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她挺直脊背,迈开脚步,径直穿过人群,朝着片场外走去。
阳光落在她身上,勾勒出微胖却挺拔的身影,每一步都走得坚定从容。
决绝,果断,没有一丝留恋。
应母看着她毫不留恋的背影,恩断义绝仿佛还在耳边回荡,心脏忽然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传来一阵尖锐的、陌生的涩痛。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她下意识回想,被她忽视、苛待了多年的女儿,从小到大,似乎真的没有从家里得到过什么特别的关爱。
她的吃穿用度,甚至学费…好像,都是她自己拼命学习拿奖学金、课余打工一点点挣来的……
至于南枳被领养后,衣食住行样样不错…宠爱无度、不舍打骂。
一股迟来的、混合着懊悔、恐慌和某种巨大失落感的情绪,猛地攫住了她。
她想张嘴喊住那个背影,喉咙却像被堵住,发不出任何声音。
应父冷哼一声:“最好如此。”
而此刻,薛怀安全部的注意力,都牢牢锁在那个即将消失在门口的身影上。
他看着她决绝地斩断亲情枷锁,看着她傲然独立,看着她明明身处风暴中心却冷静掌控全局,最后又那样干脆利落地抽身离开…
心脏在胸腔里,不受控制地、剧烈地跳动起来,一下又一下,清晰而有力,撞击着他的耳膜。
这种感觉……前所未有。
他下意识地抬手,捂住了自己的心口。
那里,滚烫,鼓胀。
他皱了皱眉,一定是太高兴了,看到南枳和导演得到报应,所以兴奋。
对,一定是这样。
“得赶紧把少爷被夫人护着的事告诉老夫人,夫人看起来很爱咱们少爷,绝对不能辜负了她。”角落里的兽人一喜,收回视线。
【黑化值-5,薛怀安黑化值35%】
【生育值:60%】
“呦,这一定是被我感动到了,这下监视剧组的任务完成了,能回去了。”
离开片场,外界的阳光刺眼而温暖,与刚才那场闹剧的冰冷喧嚣截然不同。
应不染沿着街道缓步走着,心中很兴奋。
断绝关系?
或许对她以前而言是天塌地陷,但对现在的她来说,不过是甩掉了一个早已腐朽不堪的沉重枷锁。
【宿主宿主!刚才真是太帅了!】
系统的电子音在脑海中激动地蹦跶,仿佛自带星星眼特效。
【雷霆反击!证据确凿!当众决裂!干净利落!看得本系统都沸腾了!不愧是我选中的宿主!!】
突然还有点不舍得骗了呢呜呜呜。
应不染在心底淡淡回应:“急什么,这只是开始。”
她目光平静地投向远处车水马龙,声音在意识中清晰而冰冷:“南枳可是女主,不会这么轻易就彻底倒下,她那种人,只要还有一口气,就会想着如何爬回来咬人,我要的,不是一时的打压,是让她永无翻身之日,连根拔起。”
“至于薛怀安、慕卿言他们……”她顿了顿,眼神微深。
“哪一个又是省油的灯?梦里他们的心思,比南枳可深得多。”
【宿主深谋远虑!】系统拍着并不存在的马屁。
【对了宿主,您之前不是说等双喜临门再开大礼包吗?现在南枳吃瘪,黑化值也降了,算不算一喜?要不要先把礼包开了?】
应不染想了想,明天是周六,确实需要好好规划一下。
眼下,她正准备去宋家。
王叔和老管家不知怎的,非要她有空就去陪伴宋鹤辞。
“你先帮我把礼包开了吧。”她吩咐系统。
“东西整理好,晚上回去我再仔细查看。”
【好嘞】系统看着新手大礼包,伸手篡改。
亲亲宿主,别怪他,都是为了任务。
应不染走到一个相对僻静的街角,想着叫车去宋家,忽然感觉身侧一道带着清冽香气的影子快速靠近,她还未来得及反应,肩膀就被不轻不重地撞了一下。
