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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动我青云书院者,我李沉渊,睚眦必报

与此同时,青云书院的山门早已被三派攻破——数丈高的青石门柱断成两截,碎石与断裂的梁柱堆成一道残缺的屏障,上面还插着几柄染血的兵刃,锋刃上凝结的血珠顺着铁锈纹路缓缓滴落,却再也挡不住三派汹涌而来的杀意,那杀意如寒冬暴雪,压得整片书院都喘不过气。

云凌宗的玄皇境强者一马当先,赵天霸手持那柄重达千斤的玄铁重剑,剑身在晨光下泛着冷硬的乌光,玄皇境巅峰的威压如乌云般笼罩着书院,每一步踏在青石板上,都让地面泛起细微的裂痕,裂痕中甚至渗出地底的潮气,混着即将弥漫的血腥,透着不祥的预兆。他琥珀色的瞳孔里满是暴戾,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猛地挥起重剑,剑刃裹挟着狂暴的灵力,那灵力如咆哮的洪流,卷起地上的碎石与断木,朝着广场上的青云弟子劈落。每一次劈落都带起成片的血雨,血珠溅在周围的白玉栏杆上,瞬间晕开深色的痕迹。

一名刚从之前大战的伤势中勉强站起的青云弟子,面色苍白如纸,嘴角还挂着未干的血迹,却咬着牙举起长剑格挡。他的手臂因之前的伤势微微颤抖,指节却死死攥着剑柄,连虎口崩裂都浑然不觉。两剑碰撞的刹那,“铛”的一声脆响震得人耳膜生疼,他的长剑便如脆纸般寸寸碎裂,碎片飞溅着划破他的脸颊,留下几道血痕。玄铁重剑余势不减,带着千斤巨力狠狠劈在他的肩头,“噗嗤”一声,皮肉撕裂的声音在混乱中格外清晰,半边身子瞬间化作模糊的血肉,鲜血溅洒在周围弟子的脸上、衣襟上。那名弟子的惨叫卡在喉咙里,只发出半声嘶哑的呜咽,便已气绝身亡,尸体重重摔在地上,胸腔还在微弱起伏,抽搐了两下便彻底没了动静,空洞的双眼望着天空,似在控诉这场无端的屠杀。

“杀!一个不留!今日定要踏平青云书院,让他们永世不得翻身!”赵天霸的吼声震得书院后山的古钟嗡嗡作响,声音里满是残忍与快意,连鬓角的发丝都因激动而微微颤抖。他身后的云凌宗弟子和散修修士如潮水般涌入书院,玄王境修士释放的灵力匹练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网,那灵力网泛着淡蓝色的光泽,却带着致命的威压,将残存的青云弟子死死困在广场中央,连一丝突围的缝隙都不留。周朗生前留下的剑盾阵,早已在突袭中溃散,碎裂的剑盾散落在地上,有的还插着半截兵刃。幸存的弟子们背靠着断墙,有的断了手臂,空荡荡的袖管随风飘动;有的瘸了腿,只能单膝跪地,用断裂的兵刃支撑着身体,连举起武器的力气都快耗尽,却依旧死死盯着逼近的敌人,眼中满是不甘与愤怒,那眼神如燃尽的余火,虽微弱却不肯熄灭。

“守住!兄弟们,再撑一会儿!给院长他们争取时间!”一名断了右腿的玄皇境长老拄着半截长枪,枪杆上还沾着敌人的鲜血,他嘶吼着站直身体,仅剩的左腿微微发颤,却依旧挺直了脊梁。他苍老的脸上满是皱纹,此刻却因愤怒而涨得通红,浑浊的眼中迸发出惊人的光芒。他用仅剩的左臂凝聚起最后一道灵力,那灵力在掌心萦绕,泛着微弱的青色光芒,猛地甩向一名冲在最前面的玄天书院弟子。灵力匹练如箭般射出,精准地击中那名弟子的胸口,将他震飞数丈远,口吐鲜血,撞在一根石柱上后缓缓滑落,再也没了声息。

