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泡书吧!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产房内,血腥气混着浓重的药味。

“令仪!”

李景琰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床边,一把握住沈令仪汗湿的手。

那掌心滚烫得吓人,像是握着一块烧红的炭,让他止不住地心慌。

“令仪,朕在这里,你别怕!”

“唔……”沈令仪正痛得几乎昏厥,冷不丁感到掌心传来的温度,她费力地睁开眼。

模糊的视线中,那个平日里高高在上的九五之尊,此刻却满脸焦灼。

“景……景琰哥哥?”

沈令仪眼中划过一丝迷茫,下意识唤出了年少时的昵称。

话一出口,她便愣住了。

这声“景琰哥哥”,她已经很久没有叫过了。

入宫不久后,她便只称“陛下”。

李景琰却像是被这一声唤回了魂,眸中的焦灼更甚。

“是我,是你的景琰哥哥!”

他俯下身,全然不顾龙袍袖口沾上血污汗渍,小心翼翼地替她擦拭额角的冷汗。

动作笨拙,却透着说不出的珍重。

沈令仪心中微微一颤。

这些日子,她见惯了帝王的薄情寡义。此刻却也有一瞬间的恍惚——

他是在乎她肚子里的皇嗣?还是……也有那么一点在乎她?

念头只是一闪而过,沈令仪便将它压了下去。

即便帝王有情,但若真的看见她生产时狼狈、血腥甚至失禁的场面,这份情还能剩多少?

她,赌不起。

“陛下,这里不干净,您的龙体要紧……”

“傻姑娘,别说话了,省些力气。”李景琰轻声打断她,固执道:

“朕就在这里,哪儿也不去。有朕在,你和孩子都一定平安。”

“陛下……唔!”沈令仪还要再劝,腹中却又是一阵剧痛袭来。

她死死咬住下唇,指甲瞬间掐进了李景琰的手背,留下一道深深的血痕。

李景琰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反而将她的手握得更紧。

等这阵痛过去,沈令仪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整个人虚脱在枕头上。

半晌,她才勉强挤出一个虚弱的笑来。

“陛下……臣妾知道您担心,可您在这儿……臣妾反而紧张……”

说着,她的手指轻轻在他掌心勾了一下,像是撒娇,又像是请求。

“再说,您是天子,是大靖的脊梁,岂能困于妇人产室?

外头不知多少双眼睛在看着呢,日后不知道会说的多难听……”

她抬眸,目光中带着一丝恳求,“就当是臣妾求您,在外面坐镇便好……

臣妾答应您,一定……一定给您生一对龙凤呈祥……”

“龙凤呈祥?”李景琰重复着这四个字,喉头滚动了几下。

太医早已断定沈令仪怀的是龙凤胎。

换句话说,今日诞生的,这不仅是大靖的祥瑞,更是他李景琰的第一个儿子。

他怎么可能不紧张?!

“是啊,龙凤呈祥。”沈令仪笑了笑,抬头看了一眼门口的贤妃:

“贤妃姐姐稳重,就让她陪您在外面等吧?”

贤妃连忙上前劝道:

“皇上,华妃妹妹说得对。

您在里面,太医和嬷嬷们反而都束手束脚的,也不合适啊。”

李景琰闻言,垂眸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太医和稳婆。

确实,这群废物连头都不敢抬。

“……也罢。”理智回笼,李景琰深吸了口气,俯身在沈令仪额头印下一吻:

“朕就在屏风外,只要你喊朕,朕立刻就进来。”

“嗯。”沈令仪弯了弯唇角。

李景琰直起身,看向守在一边的陶静云和赵灵徽,神色郑重:

“陶嫔,赵贵人,华妃平日待你们不薄,今日里面就交给你们了。”

他顿了顿,沉声道:“朕拜托你们,守好她,也守好孩子。”

陶静云与赵灵徽对视一眼,皆是一愣。

皇上……从来没跟她们这么说过话!

两人齐齐跪下:“臣妾遵旨,誓死守护娘娘!”

李景琰又深深看了一眼产床的方向,这才大步走出产房。

然而一出门,他脸上的沉稳便崩了一瞬。

“贤妃。”李景琰声音发紧,压低了嗓子,“你说,华妃她……真的不会有事吗?她看起来那么疼……”

贤妃心中暗叹。

皇上这是急昏了头啊!她又没生过孩子,哪里知道?!

但嘴上只能温言宽慰:“皇上放心,华妃妹妹吉人自有天相,又有龙气庇佑,定然不会有事的。”

李景琰这才略微定了定神,沉声下令:

“传朕旨意!”

“瑶华宫上下即刻封锁,任何人未经允许不得出入!

“太医院所有太医候在殿外,随时听候召唤!”

……

产房内间。

沈令仪隐约听到外面的动静,心中稍定。

李景琰肯为她打破祖宗规矩闯入产房,又肯听她的话退出去——

这是不是说明,在他心里,自己还是有几分分量的?

也许,今日之后,他们可以好好谈谈……

不过,当务之急,还是先要把孩子平安生下来!

正想着,腹中忽然又是一阵剧烈的宫缩!

这一次比之前更加猛烈,痛得她忍不住叫出声来!

负责接生的温嬷嬷是宫里的老人了,经验丰富,按理说该是最镇定的。

可此时她却也满头大汗,手一直在抖,眼神飘忽不定,迟迟不肯上手。

陶静云心细,立刻察觉不对:“温嬷嬷,你在磨蹭什么?还不快些!”

“没……没什么……”温嬷嬷低下头,声音有些发虚,眼神不停闪烁。

“别吞吞吐吐的。”沈令仪忍着剧痛,目光却十分清锐:“有话直说。本宫受得住。”

“这……”温嬷嬷犹豫了一下,才道:

“娘娘这胎位……似乎有些不正……两个孩子挤在一处,怕是……怕是只能保一个……”

她咬了咬牙,手悄悄伸向袖口,压低声音阴恻恻道:

“娘娘,情况危急,您是想保皇子,还是保公主?”

空气瞬间凝固。

沈令仪猛地睁开眼,尽管疼得浑身抽搐,那双眼睛却利得像刀子。

“温嬷嬷。”

“本宫记得,今早张太医请平安脉时还说,本宫胎位极正,脉象稳健,乃是顺产之兆。”

她一字一句道:“这才过了两个时辰,怎么就胎位不正了?

再说,你一个接生嬷嬷,什么时候比太医还懂了?”

“奴婢,奴婢也是经验之谈!”温嬷嬷脸都白了。

沈令仪却只是冷笑一声,目光死死盯着温嬷嬷藏在袖子里的手:“是吗?难道不是有人教你这么说的?!”

“娘娘多虑了,奴婢哪敢——”

话音未落,温嬷嬷神色突变,猛地从袖中掏出一根细长的银针,朝着沈令仪腹部狠狠刺去!

“灵徽!!”沈令仪嘶声厉喝。

不需要她喊,一直盯着这边的赵灵徽早已动了!

只见这位将门虎女飞起一脚,狠狠踹翻了床边的铜盆!

滚烫的热水立刻兜头泼向温嬷嬷!

“啊——!”

温嬷嬷惨叫一声,下意识抬手遮挡。

就这一瞬间的功夫,赵灵徽已欺身上前,单手扣住温嬷嬷的手腕,反向猛地一拧!

“咔嚓!”

关节脱臼的脆响让人牙酸。

那枚银针掉落在地,足足有筷子那么长,在烛光下闪着幽幽蓝光——那是淬了剧毒的颜色!

满屋皆惊!

赵灵徽眼疾手快,立刻捡起毒针,横在温嬷嬷的脖子上。

“说!是谁指使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