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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衣服,我自然是要的。”思来想去,沈娇宁还是决定,要死守最后的体面!

她牙关一咬,便将那五百两银票尽数抽出,全拍在柜上,摆出昔日的派头,故作轻松道:

“掌柜的,我先放五百两在这,至于余下的三十两,你记在安国公府账上便是,待会儿自会有人送来。”

她敢笃定,京中商贩,绝对无人敢得罪国公府!

谁知,掌柜的看她的眼神,却瞬间变了,从恭敬变为鄙夷。

原本他还有点佩服沈娇宁竟敢休夫,是个烈性女子,谁知道不过竟然是这么一个货色,明明已经和国公府毫无关系了,还敢拿国公府出来充面子!

他皮笑肉不笑地将银票推了回来:“沈小姐怕是弄错了,小店开张百年,向来银货两讫,概不赊账。您既是侯府出来的贵女,想必最懂规矩二字。”

“你!”沈娇宁的脸彻底挂不住了。

一旁的伯爵少夫人见状,满脸惊疑,忙打圆场:

“掌柜的,你这人怎如此不知变通?堂堂国公府的世子夫人,难道还会赖你这点账不成?罢了罢了,这三十两,我替娇宁妹妹垫上便是。”

说着,她从袖中取出一张三十两的银票,随手放在柜上。

她这番话原是无心,落在沈娇宁耳中却格外刺耳。

曾几何时,她视三十两如尘土,如今却要靠旁人施舍!这种被人施恩的屈辱,比任何羞辱都更让她无地自容!

沈娇宁勉强扯出一丝笑容,声如蚊呐:“多谢姐姐。”

换上新衣,整理好头发,镜中人依旧光鲜亮丽。

可沈娇宁却如坐针毡,将那伯爵少夫人送到街口,敷衍几句,便匆匆告别。

待人一走,沈娇宁立刻折回云裳坊,陪着笑脸:“掌柜的,方才那几件衣服……我穿着觉得不甚合身,可否……”

“想退货?”掌柜的早有预料,只将门半开,身子倚在门框上,连门都未让她进。

“沈小姐,这衣裳您都穿着招摇过市了,哪有退的道理?再说,方才小的可是再三确认,您亲口说的要。怎的,莫不是囊中羞涩,打肿脸充胖子?”

“你……你怎敢如此放肆!”沈娇宁气得浑身发抖。

“放肆的是谁,沈二小姐心里清楚。”掌柜的冷笑一声,转身便要关门,“我们云裳坊庙小,经不起您这等‘贵客’折腾。请回吧!”

砰!

店铺大门在沈娇宁面前重重关上,将她最后一丝体面彻底撕碎。

身着锦衣华服,袖中却再无分文。沈娇宁在寒风中踉跄而行,饥肠辘辘,心如死灰。

母亲不要她,二哥拒她于千里之外,天地之大,竟无她容身之处。

正绝望间,前方一阵喧嚣吸引了她的注意。

抬眼望去,只见数辆装饰华美的马车停在醉仙楼前,十几个身着统一靛蓝锦缎制服的伙计正忙碌地装载着各式珍奇器物。

“那对前朝的琉璃八宝灯,让王师傅亲自看着,小心些!”

“紫檀木的桌椅先用三层软锦包好,再用油布裹紧,切莫磕了碰了!”

“梨园班子的人到了吗?今日这场宴可马虎不得!”

再定睛一看,发号施令之人,竟是她那一直最瞧不上的败家弟弟——沈承泽!

此刻的沈承泽,哪里还有半分昔日纨绔模样?

他身着宝蓝色锦袍,腰束金丝墨玉带,负手而立,眼神锐利,举手投足间尽显沉稳干练。

路人的议论声清晰地钻入耳中:

“瞧见没,这就是侯府四公子新开的‘到府承宴’!”

“听说前两日给兵部尚书筹办寿宴,连宫里来的公公都赞不绝口!”

“啧啧,这宴席能不好嘛?听说一场宴席三百两起价,订单都排到下月去了!”

“侯府就是侯府,连个败家子都能闯出这番天地!”

沈娇宁听着,只觉得五雷轰顶,一口气堵在胸口,险些晕厥过去。

连家里最不成器的老四,如今都能独当一面,风生水起。而她这个曾经高高在上、被捧在手心的侯府嫡女,如今却落魄如斯,连一顿饱饭都吃不上!

凭什么?!

为何母亲对老四都手下留情,唯独对她这个曾经最宠爱的女儿如此绝情?!

母亲偏心!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如毒藤般疯狂滋长,瞬间占据了沈娇宁的全部心神。她鬼使神差地上前,拦在了沈承泽面前。

沈承泽正与管事交代着什么,见她出现,微微一怔,随即眼神便恢复了平静,像在看一个毫不相干的陌生人。

“二姐,找我有事吗?”

他如今专跑权贵生意,京城里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的耳朵,自然也知道二姐的事。

可对这个从小刻薄寡恩、处处瞧不起自己的二姐,他实在提不起半分同情。

“我……”沈娇宁吃了一个软钉子,原本到了嘴边的求助,硬生生咽了回去。

她强撑着最后的颜面,摆出姐姐的架子,装模作样道:无事,就是瞧你这宴会筹办得……倒还有几分样子。等过些时日,安国公府设宴,姐姐也让你去操办一场,给你个露脸的机会。”

她竟还死死抓着“国公府儿媳”的旧梦,不肯放手!

沈承泽静静地看着她拙劣的表演,嘴角勾起一抹几不可查的讥讽,淡然颔首:

“那感情好。国公府的宴席,小弟自然是乐意接的。

那便请二姐先下定金吧,按规矩,得先付一半定金,至少一百五十两。”

“你!”

定金二字,如同一把最锋利的匕首,瞬间戳破了沈娇宁所有的伪装。

她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脸上青白交加,难看到了极点。

最后只能羞愤地猛一转身,在伙计们强憋着笑的目光中,落荒而逃。

旁边一个相熟的管事凑过来低声道:“四少爷,那毕竟是您姐姐,要不要找个人跟上去看看……”

沈承泽只是摇摇头,眼神冷漠:“不用,随她去。”

在他看来,母亲对二姐已是仁至义尽。

想当初,他可是被直接扔进酒楼,硬生生被逼着卖身为奴来还债!

二姐呢?不仅得了有太后凤印的休夫书,还得了自由身!

这待遇,简直是天壤之别!他哪里有闲心去同情一个自作自受的蠢货!

……

天色渐晚,寒风刺骨。

沈娇宁走投无路,忽然想起大哥沈承宗如今寄居在礼部官舍,也许还能收留她!

她跌跌撞撞地寻了过去,推开虚掩的房门,却见屋内酒气熏天,一片狼藉。

沈承宗披头散发,醉倒在地,嘴里还在颠三倒四地咒骂:

“柳如烟……苏佩兰……都是贱人!都害了老子!我的爵位……我的钱……都还给我,还给我啊!”

“大哥,是我,我是娇宁啊!”沈娇宁心中一酸,想去扶他。

“滚开!”沈承宗双眼紧闭,看也不看,反手一把将她狠狠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