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罢了。”
李景琰缓缓抬眸,眼底那的恶如寒冰般一闪而逝,随即唇角微勾,换上了一副皮笑肉不笑的神情:“既然皇叔来了,那就请吧。”
不一会儿,一阵爽朗的笑声从殿外传来。
“臣李承渊,参见陛下。”一个身穿紫蟒袍的男子大步走入殿内。
他身形高大,眉眼间与李景琰有五六分相似,但相比于李景琰的冷峻威严,他更多了几分成熟男子的风流与邪肆。
“皇叔免礼。”李景琰并未起身,只虚抬了一下手,“皇叔今日来得倒是早。”
“太后寿诞,臣这个做小叔子的,怎敢怠慢?”齐王也不等赐座,便在一旁的太师椅上坐下,似笑非笑道:
“不过,陛下这脸色瞧着不太好啊?总不会是不想见到臣这个小叔叔吧?”
短短两句话,夹枪带棒,句句不离“长辈”二字,挑衅几乎都写在了脸上。
一旁侍立的贤妃早已冷汗涔涔。
这位齐王殿下仗着是先帝幼弟,手握兵权,向来不把陛下放在眼里,今日这气氛,简直是一触即发!
她正欲开口打圆场,忽听殿外传来一阵嘈杂的喧哗声。
“抓刺客!快拦住她!”
“大胆!竟敢擅闯御前!”
伴随着禁军的厉喝,一道狼狈的人影竟趁乱冲破了防线,跌跌撞撞地闯入殿内。
来人衣衫不整,原本用来伪装舞姬的薄纱被撕扯得七零八落,大片雪白的肌肤若隐若现,发髻散乱如鬼魅。
正是混入宫中,却被验身嬷嬷识破身份的沈清蕊!
“陛下!陛下救我!”
沈清蕊目光死死锁定主位上那抹明黄色的身影,眼中迸发出贪婪与疯狂的光芒。
那是她的救命稻草,是她翻身的希望!
她脚下猛地一“滑”,身子如断线的风筝般,不偏不倚,直直地朝着李景琰的怀里扑去!
这一扑,娇弱无力,梨花带雨,若是寻常男子,下意识便会伸手去接。
然而,李景琰却是眉头紧皱,身形极快地向侧边一闪,直接躲开了。
“啊——!”
沈清蕊扑了个空,收势不住,惊恐地瞪大了眼睛,眼看就要脸着地摔个狗吃屎。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双有力的手横插过来,一把揽住了她的腰肢。
“美人,小心些,摔坏了脸可就不好看了。”
沈清蕊惊魂未定地抬起头,正好撞进一双邪肆的桃花眼中。
接住她的,竟是齐王李承渊!
齐王原本只是看戏,顺手一捞。
可当他看清怀中女子的面容时,眼中不由得闪过一丝惊艳。
虽说妆容花了些,但这女子五官精致,尤其是此刻那双含着泪水的眼睛,竟带着几分勾人的媚意,比他府里那些庸脂俗粉强上不少。
更重要的是,这女子能出现在此处,必定有故事。
他轻挑的目光在沈清蕊白嫩的肩头扫过,转头对李景琰调笑道:“陛下当真是不懂怜香惜玉,如此美人投怀送抱,竟也能狠心躲开?”
“怜香惜玉?”李景琰冷笑一声,抽出帕子擦了擦方才并未碰到的手指,随手丢弃,“此女胆敢行刺,拖下去,杖毙!””
“杖毙”二字一出,沈清蕊吓得魂飞魄散。
求生的本能让她死死抓住了齐王这根救命稻草,尖声叫道:
“王爷救我!我是被人陷害的!我是良家女子,进宫只为寻亲!我不是刺客!”
“慢着!”齐王抬手拦住上前的禁军,“你说你是良家女?且说来听听,若是真的,本王替你做主。”
“自然是真的!”沈清蕊深吸一口气,颤颤巍巍道,“我是承恩侯府的嫡出小姐!是华嫔娘娘的亲侄女!进宫是来找她的!”
承恩侯府?华嫔的侄女?
李承渊原本只是看个乐子,听到这几个字,眼神骤然亮了。
如今朝堂之上,承恩侯府圣眷正浓,周文清那个新晋权臣更是皇帝的心腹。
沈家,是李景琰手里最锋利的一把刀。
若是……能将沈家的嫡女纳在手中,哪怕是个名声有瑕的,也是捏住了沈家的一根软肋!
好一颗从天而降的棋子!
“原来是沈家的小姐。”他脸上的笑容瞬间真切了几分,手臂一紧,将沈清蕊护在身后,摆出一副长辈的姿态:
“皇上,这既然是华嫔的侄女,那就是自家人了。
所谓不知者无罪,这丫头也是受了惊吓才失仪,怎能动不动就喊打喊杀?传出去岂不是寒了功臣的心。”
“皇叔!”李景琰眼神骤冷,指节捏得咔咔作响:“朕提醒你,这女子早已被逐出沈家,如今不过是个戴罪之身!”
他如何看不出齐王的算盘?这是想拿沈清蕊当搅屎棍,既恶心沈家,也恶心他!
“诶,皇上此言差矣。血浓于水,打断骨头连着筋嘛。”齐王哈哈一笑,手却不老实地在沈清蕊腰间游走,眼神玩味:
“话说回来,本王府上,侧妃之位尚缺。这丫头既是沈家嫡女,身份倒也配得上。今日既有此缘分,不如陛下做个媒,将她赐给本王如何?”
沈清蕊原本还在瑟瑟发抖,听到“侧妃”二字,心中狂喜!
齐王!这可是亲王啊!
若是做了齐王侧妃,那也是上了皇室玉牒的主子!
她立刻顺杆往上爬,娇滴滴地往齐王怀里一缩,眼波流转:“王爷恩典,妾身……妾身愿意侍奉王爷左右。”
“皇叔想娶她?”李景琰这下是真的气笑了,语气越发冰冷:
“此女虽姓沈,但行事疯癫,不知廉耻。若是入了齐王府做侧妃,岂不是让天下人笑话皇室没有规矩?”
齐王眉头一皱:“皇上不想给?”
李景琰抬眸,目光如刀:“皇叔说笑了,只是若真要带她走,就必须让她先脱了沈家族籍,签下断亲书。从今往后,她与承恩侯府,再无半点瓜葛。”
想拿沈清蕊搭上沈家?
朕偏要让她变成一个无名无姓的孤魂野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