可还没等长老喘口气,雷千绝的银色长鞭便如毒蛇般缠上他的脖颈,那长鞭泛着冷冽的银光,鞭身上还带着细小的倒刺,一触碰到皮肤便深深嵌入肉里。雷千绝嘴角噙着冷笑,手腕猛地收紧,“咔嚓”一声脆响,长老的脖颈被生生勒断,骨骼碎裂的声音混着他窒息的呜咽,在混乱的厮杀中格外刺耳。长老的尸体软软倒下,头颅歪向一边,眼睛却依旧圆睁着,望向禁地的方向,似在期盼着救援,又似在遗憾未能守住书院。

玄天书院的院长雷千绝站在观星台边缘,银色长鞭在他手中灵活地穿梭,如臂使指。他身着月白色长袍,此刻却被鲜血染得斑驳,脸上带着病态的兴奋,每一次挥动长鞭都精准地缠上青云弟子的手腕或脖颈,动作狠辣,不留丝毫余地。他看着那些年轻的青云弟子在痛苦中扭曲的面孔,看着他们眼中的恐惧与绝望,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声音带着几分戏谑:“百年前,你们青云书院在这云天帝国高高在上,何等风光?受万民敬仰,享四方供奉,如今还不是像丧家之犬一样,任人宰割?”

话音未落,他敏锐的感知察觉到身后有动静,眼角的余光瞥见一道纤细的身影握着短剑袭来。他冷笑一声,不闪不避,长鞭猛地向后一甩,“啪”的一声脆响,鞭梢带着灵力狠狠抽在那名青云女弟子的胸口。女弟子闷哼一声,倒飞出去,撞在观星台的石壁上,发出沉闷的响声,随后缓缓滑落在地。她口中涌出的鲜血染红了胸前绣着的青云院徽,那原本洁白的院徽此刻变得暗红,如同凋零的花朵。她的手指微微动了动,似乎想抓住什么,眼中的光芒却渐渐涣散,最终彻底失去了神采。

皇灵书院的陈裂则带着一队弟子,堵住了通往静心阁的必经之路。他身着黑色劲装,脸上带着一道狰狞的刀疤,从左眼延伸到下颌,更添几分凶戾。他手中的毒刃泛着幽绿的光华,刀刃上的剧毒沾谁谁死,连玄皇境修士都不敢轻易触碰,那毒气萦绕在刀刃周围,让空气都带着淡淡的腥甜。一名负责在静心阁救治伤员的青云女弟子,见同伴被围攻,眼中满是焦急与愤怒,她握紧手中的短剑,不顾自身安危冲了出来,试图从侧面突袭陈裂。

可她的修为不过玄王境中期(五~七境),根本不是陈裂的对手。陈裂轻蔑地瞥了她一眼,身体如鬼魅般向旁侧移,轻易避开了她的攻击。女弟子一击落空,重心不稳,陈裂抓住这个破绽,反手一挥,毒刃如闪电般划破了女弟子的小臂。伤口处瞬间泛起乌黑的肿泡,毒素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顺着血管向上攀爬,所过之处,皮肤都变得青紫。女弟子惊恐地看着自己的手臂慢慢腐烂,发出凄厉的尖叫声,那声音里满是恐惧与绝望。

陈裂却毫不在意,脸上露出残忍的笑容,一脚踩在她的胸口,“咔嚓”一声,肋骨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女弟子的尖叫声戛然而止,口中涌出大量鲜血,染红了陈裂的鞋面。陈裂的毒刃随后刺入她的心口,女弟子最后的挣扎微弱而无力,手指在地上抓出几道血痕,身体很快便没了动静,只留下一双圆睁的眼睛,满是不甘与对生的渴望。

