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魔幻了。
姜宝珍想太魔幻了,秦桑柔的嫂嫂竟然给她送礼贺铺子开业大吉。
周氏看出姜宝珍的疑惑,说道:“姜家妹子,咱们以后都是一条街上的街坊了,就是今儿旁人开业,我也会来恭贺。”
姜宝珍开始笑的热情。
这条商业街,不仅秦家,其他家也送来了贺礼。
现在周氏给她解释秦家送开业贺礼,纯粹的为了表示祝贺,没旁的心思。
来者是客。
她不是那等迁怒的人,秦桑柔是秦桑柔,周氏是周氏,她知道秦桑柔和周氏一直不睦,虽然她和周氏还没有到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的关系,但礼貌性的交往她也不排斥。
周氏见姜宝珍笑了,松了一口气,主动帮着姜宝珍归拢其他家送的贺礼,又打发秦阳去帮忙招徕宾客。
秦阳见同窗江砚在帮忙扫门口炸开的鞭炮屑,乐颠颠的走了过去。
周氏本来就是藏不住话的人,见到小姑子鸠占鹊巢事件当事人就想掏心窝子说几句话。
她对姜宝珍说道:“我家小姑子做出如此下作的事,你不迁怒我,可见你是个大方的。你放心,秦桑柔虽然是秦家的姑娘,她犯下的错祖宗也不容,我这个大嫂是不认她的。”
“就算她以后真的来了茫山,你对她是剐是打,我都站在你这边。”
周氏眼看着秦文昌对秦桑柔的怨气消散,又把她当做那个柔弱如同白莲花一般的小女孩,她就来气。
她这小姑子本事大着呢,能和陈怀远轰轰烈烈一场坏了名声后,还能顺利嫁到万家;在万家还能勾的年轻小伙子当入幕之宾,她不信小姑子能被战乱给带走。
小姑子惯会左右逢源且冷心冷肺,说不定她抓住了机会一跃上天,成为某个豪族的当家夫人。
以她对小姑子的了解,她若真成了这样的人物,她必然会衣锦归乡,她本来就不喜欢她这个嫂嫂,搞不好小姑子会怂恿秦文昌休掉自己。
她是很希望姜宝珍支棱起来,成为秦桑柔归乡途中的绊脚石。
面对周氏的示好,姜宝珍颇为镇定,没有接关于秦桑柔的话茬,说道:“过去的事情已经过去了,我只想赚些银子,给我闺女攒一攒嫁妆。”
周氏就朝林映雪看过去,夸赞了一番林映雪。
当然,周氏说着说着忍不住打骂了一通陈天昊,甚至希望陈天昊在矿山被累死。
姜宝珍知道周氏恨秦桑柔,但秦文昌对自家妹妹却无比宽容。
秦桑柔给秦家差点带来灭族之灾,秦文昌依旧原谅了她。
上一世,姜宝珍不清楚秦文昌知不知道秦桑柔为了隐瞒陈天昊的身世,设计烧死自家父母然后嫁祸给万顺,反正秦文昌前后两世都认下了陈天昊这个外甥。
这舅舅不是白认的,已经成为翰林院当红炸仔鸡的陈天昊给舅舅的粮油生意谋了许多好处,让秦家的小铺子从茫山走向了京城。
当然陈天昊也不是白帮秦家,秦家和单家一样,成为陈天昊仕途的钱袋子。
陈天昊不信任陈根生等人,他在彭城的地商铺都被单家或者秦家托管。
秦桑柔和哥哥重修于好,却不待见嫂嫂周氏,姜宝珍当年跟着陈天昊迁到京城生活,周氏遇到家乡来的故人就和姜宝珍多说了几句话,据说周氏回去后被秦桑柔狠狠羞辱了一顿。
周氏也不是吃素的,当着众多夫人的面一巴掌扇在秦桑柔的脸上。
秦桑柔的贵妇形象被打碎,沦为京中贵妇的笑柄,很长一段时间都不再出来交际。
陈天昊为了给生母报仇,逼着舅舅秦文昌将周氏送回茫山老家。
秦阳来家中和陈天昊理论,陈天昊出言威胁表弟,还想不想要功名。
气的秦阳指着陈天昊鼻子骂他鸠占鹊巢不以为耻,骂他不敬秦家长辈,天在做人在看,他等着看陈天昊的下场,就算这一世他没有得到报应,下一世的苦日子也在等着他。
秦阳最终舍弃了考功名,带着周氏回到茫山。
姜宝珍心想秦阳的诅咒成真了,上一世她在临死前点燃了屋子,陈天昊估计被烧死在哪个小妾的床上了。
而他的下一世,也就是现在,也确实在过苦日子。
都去矿山和山匪囚犯一起挖矿了,在那个环境里能不受苦?
此时在矿山上受苦的陈天昊打了个喷嚏。
趁着休息时,陈怀远凑了上来,拿出兜里的一块窝窝头递给陈天昊,一脸心疼的说道:“天昊,饿了吧,这个给你吃。”
陈天昊恨不得将那块窝窝头扔下悬崖,可咕咕叫的肚子由不得他展露骨气,他接过窝窝头三两口塞到嘴里,噎的他脖子一伸一伸的。
凭良心说,挖矿的伙食算不上差,最起码能保证人吃饱。
官差也不傻,这铁矿如此重要,他们根本就不敢克扣矿工的伙食,哪怕这些矿工绝大多数是山匪和囚徒,也要让大家伙填饱肚子。
吃不饱饭,他们怎么能有力气挖矿,耽误了进度,连累的不还是这些官差。
为了让大家伙更加卖力赶进度,甚至隔三差五饭菜里还能见到肥肉和下水。
饭菜发下去后,囚犯和山匪都是靠抢的,陈怀远和陈天昊父子俩就落了下乘,总是抢不过这些人,最后拿到手的也就刚刚能够果腹。
一开始陈天昊闹脾气不愿意吃官差发的饭菜,他嫌菜里油水少,嫌窝窝头拉嗓子。
可官差不惯着他,爱吃不吃,陈天昊饿了两天熬不住开始和囚犯山匪抢吃的,他自持清高指着山匪囚犯的鼻子骂人,被修理了一顿。
更让陈天昊来气的是,在来矿山的路上陈怀远信誓旦旦的告诉他不用怕,他会帮陈天昊干活,可那装石头的篓子朝背上一背,一向人淡如菊的陈怀远嗷一声叫了出来。
太重了,这是人干的活?
他若是帮陈天昊干,那么他除了背完自己的石头,还要背完陈天昊的石头。
这会累死他的!
他背了半天就累趴了,死活不愿意再帮陈天昊干活,陈天昊哭着求他,他反而给陈天昊输出了一大堆道理。
因此,父子俩刚修复的父子情,在矿山的第二天就变成了塑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