力道不至于伤人,却足以让她猝不及防地失去平衡,向一旁歪倒。
“小心。”
一个清越如玉石相击的嗓音在耳边响起,同时,一只温热而稳定的手及时扶住了她的手臂,另一只手虚虚护在她腰后,帮她稳住了身形。
应不染站稳,抬眼看向来人。
映入眼帘的,是一身纤尘不染的纯白休闲套装,剪裁得体,衬得他身姿修长挺拔。
视线向上,是线条优美的下颌,肤色是那种冷调的白皙。
再往上,是一张堪称俊美昳丽的脸庞。
眉如墨画,眼若桃花,眼尾微微上挑,自带三分含情脉脉的笑意,鼻梁高挺,唇色是健康的淡绯。
即使被蕾丝黑色面具遮掩,也能看得真切。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左侧锁骨处,一枚设计简约却精致的银色项链坠子,在阳光下反射着细微的碎光,与他干净的气质相得益彰。
他看起来年轻而富有朝气,眉眼间带着一种不谙世事的清澈,但那双望着她的狐狸眼里,此刻却闪烁着毫不掩饰的、亮晶晶的惊艳与好奇,像是发现了什么稀世珍宝。
“姐姐,你没事吧?”他松开扶着她的手,动作自然,笑容干净又带着点恰到好处的歉意。
“我刚才没看路,撞到你了,真对不起。”
应不染摇了摇头:“没事。”
好眼熟,是季驰?
她无意多作纠缠,准备离开。
然而,眼前的年轻男子却并没有让开的意思。
他微微歪头,目光专注地落在应不染脸上,那双漂亮的狐狸眼眨了眨,忽然绽开一个无比灿烂、甚至带着点孩子气的笑容。
“姐姐,”他开口,声音清朗悦耳,语气却直白得令人措手不及。
“你相信一见钟情吗?”
“……”应不染脚步一顿,看向他。
或许只是长得像季驰吧…
男子似乎完全没觉得自己的话有多么突兀,他上前半步,眼睛亮得惊人,仿佛盛满了细碎的星光,语气认真又带着点小心翼翼的期待:
“我好像……喜欢上你了。”
微风拂过,吹动他额前柔软的碎发,也带来他身上那股干净清爽、类似于阳光晒过青草的味道。
他就这样站在初秋的街角,白衣耀眼,笑容纯粹,直白地诉说着突如其来的喜欢。
应不染看着这张近在咫尺、写满诚挚的俊脸,难以置信他是眼瞎吧。
她还没瘦下来呢。
她面上不显,只是微微颔首,语气平淡无波:“谢谢,不过我们并不认识,我还有事,先走了。”
说完,她不再停留,绕开他,径直走向路边刚刚停下的出租车,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车窗缓缓升起,隔绝了外面那个依旧站在原地、望着她方向的白色身影。
“然然,阿不,王妃?阿不,姐姐,我从不相信世界上有如此像的人,究竟是藏拙呢,还是故意吃胖?又或者撩了我,拒不承认,想逃走。”
“来人,给我查一查,她有没有家室,有几个,成亲了么?”
走来一个西装革履的下属,拿起平板就查。
平板录下了她的脸,在这个雌少雄多的世界,都有备忘,一键查询。
“找到了,她叫应不染,是你的未婚妻主,半年后成婚,体型应该原本就胖…”
季驰冷冷地扫了下属一眼,狐狸般上挑的眼睛闪过一丝诡异的兴奋:“哦,那我还真是幸运,不,怎么能叫胖?那是可爱到膨胀,我决定不退婚了,姐姐,我会让你瘦下来的,就算胖了我也喜欢。”
“装作不认识我也没关系的,我有的是办法和心机。”
他笃定,那个雌性就是梦里撩完概不负责、一口一个亲亲夫君、还有四个便宜兽夫。
因为她神似,眉眼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