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坦克400在黑夜中咆哮而去,两只红色的示廓灯几乎霸占了整条狭窄的马路。
陈释迦静静地看着它渐渐消失在夜色中,与此同时,一辆黑色的大众从不远处的巷子里拐了出来,不紧不慢地跟着坦克400。
等大众也消失在夜色中,她从兜里拿出手机连好蓝牙耳机,然后回头瞥了一眼角落里的电瓶车。
看来还要麻烦你了!小家伙。
电瓶车还不知道自己即将完成怎样伟大的任务,此刻的它可怜巴巴地戳在墙边,风一吹,挂在车把上的安全帽便晃一下,磕在车上发出“哒”的一声。
陈释迦拢了拢头发,把羽绒服的帽子带好,又紧了紧围巾,这才迈步走到电瓶车前,拿起头盔戴在头上。
凌晨的街道上空无一人,黑色的电瓶车像一条灵活的泥鳅穿梭在大大小小的街道上。
于谦大爷的导航声在耳机里响起,陈释迦游刃有余地骑着电瓶车拐过右一道大弯,前面进入环岛,再往前就是往西林吉镇的方向了。
目前她所在的区域距离西林镇驱车要走四十多分钟,但因为最近几日下雪的缘故,有的路段除雪工作还没到位,所以一个小时也是有可能的。
陈释迦一边跟着导航走,一边想着江烬是否已经把后面跟上去的大众甩开了。
之前江烬开着他的坦克400带她去菜市场的时候,她故意把一个小型定位器放在车座下面,没想到现在竟然真的派上用场了。
在漠河她举目无亲,唯一能抓到的线索只有江烬,所以谨慎对待总是没错的。
果然,这边尤莲一试探,他就坐不住了。
又沿着蜿蜒的马路向前骑了大概有二十分钟,车子进入一条比较偏僻的路段。这边的除雪工作做得没有市区好,路上未化的积雪经过车轮的碾压变成一层硬雪贴在路面上。这种被碾压过的积雪表面光滑,车子一走一过很容易打滑。
电瓶车一上这条路段,才行驶了不到五分钟就差点滑到路边的马路牙子上。陈释迦不得不放慢车速,免得人没追到,自己先拐沟里了。
又向前骑了一会儿,耳机里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碰撞声。
出事了,是江烬还是大众车?
陈释迦心中发急,心想,可千万别是江烬才好。
电瓶车又往前骑了大概两分钟,耳机里隐约传来一阵男人的呻吟声,紧接着是开关车门的声音。
不是江烬!
她长长吐了一口气,狂飙的车速也一点点放缓下来。
大概有一百米后,视线所及之处,黑色的大众车打头朝下栽倒在路边的排水沟里,一个穿着灰色羽绒服的男人耷拉着脑袋坐在路边打电话,右腿耷拉着,似乎是受了伤。
陈释迦没敢停留,电瓶车慢悠悠从旁边驶过,耳边传来男人的声音:“妈的,丁哥,人跟丢了。这孙子鬼道得很,把我甩排水沟里了,嗯,腿可能骨折了,您赶紧派人来接我。”
男人的声音越来越小,陈释迦心思也越来越沉。
江烬这么轻易就把对方甩掉了,那她呢?
他明明知道她录了视频却一直隐忍不说,甚至还同意她住进404,若不是她现在体质特殊,她根本不会发现自己中药了……
越往下想,她心里越没底,车速也不由得慢了下来。
……
江烬下车后直奔别墅,胡不中已经在门口等着了,一见他过来,连忙迎上来:“你可算来了,再不来,我就要去找你了。”
江烬把车钥匙揣兜里,边走边问:“你认识尤莲么?”
胡不中一愣,江烬蹙眉看他:“认识。”不是询问,是笃定。
胡不中沉吟片刻,在说与不说之间选择了说一点:“可能是尤家人,最近几年老爷子一直在找嗤人,有几次确实跟尤家人碰上了。怎么?你遇见了?”
江烬点了点头:“去404了,不过摸不准是为了陈释迦还是我。”
胡不中扒了下头发,烦躁地说:“这个陈释迦到底是个什么来头?盗猎者找她,现在尤家人也找她,怪有意思的。”
江烬没搭话,径自推开别墅大门疾步往里走。
胡不中讪讪地摸了下鼻尖,紧跟上去。
一进别墅,江烬熟门熟路地直奔二楼书房。
“喂,你先别着急,等我呀!”胡不中连忙追上去,最终在江烬冲进书房之前拦住他。
江烬蹙眉看他,胡不中尴尬一笑:“胡悔在里面呢。”
江烬推门的手一顿,问:“他回来了?”
胡不中:“昨天回来的。不知道从谁那儿听到你爸在老爷子这边儿,闹着要见呢。”
江烬烦躁地扒了把头发,一时犯了烟瘾,伸手往兜里掏,结果掏了个空。出来时换了身衣服,忘记把糖带着了。
门里断断续续传来说话声,紧接着不知道胡悔怎么惹了老爷子,“碰”的一声脆响,紧接着便是老爷子气吞山河的一声:“滚!”
面前的门猛地被从里面拉开,胡悔顶着一脸血,一瘸一拐地从里面出来。三人打了个照面,胡不中还没反应过来,胡悔的拳头已经朝江烬面门砸了过来。
江烬也没留情面,抬腿对着胡悔瘸着的那条腿就是一脚。
“碰!”
“碰!”
两声闷响,胡不中的拳头正中江烬嘴角,同时他的瘸腿也被踹了个正着。
胡悔踉跄着后退两步,扶着墙才没倒下去:“江烬,你还敢来?”
江烬摸了一下嘴角,冷笑:“怎么?你爹不能来?”
“艹,你……”
“不中,请江老板进来。”
老爷子的声音从书房里传出来,胡不中再不甘愿也不得不走到二人中间,讪讪地对胡悔说:“三哥,江老板现在是老爷子的客人,要不,咱先让他进去?”
胡悔阴鸷的目光落在胡不中脸上,冷哼:“别叫我三哥,担不起。”
胡不中不以为意一笑,抓起江烬的胳膊将他带进书房。
眼看着书房门在眼前合上,胡悔垂头看了一眼自己瘸了的腿,抡起胳膊对着大腿外侧狠狠捶了一圈。
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