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弈在车上等了约莫二十分钟,就听见救护车的警笛声由远及近。
救护车还未在E300L跟前停稳,后门就匆匆跳下来几个携带仪器的护士,与驾驶座的男同志一同抬着担架进入茶馆。
现场抢救了十多分钟,早已歇业的茶馆门口也挤满了看热闹的人,林氏随行的人这才有空出来打电话。
“夫人大事不好,林董晕倒了!”
电话里的林母也快哭了:“这是造了什么孽啊,儿子半死不活的,老伴又病倒了!”
……
救护车在一片兵荒马乱之中驶离,宋清欢这才气定神闲出来。
有一名身穿行政夹克的男士为她拉开副驾驶车门。
“宋小姐,请。”
宋清欢看向对方三分肖似老张的面孔,瞬间就明白什么。
“谢谢。”
她钻入副驾驶。
男人那略微暗沉担忧的眼眸在看见她时恢复几分,“伤着没?”
宋清欢撩了下耳侧垂下的头发,笑道:“没事,对方人都在跟前站着,他是接了电话才晕过去的,还是我打的120呢!”
周弈拿着自己屏幕凑过去,把方才王琦发过来的喜报给她看。
“恭喜师兄,已经正式刑事立案,检察院已经审查通过正式提起公诉,现在林家就是想和解也不可能了!”
宋清欢唇角漾着一弯笑容,伸手点下‘按住说话’。
“谢你啦弟弟,跨年夜来中蕴玩呗,姐请客!”
手机那边的王琦听见师兄手机里传来女人说话的声音,猜着两人约莫是在一起的,而且离得很近。
【好的嫂子,跨年夜我正想出去热闹的。】
王琦想了想,又删了重新编辑:【谢欢姐,我最近手头案子有点多,要加班的。】
新年旧年这么重要的时刻,他不敢和师兄抢。
宋清欢看到回复时挑了挑眉,没再说话。
车子在路上行驶的四平八稳,周弈轻咳了下,故意问起:“听说中蕴在跨年夜搞了许多活动?”
“嗯。”
宋清欢说:“有几个校友毕业之后去参加选秀,唱了几个电视剧主题曲也算小有名气,把他们请过来能吸引不少观众。”
周弈已经慢慢知道她大学是主修音乐的,不免有些好奇:“你学声乐的?”
“我学器乐演奏的。”
“哦?琵琶吗?”
周弈想起老宅时她送老太太那把五弦琵琶,稀世罕见。
“古筝。”宋清欢轻飘飘吐出这两个字。
“选一门自己喜欢的乐器并考上音乐学院,是我五岁时第一次抚摸琴弦就立下的目标,我给我自己定下的人生轨道是成为世界闻名的演奏家,前半生也一直是为之努力的。”
直到她还没毕业,父母双亲就出了车祸。
强撑到硕士毕业才回来接手中蕴,那时宋建华已经在这个空档期培植了自己的心腹。
在日复一日的压力与消磨之中,她涂着红唇,穿着西装踩着细高跟,已经完全褪去了音乐生灵秀通透的独特韵致。
那把她最爱的琴,也已经很久没有碰过了。
红灯来临,周弈侧脸在人流如织的街面上异常静气:“每一个人,都会为了自己想要守护的东西,而选择放弃一些东西,只要你认为值得,喜欢的东西晚点拿出来也可以。”
“而且很多人工作后从事的行业与专业不符,但不影响她也可以在别的领域活出精彩。”
周弈的话也不知她有没有听进去。
肤色白皙的侧脸只一直望着车窗外头。
“今晚,能一起吃个饭么?”周弈想继续那天的话题。
“不约,我到前边要下了。”
宋清欢说:“虽然很感激你找人保护我,还把王琦这么优秀负责的律师介绍给我,但我最近忙着跨年夜活动,一点差错都不敢有。”
“那我送你回中蕴。”周弈嗓音如常,但心底某个角落却不断流溢着酸楚。
“不用,你也挺忙的。”宋清欢嗓音仍然没有任何温度。
“是吗?”周弈问出这句话时自己都笑了。
他跑前跑后,明里暗里把各种事情都想在前头,却还不及她一句“挺忙的”。
明明前几天还好好的,怎么就突然变了个样子?
车厢里空气仍然削薄,两道坚硬倔强的呼吸触碰在一起,像是利落的手术刀划开空气,疼得叫人难以表达。
周弈还是坚持把她送回中蕴。
宋清欢刚到办公室时,周弈也不过走了二十分钟。
这时秘书兴冲冲进来。
“宋总,咱们跨年夜的无人机项目也预定出去了,对方出了很大手笔,正常演出的硬件成本已经完全覆盖了呢!”
“什么项目?”宋清欢才不信天上掉馅饼的事儿,别是什么团队恶搞或者砸场子的。
“一个富二代给女朋友表白的,听说他女朋友当天晚上预约了咱们场地的座位,他刚好陪着一起过来,就顺便表白一把。”
……现在的年轻人,还挺浪漫的。
“行,盯好别出差错就行。”
宋清欢这夜没回去,忙完之后已经将近0点,随便开了个套房睡在酒店。
第二天早上7点,特斯拉驶入绿墅园,开车回去接冬梅的。
可推开宠物房时,狗别墅里空空如也,狗盆和水盆都是满的,狗厕所也打扫的很干净。
也是挺奇怪的,最近所有人都在忙着伺候老太太住院,家里分明没人的。
是谁?
正巧这时,院子里响起狗狗快跑时的哈达气音。
接着最先进来的是柯基狗的小短腿,而后牵引绳的另一端是一只男人遒劲有力的大手。
“冬梅你慢点。”
“汪!汪!”
冬梅两个立耳一耸,黑鼻头呛了一声,立刻托着牵引绳哒哒哒朝她跑过来。
原来是周弈带冬梅出去晨跑。
扫地机器人出基站开始工作,周弈正在门口给自己喷着消毒水,问她:“要去哪?”
原来是宋清欢刚把狗别墅、狗粮种种用品装起来,已经分成几个大包小包。
“你妈今天回来住,我先把冬梅送回去给王嫂照看。”
“嗷呜~”
冬梅一听又要离开爸爸妈妈,嘴筒子立刻发出可怜的呜鸣声。
躲在爸爸穿着运动裤的大长腿后面,眼珠子溜来溜去,就是不看她。
“冬梅这么可爱,干嘛要把它送走?”屋里暖气热,周弈随意扯了下外套领口,露出一截精壮有力的胸膛:“你也看到了,它不想走。”
“它不走不行。”宋清欢答。
以赵华琼对周弈的宝贝程度,会允许有人在别墅养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