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如言把“臭豆腐鱼雷”四个大字写完,狗子就叼来一张卷成筒的纸。
她抖开一看,乐了:“哟,边关又出新活了?”
纸上是太子萧景珩的亲笔画,题名《猪群图》。
一群肥猪在草地上翻滚,底下还写着一行小字:**此猪肥硕如牛,奔跑如马,乃孤精心饲养之军用战略储备粮**。
“军用?哪门子军用?”她嗤笑,“能顶着炮火冲锋?还是能喷火当移动火炉?”
狗子歪头看画,鼻子抽了抽,仿佛闻到了千里之外的猪圈味。
她立马拍板:“这画有搞头。”
转身就从库房翻出块上好梨花木板,掏出刻刀哐哐一顿削。
百姓路过瞧见,探头问:“郡主又整啥呢?”
“文化输出。”她头也不抬,“太子艺术展,京城首站,免费参观。”
木牌立在城门口那天,天还没亮透。
上书四个大字:**太子猪**。
下面配诗两句:“赛牛马,顶千军。”
底下还贴心附注:**本猪非食用猪,乃精神象征,建议列入国策保护动物名录**。
早起买菜的大爷念完,当场笑岔气:“我说昨儿怎么梦见自己骑猪上朝呢!”
卖豆腐的王婆拿着扁担指画:“这不就是边关那头天天拱太子靴子的老母猪吗?上回还把他绊了个狗啃泥!”
消息传得比快马还快。
中午刚过,城门口就围了一圈人,一边看画一边编顺口溜。
“太子猪,赛牛马,一哼一叫震天下——”
“昨儿清粪车,今儿养猪画,咱殿下真是多才多艺全栈人才!”
茶馆说书先生当场改词:“且听下回分解——《太子与猪的不解之缘》!”
笑声一路飘到边关。
萧景珩正对着第二幅画提笔落款,忽听营中兵卒齐声高唱:“太子猪,赛牛马——”
他手一抖,墨汁滴在猪鼻子上,像长了颗黑痦子。
“谁!是谁在传这鬼歌?!”他跳起来怒吼。
传令兵哆嗦着递上铜镜——苏如言早就连上线了。
镜面一闪,她正啃着梨,汁水顺着嘴角往下淌。
“哟,火气挺大啊?”她吹了口气,“别激动,伤肝。”
“苏如言!”他咬牙切齿,“孤乃皇家嫡脉,东宫储君,怎可与猪相提并论!”
“你跟猪本来没关系。”她咬一口梨,“是你非要把猪夸成‘奔跑如马’,这不是给老百姓送梗嘛。”
“那是比喻!文学修辞!懂不懂?”
“懂啊。”她点头,“所以我就帮你升华了——从文学到公共艺术。”
“你还敢立碑?!”
“木牌,不是碑。”她纠正,“环保材料,可回收,风化后还能当肥料。”
“等孤回京!”他红着眼,“第一件事就是烧了那块破牌子!”
“行啊。”她擦擦嘴,“我给你备好火把,再加桶猪油助燃,保准一点就着。”
“你——!”
镜面一晃,她把梨核往空中一抛,张嘴接住,眨眼断了连接。
萧景珩站在原地喘粗气,回头看看未完成的第三幅画——《猪跃龙门图》。
他咬牙蘸墨,在画角补了句题跋:**待归朝日,焚尽百画以证清白**。
然后低头继续画。
笔尖一抖,那猪尾巴竟画成了火焰形状。
苏如言收起铜镜,摸出个小本本记上一笔:
【太子今日作画x2,情绪波动剧烈,疑似进入艺术爆发期】。
狗子蹭过来,抬头看她。
“别急。”她咧嘴一笑,“这才哪到哪。”
“下一站,咱们搞个‘边关艺术家联展’。”
“展品包括但不限于:太子养猪系列、清粪车设计图、唱戏扮相速写……”
她顿了顿,眼睛发亮:“再弄本《太子艺术年鉴》,限量发售。”
狗子默默后退三步,叼走了自己的饭盆。
京城西市某铺面,老板正往墙上挂新招牌。
漆还没干,上书五个大字:**太子猪周边馆**。
柜台里摆满货品——
小猪陶哨、猪形香囊、迷你清粪车模型,最抢手的是“太子同款画画套装”,附赠仿制毛笔和一句印刷题词:**孤之爱猪,犹如江山**。
隔壁卖糖葫芦的老李探头问:“你这算盘打得响啊。”
“那可不。”老板得意,“郡主说了,文化产业要抓早抓小,从娃娃熏陶起。”
“……她真这么说的?”
“差不多。”老板挠头,“原话好像是‘让每个孩子心里都种下一头太子猪’。”
夜深人静,边关军营。
萧景珩点灯作画,笔下第八头猪正踩着祥云。
他喃喃自语:“你们不懂……这是讽刺北狄蠢如豕……”
话音未落,窗外传来整齐诵读声。
“太子猪,赛牛马,昨儿画画今儿耍——”
他摔了笔,扑到窗边大吼:“闭嘴!”
外面一片漆黑,没人回应。
只有风卷着一张传单,啪地糊在他脸上。
低头一看,是“太子艺术展”宣传单,背面印着二维码图案——扫出来是段录音:
“亲爱的观众朋友们,欢迎收听本期《听画识心》栏目,今天我们来分析太子笔下的猪,到底有没有影射某位礼部尚书……”
他撕了传单,胸口起伏。
良久,重新坐下,蘸浓墨,在新画卷上写下标题:
《百猪图·明志篇》。
落款时手一抖,写成了“**如言监制**”。
他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半晌,没擦。
第二天清晨,京城城门口。
苏如言蹲在木牌前,拿刷子给“太子猪”三个字描金边。
狗子蹲旁边,眼神复杂。
她忽然抬头,眯眼望向远方官道。
尘土扬起,一匹快马疾驰而来。
马上小太监举着个红布包,边跑边喊:“郡主!边关急报!太子他又——”
她站起身,拍拍手:“来了?”
“他把新画寄回来了!”
“哦?”她挑眉,“这次画啥?”
“一头……披铠甲的猪,题字是——”小太监喘着气念,“**此去经年,唯愿山河无恙,猪安民泰**。”
她愣了下,随即爆笑出声:“哎哟我去,这都能升华到家国情怀?”
狗子翻了个白眼,一爪子拍翻了颜料桶。
红漆泼了满地,像一摊打翻的猪血。
她弯腰捡起画轴,指尖划过那行字。
笑着摇了摇头。
“行吧。”她把画往肩上一扛,“那就加场特别展。”
“主题我都想好了——”
“《从养猪到治国:一个太子的精神蜕变》。”
快马还在喘气,她已转身走远。
晨光洒在城门口的木牌上,“太子猪”三个字金光闪闪。
风吹过,顺口溜又起。
“太子猪,赛牛马,画画也能当打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