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释迦转身下楼去关店门,回来时,江烬已经在厨房忙活,抽油烟机轰隆隆的声音像一台推土机在她脑袋里反复碾压。她无奈地躲回房间,从抽屉里拿出在超市买的降噪耳机戴上。
耳朵里一下子安静了,她仰面把自己扔在新换的床单上,闻着被子上淡淡的洗衣液味,拿出手机在搜索栏上打了“嗤人”二字。
手机页面秒闪,搜索栏下面出现各种各样的有关嗤的字,但多半都是跟蚩尤有关关,其它的杂七杂八,就是没有“嗤人”一说。
心里顿时涌上一种“哦,果然如此的感觉。”
以前遇见不懂的就问某度的情况到了漠河之后仿佛一下子就不管用了,听硒鼓、嗤人,这些奇奇怪怪的名词根本没有任何互联网记忆,这说明它们要么是只能被人口耳相传的秘闻,要么就是有人刻意在网上删掉了。
第二种可能的几率很像,所以她更倾向于第一种。
从踏入漠河开始,她好像就莫名其妙牵扯进了一团迷雾之中,而她至今不知道被判定为自杀的养父母在其中到底扮演着什么角色,他们留下的照片把她引到漠河,这其中是什么原因?
正胡思乱想,门突然被从外面拉开,江烬冷着脸站在门口看她,微微耷拉着的嘴角彰显着他此时不太好的情绪。
陈释迦连忙拿掉降噪耳机,翻身坐起来:“怎么了?”
江烬看了一眼她手里的降噪耳机,说道:“我喊了你十几遍,听什么听这么入神?”
陈释迦干笑一声,总不能说是因为他油烟机的声音吵到她了吧!她怀疑他会把面条扣到她脑袋上。
她把耳机甩到床上,起身走到门边:“不好意思啊!听入迷了。”
江烬瞄了一眼降噪耳机,没戳破她,转身回餐厅。
陈释迦把手机揣兜里,慢悠悠来到餐厅。餐桌上已经摆好两大碗面条,筷头粗的面条上铺着一层厚厚的肉酱,酱香混合着肉香扑面而来,一下子就把她肚子里的馋虫勾了出来。
她拉了把椅子坐下,好奇地盯着面问江烬:“这什么面呀?有点像炸酱面,但是没配菜。”
江烬拿起筷子把肉酱拌进面条里,一边翻搅肉酱和面,一边说:“东北手擀面,拌的肉酱,顶饿。”
陈释迦学着他的样子把肉酱全拌进面条里,不一会儿,每一根面条都裹满酱汁,小拇指甲大的肉丁散落在面条间,肉酱和面条激发出勾人魂魄的香味,是寒冷深夜里让人无法拒绝的存在。
江烬捧起碗,啼哩吐噜开始吃面条,一点没有说话的意思。
陈释迦也饿了,跟着捧起碗,这一捧才意识到这碗有多大,整个头都能埋进去。
东北人的饭量果然大!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有人一起吃饭比较下饭,陈释迦稀里糊涂就把碗里的面条都吃光了,等放下碗才发现吃多了,小肚子把贴身毛衣顶出一个包。
江烬的视线跟着她一起落在那一小坨上,嘴角莫名带了几分笑意。
陈释迦连忙缩了下肚子,站起来拿着碗说:“我去洗碗。”
江烬坐着没动,算是默许。
她连忙端起两只大海碗和装肉酱的小盆一溜烟跑进厨房,把水龙头打开到最大。
流水的哗哗声掩盖了尴尬,陈释迦刷着刷着就觉着困意渐渐袭来,打了个哈欠,强撑着把碗洗完。
“困了就早点睡吧!明天刚子白班,你晚点起来也行。”江烬的声音从餐厅那边传来,
陈释迦有些迟钝地回过头,发现江烬已经来到厨房,正双手抱胸,斜靠着门框看她。
她晃了晃有些混沌的脑袋,不知为何脚步有些踉跄。
经过江烬的时候,她突然脚步一软,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下跌。
这么困的么?
她下意识伸手往旁边抓,手腕瞬间被一双冰凉的大手抓住了。
“我送你回去吧!你可能晕碳了,睡一觉就好了。”江烬说着,双手用力将她托了起来。
她双腿有点打飘,眼前的人开始打转。
你家晕碳是这样?
她连忙咬了下舌尖,一股腥甜瞬间弥漫在口腔,同时也驱散了一点困意。
“江烬,你个王八蛋,你给我下药?”她弯腰用力撞开江烬,跌跌撞撞往楼下跑。
她大意了!
还没跑到楼梯口,江烬就从后面追上来了,他一把揪住她的领子,单手用力一甩,便把她掼在墙上,从背后反擒住她的手,另一只手狠狠按住她的脑袋,阴恻恻地说:“给你一点教训罢了!女孩子出门在外不要相信任何人,万一对方是个变态,你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陈释迦脸贴着冰冷的墙壁,整个人软绵绵的,想挣扎却根本使不上劲儿,只能故作认怂地求饶:“你到底想干什么?我告诉你,强女人是犯法的,你现在放了我,我保证不报警。”
“怎么?现在知道怕了?你在岭上不是很本事么?”江烬嗤笑一声,腾出一只手抽出腰间的皮带,然后手法娴熟地绑住她的双手。
陈释迦浑身绵软,此时又被绑住了手,江烬一松手,她便顺着墙面跌坐在地。
江烬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在她饱含愤怒和惊恐的眼神中从她裤兜里掏出手机。
“你想干什么?”陈释迦强撑着不晕过去,侧过身瞪着他。
江烬没理她,点开手机,将手机屏幕对准她的脸。
解锁成功,江烬点开手机图片库,找到她从岭上录得那段视频,当着她的面点开。
手机里传来胡不中的满语念唱,江烬嘴角挂着一丝冷笑:“以后做什么事儿之前最好想一想后果,不要把所有人都当傻子。”
说着,他当着她的面把视频全部删掉。
江烬,你个王八蛋,变态,神经病,我……
冷漠地看了一会地板上不省人事的陈释迦,江烬把手机里关于嗤人的搜索记录也一并删除。
这时,兜里的手机微微震动了一下。
他弯腰把陈释迦的手机放回裤兜里,双手穿到她腋下和膝窝,将人整个横抱起来。
女人柔软的身体还带着淡淡的沐浴露味儿,像是山茶花,带着淡淡的清甜。他微微有些晃神儿,连忙把胳膊往外伸了伸,尽量让她的身体不要贴着他。
本来没有几步的距离硬是被他走出了长征的感觉,偏偏口袋里的手机还一个劲儿地震动。
直到把陈释迦轻轻放在床上,江烬像是经过了一场恶斗一般,浑身都浸透了汗水。
他烦躁地瞪了床上的女人一眼,转身出了客房。
黑暗中,陈释迦微微动了动脖子,缓缓睁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