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婵玉和大姐说好了等礼拜二确定工签的事后就出门逛逛,这才在大姐的叮嘱下出了门。
周齐朗看着蹦蹦跳跳跑过来的林婵玉,不由得失笑。
难得她心态保持得这么好。
周齐朗心中的担忧都放轻了,随着车窗外的凉风吹拂而去,开口时,便又恢复到林婵玉所熟悉的温和与放松姿态。
“我听Eric说你还能给尸体算卦?”
周齐朗随意挑起一个话题。
事实上,周齐朗在林婵玉第一次走进警局审讯室时,就已经在一墙之隔听完了林婵玉的审讯过程,甚至因为她当时给李永健的算卦内容,在他眼中看来过于天马行空,所以对她们姐妹两的嫌疑值上多添了几笔。
林婵玉想到当初为了洗脱碎尸案嫌疑而放出的厥词,尴尬一笑:“其实,我也没给尸体算过卦,不确定能不能行。”
她看着车窗外渐渐变得熟悉的街景,多了几分忐忑:“这次是给尸体算卦吗?”
周齐朗沉默一瞬。
如果警署对林婵玉作出的背景调查并没有出错的话,林婵玉的人生轨迹其实与常人无异,在她这个年纪并未有过什么接触生死的机会。
在他看来,自然是不接触尸体对林婵玉的心理健康更有益处。
“你先给黄烁算一卦吧。”周齐朗将车停好,“他肯定有所隐瞒,有律师在,我们扣留不了他太久。”
林婵玉点头,没有异议。
她曾经在苏漾的卦象里见过梁芸帆,那是一个阳光爱笑的女孩。
不过几日的功夫,她就成了一具被丢进垃圾堆里无人察觉的腐朽尸体。
如果可以,林婵玉自然是想要为她讨回公道。
林婵玉跟着周齐朗进了警署,还没走到审讯室所在的走廊,就听到有人在大喊大叫。
“你别碰我!我是香江市民!没凭没据,你没资格把我拘在这里!”
“你警号多少?!信不信我去举报你?!”
林婵玉跟着沉下脸的周齐朗绕出走廊,果然就见重案A组的人围着一个跳脚的男人,应该就是黄烁。
旁边还有一个西装革履拿着公文包的男人,眉心皱起,不时占着黄烁说话,左一句我当事人,又一句香江律条,一眼就知晓他是黄烁所请的律师了。
重案A组的人明显投鼠忌器,双手掌心朝着黄烁,对他跳脚试图贴脸输出碰瓷的动作频频躲闪,可不管他们说了什么,就是没有要将人放了的意思。
“这是做什么?”
周齐朗人高马大,一出现就带有强烈的存在感,更别说他这会儿沉着脸,看上去就像随时会直接把不爽的人咔嚓了。
林婵玉缩在他身后,愣是没人发现她的存在。
“周sir,黄生讲他要赶飞机,要求我们立刻释放他。”
李永健的声音里满是不加掩饰的愤然。
他们审问过那么多犯人,不管是穷凶极恶也好,阴险狡猾也罢,都能在多次审讯后瞧出端倪,更别说是面对黄烁这个楞头青了。
这人肯定有猫腻,可惜对方早有准备,在这么短的时间里,他们还真拿他没办法。
周齐朗眼眸下压,俯视着黄烁。
黄烁咽了口唾沫,不用对方开口就已经本能地感觉到恐惧,想要退却,可在看到对方的肩章时又定了定神。
死差佬!只要在警局里,他就不能对自己下手!
黄烁在心里给自己壮胆,张口就想继续骂,却听见一道清脆的嗓音响起。
“黄生,还记得我吗?”
黄烁嗓子眼里的话一噎,将仰视的目光拉下来,就见到有过一面之缘的林神算出现在周沙展身边,看着对方含笑的眉眼,黄烁嗓子眼里的话顿时就说不出口了,一股子说不上来的窘迫和尴尬涌上心头。
“额,当然,你、你怎么在这?”
黄烁脸色涨红,分不清是之前大喊大叫热出来的,还是这会儿情绪起伏太大激出来的。
林婵玉笑着朝他伸手:“上次见面还没来得及跟你正式介绍,我叫林婵玉,你叫黄烁是吗?”
黄烁下意识跟着伸手,握住了那伸过来的手:“嗯,我,是黄烁没错。”
林婵玉眨了眨眼,看着跃出来的黑暗,听到了奔跑时的急促喘息声,随着奔跑,她的视线拉近,影影绰绰的路灯破开了黑暗。
“阿芸!阿芸!”
路边的女人转过身来,在看清楚来人的面容后,没有丝毫戒心地转过身来:“怎么了?还有事吗?”
“我,我想,”黄烁眼神飘忽,声线紧绷,“我有事想私下跟你讲,过来一下好吗?”
梁芸帆没有反对,不再继续站在路边等的士,而是跟着黄烁往边上走了段距离,在巷子口停下:“什么事啊?明日还要返工,有什么事不能明日讲吗?”
她看了眼手表,聚会结束后已经逼近凌晨一点了,再一拖三拖,明天不知道会不会起不来。
梁芸帆想着,就见黄烁在她低头看表时突然单膝跪下,吓得往后退了两步,却在退后时被黄烁一把抱住了腿。
“你这是做什么?!”
梁芸帆只觉得头皮发麻,下意识四处查看,却发现这会儿街道寂静无声,连来往的车辆都只有零星几辆,顾不得其他,她便想把被抱住的腿收回来,不自觉地与黄烁角力。
“阿芸!我钟意你!我由读大一那阵就钟意你了!你为什么看不明啊?!现在你钟意的范易凡都要结婚了,你为什么就不能考虑我呢?!”
梁芸帆伸手去推他肩膀:“你先放开!你饮醉了!我几时钟意师兄了?!我们只是friend啊!你冷静点!有话起身慢慢讲啊!”
黄烁这时却压根听不进其他,只是不管不顾地表白,手死死抱着梁芸帆的腿,借着酒劲又哭又叫:“你应承我,同我交往我才起来!我钟意你这么久,你不能这么狠心!我一直陪在你身边,你根本没有回头看过我!凭什么?!我和范易凡那家伙差在哪里,为什么你们都钟意他?!他说什么就是什么!凭什么?!”
“啊——!”
梁芸帆原本就因为黄烁突然抱腿的动作而身形不稳,这会儿几番角力下来,更是踉跄着站不稳,被他哭叫着双手收紧,右腿彻底失去了支撑点,尖叫着就朝后倒去。
“呜呜呜,我什么都不差啊,我也有份工,我也会小提琴啊,凭什么他就是校草,我就是路边草!我都不输他的……”黄烁在梁芸帆倒下时终于脱力抱不住松开了手,他独自瘫坐在地上哭哭啼啼了一会儿,发现梁芸帆没有半点反应,这才顶着眼泪鼻涕,疑惑地看过去。
“阿芸?阿芸?阿芸!”
黄烁扑过去晃了晃梁芸帆的肩膀,梁芸帆脑袋随着他的力道朝着一侧无力地歪斜下来,昏暗的路灯依稀照出那块凸起的石板上缓缓晕开的血花。
一瞬间,黄烁后背出了一层冷汗,他的目光游移,半天后才指尖发颤地去探梁芸帆的鼻息,在感知不到那温热吐息的数秒后,惊惶恐惧地低叫一声,迅速朝后爬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