广场上的青石板早已被鲜血浸透,从最初的点点猩红,到后来的大片殷红,最后整个地面都变成了深褐色,脚踩上去发出“咕叽咕叽”的黏腻声响,让人头皮发麻。断裂的兵刃、散落的内脏、还有那些尚未完全冷却的尸身堆叠在一起,形成一座小小的“尸山”。有的弟子睁着空洞的眼睛望着天空,似在控诉这场屠杀的不公;有的还保持着挥剑的姿势,手指紧紧攥着剑柄,指节因用力而泛白,至死都没有松开;还有的弟子相互依偎着,早已没了气息,却依旧保持着保护同伴的姿态。

一名只有玄侯境的少年弟子,躲在尸堆后面,小小的身体因恐惧而不停颤抖,双手却紧紧攥着半块染血的青云院牌——那是他刚入书院时,院长李沉渊亲手为他戴上的,院牌上“青云”二字原本泛着淡淡的青光,此刻却被鲜血覆盖,变得暗沉。当一名云凌宗弟子发现他时,少年吓得浑身发抖,牙齿不停打颤,却还是咬着牙将院牌往怀里塞,试图保护这最后的念想,保护这唯一能证明他是青云弟子的物件。

最终,一柄长枪从他的后背贯穿,枪尖带着鲜血从他的胸口穿出,溅落在地上。少年的身体猛地一僵,眼中的恐惧渐渐被死寂取代,鲜血染红了胸前的“青云”二字,让那两个字变得愈发刺眼。少年的身体软软倒下,院牌从他的手中滑落,滚落在血水中,随着血水的流动轻轻晃动,却再也无人拾起。

而此时的玄律阁浮空殿内,情况同样危急——整座浮空殿被数道金色的灵力屏障死死困住,屏障上刻着皇室专属的符文,那符文泛着耀眼的金光,散发着玄君境修士的威压,如同一座无形的大山,压得殿内众人喘不过气。魏长风站在殿内,眉头紧锁,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目光死死盯着屏障外那两名负手而立的老者——他们是皇室供奉,修为已达玄君境二境,发丝花白,却精神矍铄,眼中带着几分冷漠与倨傲。此刻他们正将玄君境的威压如实质般压在屏障上,原本坚固的屏障已出现细密的裂痕,裂痕如同蛛网般蔓延,随时可能破碎。

“魏主事,陛下有旨,三派与青云书院的恩怨属于宗门私战,玄律阁不便插手,以免破坏云天帝国的势力平衡。”左侧的供奉声音平淡无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他的目光扫过殿内的执法者,带着几分警告,“待此事尘埃落定,陛下自会给玄律阁一个合理的交代。”

魏长风攥紧了手中的玄律令牌,令牌上的银色光华忽明忽暗,显然也感受到了外界的紧张局势。他能清晰地感知到,青云书院方向传来的灵力波动正急剧减弱,那是生命不断消逝的征兆——每一次波动减弱,就意味着一名青云弟子或长老陨落,每一次减弱都像一把刀子,扎在他的心上。可眼前的灵力屏障如同天堑,皇室摆明了要拖住玄律阁,为三派扫清障碍,不让他们插手这场屠杀,这让他心中满是愤怒与无力。

可他此刻没有任何办法——玄律阁的阁主正在闭关冲击更高境界,关键时刻无法出关;殿内其他的执法者最高修为也只有玄皇境巅峰,与玄君境二境的供奉相比,如同蝼蚁撼树,根本不是对手。若强行突破屏障,不仅会让浮空殿受损,还会让执法者死伤惨重,到时候不仅救不了青云书院,连玄律阁都会陷入危机。

“云天帝国的律法,难道是皇室手中的私器,想怎么用就怎么用?”魏长风的声音冰冷刺骨,指尖已悄悄凝聚起灵力,若屏障破碎,他只能拼死一战,“律法中明确规定,禁止宗门对其他势力进行灭门式屠杀,皇室此举,是在公然践踏律法!是在漠视万千修士的性命!”

