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汉斯心里咯噔一下。

“之前我确实只想要那三个实验室。”

罗熙缘放下水杯,目光如刀,“但现在,泰瑞拉生物已经破产了。北美和欧洲的大部分市场,成了真空。”

汉斯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泰瑞拉破产了?!

那个跟拜耳斗了上百年的死对头,市值百亿的巨头,就这么破产了?!

“你……你做了什么?”

汉斯的声音都在发颤。

“我只是拿回了属于我的东西。”

罗熙缘语气平淡。

她拿过桌面上的一份文件,推到汉斯面前。

“这是新的合作协议。”

汉斯颤抖着手翻开文件。

上面的条款,每一条都像是一把刀,狠狠地割在拜耳的肉上。

第一条,罗氏集团独家授权拜耳在欧洲销售微生物肥料,但罗氏抽取百分之四十的利润分成。

第二条,拜耳必须向罗氏全面开放其全球土壤与气候数据库的最高权限,不可撤销。

第三条,拜耳在亚洲的所有直营网点,必须为罗氏生鲜产品设立专柜,并且免收一切渠道费用。

汉斯的脸涨得通红。

这哪里是合作。

这分明是把拜耳变成了罗氏的欧洲代销商和亚洲搬运工!

“罗总,你这是在趁火打劫!”

汉斯一巴掌拍在协议上,愤怒地咆哮。

“对,我就是在趁火打劫。”

罗熙缘毫不避讳地承认了。

她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逼视着汉斯。

“汉斯先生,现在的局势很明朗。泰瑞拉倒了,农业市场的格局正在重新洗牌。”

“你如果不签,明天,罗氏的船队就会带着微生物肥料,直接在鹿特丹港口登陆。我会用低于市场价一半的价格,直接把货铺给你们的竞争对手。”

“到时候,拜耳失去的就不是百分之四十的利润,而是整个欧洲市场。”

罗熙缘重新坐回椅子上,拿出一支签字笔,扔在汉斯面前。

“签,或者滚。”

汉斯死死地盯着那支笔。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着,脑子里有两个声音在疯狂交战。

签了,拜耳百年的尊严扫地。

不签,拜耳明天就会面临毁灭性的打击。

他想起董事会的最后通牒,想起泰瑞拉轰然倒塌的惨状。

在这个十八岁的女孩面前,所谓的百年底蕴,脆弱得不堪一击。

汉斯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他拿起那支笔。

笔尖落在纸面上,发出沙沙的摩擦声。

这是屈辱的声音,也是生存的代价。

汉斯签完最后一个字,仿佛抽干了全身的力气,瘫坐在椅子上。

“合作愉快,汉斯先生。”

罗熙缘把协议收了回来,递给旁边的罗汶。

“你可以回德国交差了。第一批货,后天就会从上海港起运。”

汉斯站起身,深深地看了罗熙缘一眼。

“罗总,你是个可怕的对手。”

他转过身,步履蹒跚地走出了会议室。

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跨国巨头高管,此刻的背影,像极了一个输光了所有筹码的赌徒。

会议室里重新安静下来。

罗汶把协议扫描归档,抬起头看着姐姐。

“姐,泰瑞拉和拜耳都搞定了。接下来,我们该怎么走?”

罗熙缘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

窗外,罗家村的后山苍翠欲滴。

那是罗氏帝国跳动的心脏。

“攘外必先安内。”

罗熙缘目光深远,“国际上的那些巨头,现在都成了给我们拉车的牛。接下来,我们要把全部精力,放回国内。”

她转过身,指着墙上的中国地图。

“清河县的模式已经跑通了。二期系统也上线了。”

“现在,是时候启动真正的‘星火燎原’了。”

罗熙缘拿起红色的记号笔。

在地图上的中原省周围,画了三个大圈。

“北上冀州,南下楚地,西进秦川。”

她的声音在空旷的会议室里回荡,带着不可阻挡的霸气。

“我要在半年内,把这三个农业大省的生猪供应链,全部纳入罗氏的底层系统。”

“我要让全中国的老百姓,都知道一件事。”

罗熙缘把笔拍在桌面上。

“养猪,就得守我罗熙缘的规矩。”

正说着,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

罗新德满头大汗地跑了进来,手里紧紧攥着一个对讲机。

“熙缘!不好了!”

罗新德连气都喘不匀。

“咋了爸?”

罗熙缘眉头微皱。

“后山!后山地下p4掩体出事了!”

罗新德的声音都在发抖。

“刘爷……刘爷他晕倒在里面了!”

罗熙缘脸色骤变,猛地站起身。

“小汶,备车!”

她大步冲出会议室,连外套都顾不上拿。

后山基地,地下二层。

刺耳的警报声在走廊里回荡。

红色的警示灯疯狂闪烁。

几个穿着防化服的医生正抬着担架,从气闸门里冲出来。

担架上,刘爷脸色惨白,双目紧闭。

他的手里,还死死攥着一个密封的玻璃试管。

罗熙缘冲出电梯,一把抓住旁边的小王。

“怎么回事?!”

小王的眼泪都下来了。

“罗总……刘爷他……他为了观察F3代对一种新型变异毒株的抵抗反应,在没有穿重型防护服的情况下,把自己锁进了三号观察室……”

罗熙缘看着担架上那个干瘪的老人。

那个把一辈子都交给了猪圈,用命护着罗氏根基的老人。

她紧紧咬着牙,眼眶红了。

“送省医院!用直升机!”

罗熙缘大吼。

她看着刘爷手里死死攥着的那个玻璃试管。

那是老头子用命换来的数据。

罗氏的江山,是用血和命打下来的。

她绝对不允许,任何人,任何事,毁了这一切。

绝对不允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