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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

沈承宗只觉得如遭雷劈。

他呆滞地看着姜静姝,嘴唇颤抖,却发不出声音。

难道……这就是他背叛家族的报应?!

母亲不杀他,不打他,却剥夺了他最引以为傲的血统,让他变成自己最瞧不起的贱民?!

“罢了。”姜静姝最后看了沈承宗一眼,眼中有怀念有怅然,却唯独没有不舍。

“往事已逝,早日陪着你那‘亲爹’,回北边的流放地赎罪吧……我就不送了。”

车帘无情落下,马车再次启动。

“不!不——!我不要流放!我是侯府世子!不是罪人之子!

毒妇!你害我,你害得我好苦!”

沈承宗发疯般地想要追赶,却忽然被人从身后一把死死抱住。

一股浓烈的酸臭味扑鼻而来。

“儿啊!好儿子!别追了,人家不要你了,但爹还要你啊!”

原来是赵德追了上来!

他眼中满是贪婪,枯瘦的手死死抓着沈承宗的腰带:

“儿啊,跟爹走吧!你是爹的亲骨肉,你可得给爹养老啊……”

“滚!滚开!你这个臭叫花子!别碰我!”沈承宗疯狂挣扎,拳打脚踢。

然而赵德却像块狗皮膏药,死也不撒手,另一只手甚至摸上了沈承宗腰间的玉佩:

“好儿子,这玉佩给爹……爹饿了好几天了……正好拿去换肉换酒,嘿嘿嘿……”

“不,不!这是我的!”

众目睽睽的大街上,两人竟然扭打成一团。

再也分不出谁是曾经的侯府大爷,谁是卑贱的乞丐。

赵德年纪虽大,但到底当过兵,最后还是抢到那块玉佩,乐颠颠地跑了。

“啊,为什么!贱人,都是贱人!”沈承宗仰面躺在地上,彻底崩溃,口中发出惨烈的嚎叫。

……

马车内,萧红绫听着身后的动静,心中五味杂陈。

“母亲,那亲笔信真的是公爹写的?他……他老人家究竟是怎么想的呢?”

世家大族最重血脉传承,公爹怎么会连嫡长子都能割舍?!

“大概,是为我多想了几分吧。”

姜静姝从袖中取出那封信笺,指尖轻轻摩挲,眸光柔和下来。

“你公爹临终前跟我说,老大心思浮动,若日后真的难当大任,甚至做出忤逆之事……

这封信,就是我的后路。”

她顿了顿,声音微微低了下去。

“赵德这颗棋也是他提前安排好的。

那人无子无女,孑然一身,感念当年不杀之恩,什么都肯做。”

“当时,你公爹还说,他这辈子最重要,最放不下的人便是我。

至于儿子……若敢不孝,便不配再做他沈恒的儿子。”

“这!”萧红绫听得心头一酸,鼻尖发涩。

原来公爹与婆母的情分,竟深厚至此!

哪怕跨越生死,也要护她一世周全!

她不自觉地想到了自己的丈夫。

那个打仗勇猛无比、回到家却笨嘴拙舌的傻子!似乎……也是这般待她!

姜静姝没有再说下去,闭上眼睛,掩去了眼角的湿润。

上一世,她顾念母子之情,至死都没有动用这封信,最终落得个被囚柴房、活活病死的下场。

这一世,她本想把老大逐出沈家,任其自生自灭也就罢了。

结果大房一家还不断上蹿下跳,勾结外人,意图置沈家于死地……

再不彻底切割关系,才是作茧自缚!

这毕竟是她的长子,是她曾经最予以厚望的孩子……但她绝不后悔!

“母亲,您歇会儿吧,还有一会儿才到家呢。”萧红绫若有所感,连忙要帮婆母盖上毯子。

然而,马车却猛地一个急刹,停了下来。

“老太君,老太君在车上吗?!”

大太监王全满头大汗地迎上来,甚至顾不得礼仪,直接扒着车窗喊道:

“太好了,终于找到您了!快和咱家进宫吧!华妃娘娘忽然发动,眼瞅着就要生了!”

“什么?!”

姜静姝猛地睁开眼,难得失了镇定:“这么快?!”

离令仪的预产期,明明还有半个月!

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快!进宫!”

……

瑶华宫。

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宫人们端着热水进出,急急匆匆。

正殿内,沈令仪躺在床上,额头满是汗珠,青丝散乱地贴在脸颊。

她双手死死攥着身下的锦被,每一次阵痛袭来,都咬紧牙关,生生将呻吟咽回肚中。

“令仪!令仪!你怎么样了?!”

一阵明黄色的身影狂奔而来,径直冲入瑶华宫。

李景琰满头大汗,龙袍的下摆都有些凌乱,全无往日的帝王威仪。

太后身边的张姑姑早到一步,见状大惊失色,连忙张开双臂迎了上来,挡在门口:

“皇上!请止步!

华妃娘娘羊水刚破,离生出来还早着呢!

况且产房乃是血煞之地,您是万金之躯,怎可涉足?这不吉利啊!”

“血煞?不吉利?”

李景琰猛地停下脚步,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朕乃真龙天子,自有百神护体,何惧区区血煞!”

说罢,他竟一把推开张姑姑,直接往产房里闯!

“皇上!”一直在门口守着的贤妃也吓了一跳,“您忘了,老祖宗的规矩……”

“贤妃!华妃正在里面受苦,你难道要朕在外面干看着吗?!”

李景琰脸色一冷,声音骤然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华妃腹中怀的是朕的龙嗣,是上天降下的祥瑞!

朕就是要亲眼看着他们母子平安,谁敢拦朕?!”

话音刚落,宫人们纷纷跪倒在地,大气都不敢出。

贤妃怔了怔,看着皇帝那副要吃人的模样,到底还是默默让开。

“……是,臣妾遵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