右侧的供奉微微偏头,目光越过远处青云书院方向,语气中带着几分嘲讽,仿佛在嘲笑魏长风的天真:“律法?魏主事,你活了这么大,还不明白吗?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所谓的律法不过是弱者自我安慰的借口罢了。陛下要的是平衡,而青云书院的覆灭,正是维持平衡的最好方式,牺牲一个青云书院,换整个帝国的安稳,这笔账很划算。”

厮杀声、惨叫声、兵刃碰撞声顺着清晨的风,不断传入禁地山谷,那声音如魔咒般萦绕在耳边,让人心脏阵阵抽痛。东玄梦宁抱着罗征的手臂猛地收紧,指甲深深掐进自己的掌心,留下几道血痕,却丝毫感觉不到疼痛。她的眼泪无声地滑落,滴在罗征滚烫的脸上,却瞬间被那灼热的温度蒸发,只留下淡淡的水痕。她死死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生怕打扰到昏迷中的罗征,也怕自己的哭声会泄露出内心的绝望,咬得嘴唇都渗出血丝,血腥味在口腔中蔓延。

柳亦生握紧长剑的指节泛白,手背的青筋突突直跳,他死死盯着禁地入口的方向,眼中满是杀意与焦急——他想冲出去和三派拼命,想保护书院的弟子,想为死去的同伴报仇,可他不能离开,他要守着罗征、杨烬轩与何砚冰,这是他必须完成的责任。他的身体因压抑的愤怒而微微颤抖,长剑的剑柄被他手心的汗水浸湿,却依旧握得很紧。

李沉渊背对着禁地洞口,身影在微弱的光线下显得格外佝偻,平日里挺直的脊梁此刻却微微弯曲,仿佛承载了千斤重担。他能清晰地听到外面传来的每一声惨叫,每一声兵刃碰撞,每一声都像一把刀子,扎在他的心上,让他心脏阵阵剧痛。他的身体微微颤抖,耳根处的青筋突突直跳,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滴在地上的青石上,晕开小小的血花,他却浑然不觉,所有的注意力都被外面的厮杀声牵引。

禁地里,罗征、杨烬轩与何砚冰三人身形僵卧,依旧陷在深沉的昏迷中。气息微弱得几近不可察,胸口起伏慢如残烛摇曳,仿佛下一秒便会彻底停滞;禁地外,李沉渊守护了一辈子的青云书院,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沦为人间炼狱——每一秒都有鲜活的生命在哀嚎中消逝,每一秒都有滚烫的鲜血漫过青石板路,将书院的白墙染成刺目的殷红。

“梦宁,亦生,看好他们。”李沉渊的声音哑得像被砂纸反复碾磨,字句间裹着一丝难以察觉的颤抖,每一个字都似从干裂的喉咙里硬生生挤出来。他缓缓转身时,东玄梦宁才惊觉,这位素来沉稳如山、纵临灭顶危机也面不改色的玄君境强者,眼角竟爬满了红丝,猩红的眼底翻涌着深不见底的绝望,却又凝着焚尽一切的决绝。那眼神让东玄梦宁心头猛地一紧,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瞬间攥住了她的心脏。

“院长!你要去哪里?”东玄梦宁急忙起身,伸手便想抓住他的衣袖,声音里满是按捺不住的焦急与担忧——她隐约猜到了李沉渊的念头,却又不敢相信那残酷的可能。可她的指尖尚未触到对方的衣料,一道泛着冷光的蓝色空间屏障便从李沉渊袖中甩出,将她死死挡在原地。屏障坚硬如寒铁,透着彻骨的冰冷,像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将她与李沉渊彻底隔在两个世界。

