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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九宸这才回神,望着她干净透亮的眼睛,嘴角勉强往上扯了扯。

“没什么……”

刚才俩人还在文燕面前一搭一档,把她气得脸都青了。

宋舒绾心里那点闷气早飞到九霄云外,压根没留意裴九宸突然蔫下去的情绪。

只又碎碎念了几句康复要点,就拎包走人了。

眼看就要过年了,街坊邻居早开始囤年货了。

楼道里全是腊肠香、瓜子香、新衣服的樟脑味儿。

这年头,大家伙儿都过得挺抠搜的,就指着过年那几天松快松快。

供销社门口排着长队,肉票得提前三天领,连挂面都得按户口本登记。

她前阵子跟梁露薇学做了甜醅子,算是摸着点门道了。

可光有这个甜滋滋的小点心哪够?

年货得整点扛饿的、耐放的、端上桌能撑场面的实在货才行。

从医院出来,宋舒绾特地拐去供销社转了一圈,买了些风干腊制用的料,打算回家再请梁露薇手把手教一遍。

结果呢?

她拎着袋子满心欢喜赶到梁露薇家楼下,咚咚咚敲了半天门,屋里连个咳嗽声都没有。

静得像没人住似的。

刚燃起来的热情一下蔫了半截,她正转身要走,肩膀冷不防被人从后头拍了一下。

宋舒绾吓得一激灵,猛地回头。

是邹晓丽!

“邹嫂……”

她刚张嘴,邹晓丽立马竖起食指,“嘘”一声,把嘴唇抿得紧紧的。

宋舒绾立马闭嘴,踮起脚尖凑近点,压低嗓音问。

“咋啦?神神叨叨的。”

邹晓丽先眯着眼四下扫了一圈,才飞快转身,从背后捧出一只油纸包。

打开一看,整只鸡!

“拿去!宋同志,炖汤喝!补身子!”

邹晓丽不由分说,直接往宋舒绾怀里一塞。

宋舒绾手里一沉,还没回过神,对方又“拉开自己那个布兜。

布兜口张开,里面东西堆得满满当当。

三片腊肉,一小袋枣子,落进她网兜。

接着又塞进一把桂圆干,两小捆干香菇……

“都是俺自家备的!腊肉洗三遍晒足七天,红枣一颗颗挑过没虫眼!你这肚子眼瞅着高了,哪还有空慢慢淘换这些?咱不讲虚的,就当……就当谢你救命之恩!救活了俺,也救活了俺心里那点念想!”

说到这儿,她眼眶一热,鼻子发酸,话都打起了颤。

宋舒绾心里像被什么撞了一下,又暖又乱。

相处这么久,她早看清了。

邹晓丽就是那种说话直来直去、心比豆腐还软的庄稼人。

可这会儿,腊肉要肉票,鸡得鸡票,红枣也要副食本登记……

哪样不是咬牙攒出来的?

“邹嫂子,真不行,我不能收!”

她赶紧往外推。

“给你瞧病是我想干的,又不是做生意,凭啥收你这么多东西?”

“哎哟喂,你就别推啦!”

邹晓丽急得直跺脚,死死攥住宋舒绾的手腕。

“求你啦宋同志!快接住!再不收,等会儿俺婆婆从菜场回来,撞见了,准得骂我‘败家婆娘’‘眼皮子浅’‘骨头轻得拎不清’!”

宋舒绾一听“婆婆”俩字,手顿住了。

她当然知道那位老太太多难缠。

当年邹晓丽怀不上孩子,被指着脊梁骨说了多少难听话。

碗筷都单独摆一边,吃饭不准上主桌。

可转念又一想,今儿这鸡、这腊肉,真是婆婆不知道的事?

那布兜鼓成那样,婆婆早上出门前就没瞧见?

“嫂子,你这都揣上小家伙了,她咋还……”

宋舒绾话没说完,声音已压得极低。

一提这事儿,邹晓丽立马耷拉下肩膀,叹口气。

“是怀上了……可前两天我嘴馋,多夹了两筷子辣酱炒豆腐,婆婆当场就板起脸,说‘吃辣的准生闺女,没劲儿!”

“还讲,‘就算你肚子里真有货,也生不出儿子,白忙活一场!’这话翻来覆去念叨三四天,耳朵都起茧子了!要是再让她瞅见我拎这么多的好东西来你这儿……”

宋舒绾听得直摇头,又好气又好笑。

什么年头了?

还拿吃饭口味猜娃性别?

她攥住邹晓丽的手腕,语气干脆利落。

“邹嫂子,听我的,爱吃酸还是爱吃辣,纯属肠胃闹情绪,跟孩子是男是女半毛钱关系没有!医生早说了,生男生女是染色体决定的,不是你碗里那口辣椒说了算!”

邹晓丽眼睛一下子亮起来。

“真不骗人?宋同志,你一讲,俺心里踏实多了!其实啊,我盼这个孩子盼得头发都白了一截,只要能抱上自己的娃,男孩女孩,俺全都当宝!全怪我家那老太太……”

说到婆婆,她声音低了下去,瞅着宋舒绾,带点试探,又带点委屈。

“宋同志,你说,天下婆婆,是不是都认准一个理儿,孙子才是亲骨肉,孙女就差一口气?”

宋舒绾一愣,没接上话。

她穿来时顶着原主骂名,结果裴家二老压根没甩脸色。

反倒她帮个小忙,老爷子还亲自端茶,老太太摸着她手直念“积福”。

难不成,只因她现在肚子里揣着个“重点保护对象”?

邹晓丽看她抿嘴不语,马上拍自己脑门。

“哎哟瞧我这张破嘴!你家老爷子是领导,老太太识文断字,明事理得很,哪像我家那个,连拼音都不全!”

宋舒绾笑着点头,没多解释。

临走前,她收下了邹晓丽带来的东西,转身却飞快往对方棉袄兜里塞了一卷纸票。

她不欠人情,也不让老实人难做人。

……

文燕臊得脸上滚烫,广播站她是再不敢踏进一步。

扭头钻进了营地后头那片荒林子里,抱着膝盖蹲在地上哭。

哭到嗓子发哑,眼睛肿成核桃,才抽抽搭搭撑着树干站起来。

蹲太久,脚踝以下完全失去知觉,膝盖一软险些跪倒。

她抬起袖子胡乱抹脸。

指尖刚碰到眼皮,眼角余光突然扫到前方树影底下站着两个人。

他们挨得很近,几乎贴着肩膀,正低头凑在一起说话。

左边那个是杨晓萌,右边那人……

文燕揉了揉通红的眼,定睛一看。

林序?!

卫生处那个林处长?!

她认得。

前几年刚离了婚,传得满营地都是风言风语。

说他前妻卷走家里全部积蓄,还带走了孩子。

这两人怎么勾搭上的?

还专挑这鸟不拉屎的地方碰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