李沉渊最后望向石台上昏迷的三人,目光在罗征那抹泛着微光的金发上顿了顿——那金色在昏暗的光线下格外耀眼,仿佛凝聚着青云书院最后的火种与希望。他又看向柳亦生紧攥的长剑,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哑声落下一句“活下去,一定要带着他们活下去”,每一个字都重如千钧,压着他毕生的托付与最后的期盼。

话音未落,他取出一块刻着“凌”字的玉佩,反手掷向五人。玉佩在空中骤然碎裂,化作一道青色结界,瞬间将五人笼罩其中。结界表面流转着复杂的空间符文,如同最坚固的铠甲,将他们隐入了与禁地同步的异度空间。

做完这一切,李沉渊的身影没有丝毫停留,径直消失在禁地入口。原地只余下那道青色结界,符文在黑暗中明灭闪烁,像一盏孤灯,透着说不尽的孤寂。

此时的广场中央,最后十余名青云弟子已被三派人马团团围在中心,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包围圈。他们的衣衫早已被鲜血浸透,从领口到下摆,都沾满了暗红的血迹,有的断了手臂,空荡荡的袖管随风飘动;有的胸口插着半截兵刃,刃身还在微微颤动,却依旧背靠背站成一圈,用断裂的兵刃在身前划出一道脆弱的防线,那防线虽微弱,却透着不屈的意志。

赵天霸的玄铁重剑悬在他们头顶,剑刃上的鲜血顺着刃口缓缓滴落,滴落在地上,发出“滴答滴答”的声响,每一声都像敲在众人心上的鼓点,带着死亡的倒计时。他狞笑着,眼中满是暴戾与快意,嘴角的肌肉因兴奋而微微抽搐,正要挥剑劈下,将这最后一批青云弟子斩尽杀绝,彻底踏平青云书院时,一道漆黑的空间裂缝突然在他面前炸开,强大的空间波动瞬间席卷了整个广场,地面上的碎石与断木被卷入裂缝,瞬间消失不见,连空气都变得扭曲起来。

“赵天霸,你的对手是我!”

李沉渊的身影从空间裂缝中踏出,周身环绕的空间涟漪比往日任何时候都要狂暴,甚至带着几分毁灭的气息,那涟漪如同黑色的浪潮,不断向外扩散。他的衣衫上沾满了灰尘与血迹,头发虽有些凌乱,却依旧挺直了脊梁,眼中满是决绝,没有多余的废话,指尖快速凝聚起空间法则的力量,一道细长的空间裂缝在指尖形成,那裂缝中闪烁的不再是森寒的光芒,而是玉石俱焚的决绝,直取赵天霸的面门。

“李沉渊?你灵力耗损过半,还敢出来送死?”赵天霸先是一愣,眼中闪过几分惊讶,随即狞笑着挥起重剑格挡。他不信灵力耗损严重的李沉渊还能对自己造成威胁,玄铁重剑带着千斤巨力与狂暴的灵力,朝着空间裂缝砍去。可两物碰撞的瞬间,“滋啦”一声刺耳的声响传来,玄铁重剑竟被裂缝啃噬掉半寸剑锋,金属碎屑飞溅,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赵天霸瞳孔骤缩,心中涌起一股寒意,手臂因反震之力微微发麻——他这才惊觉,眼前的李沉渊早已没了退路,此刻的他,就是抱着必死的决心来拼命的,根本不在乎自己的生死。

雷千绝与陈裂见状,哪里还顾得上收拾残敌,两人对视一眼,眼中同时闪过狠厉。雷千绝手腕一振,银色长鞭如蓄势待发的灵蛇,鞭梢泛着冷芒,直刺李沉渊的脖颈——他算准了李沉渊灵力耗损,定难避开这致命一击;陈裂则俯身贴地,手中毒刃贴着青石板滑行,幽绿的刃光擦过地面留下细碎火星,目标直指李沉渊的膝盖,想先废了他的行动力。两人一上一下,配合得密不透风,几乎封死了所有闪避的角度。

可李沉渊仿佛全然无视眼前呼啸而来的杀招,目光如淬了寒的利刃,穿透层层厮杀的人群,死死锁定在后方指挥屠戮的赵玄山身上。

赵玄山傲立于半空,衣袂无风自动,正悠闲地俯瞰着弟子们残杀青云残余,嘴角勾起一抹胜券在握的冷笑,眼底满是猫戏老鼠的残忍。

“百年前,你与你哥赵烈阳,带着三派豺狼闯我青云!杀我师父,焚我藏书阁,连书院的根基都给刨得一干二净!”李沉渊的声音冷得像万年寒潭底的冰碴,每一个字都裹着刺骨的恨意,砸在空气里都带着颤音,“这笔血债,今日,便该由你这个孽种来还!”

话音落时,他喉间涌上一阵腥甜,却忽然抬眼望向虚空,声音陡然软了几分,带着难以掩饰的愧疚与遗憾:“凌云前辈,多谢您传我功法,助我突破玄君境,还让我比寻常修士更通晓空间法则……可惜,晚辈终究护不住那几个孩子了。今日之事,是晚辈无能,还请您恕罪,容晚辈先走一步。”

话音未落,李沉渊周身突然爆发出刺眼的空间波动!以他的身体为中心,方圆十丈的空间像被无形的大手攥住,猛地拧成了麻花——空气扭曲成诡异的弧度,周围弟子的身影在其中拉伸、变形,连阳光都被折成了破碎的光斑。雷千绝的银色长鞭刚触到扭曲的空间边缘,“嘶啦”一声,竟被狂暴的空间之力绞成了漫天银屑,连带着鞭身上的倒刺都碎得无影无踪;陈裂的毒刃更惨,刚靠近李沉渊三尺之内,一道漆黑的空间裂缝突然从地面裂开,像一张贪婪的嘴,瞬间吞了毒刃,还顺势咬掉了陈裂的半条左臂。

“啊——!”陈裂的惨叫刺破广场上空,鲜血从断臂处喷涌而出,溅在青石板上汇成小股血溪。他踉跄着向后退,脸上的刀疤因剧痛扭曲,原本凶戾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惊恐,死死盯着李沉渊,像是在看一个索命的恶鬼。

“疯子!他是想自爆!”赵天霸猛地反应过来,惊吼着转身就逃。玄皇境巅峰的灵力疯了似的从体内涌出,在身后凝成一道厚达丈余的土黄色护盾,护盾上刻满防御符文,却依旧挡不住那股毁灭气息的侵蚀。玄君境自爆的恐怖程度可不是他能想象的。——那是拿自身神魂做燃料,引爆空间法则,不仅能绞杀敌人,连自爆者都会被空间乱流撕成碎片。

李沉渊却连眼角都没扫他一下。扭曲的空间像涨潮的海水,朝着赵玄山涌去。赵玄山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想跑,可脚刚抬起,就撞上了一道无形的空间屏障——那屏障硬得像玄铁,他拼尽全力拍出一道金色掌印,掌印落在屏障上只泛起一圈涟漪,连个印子都没留下。“李沉渊!你疯了吗!”赵玄山嘶吼着,声音里满是恐惧,“你我都是玄君境一境巅峰!你自爆只会两败俱伤!不值得!青云书院没了,你还可以再建,何必跟我同归于尽!”

“两败俱伤?”李沉渊突然笑了,那笑容凄厉得让人心头发颤,眼角的血丝像蛛网般蔓延,“我要的从来不是两败俱伤,是你死!我青云书院一千零七十二名弟子,从白发苍苍的长老到刚入门的少年,哪个不是把书院当作家?上千年来的传承,岂能就这么被你们这群畜生毁了!你云凌宗欠的,你欠的,今日一并还来!”

话音落下的瞬间,李沉渊的身影突然融入周围的空间裂缝里——他的衣衫、发丝,甚至气息,都与扭曲的空间融为一体,只剩下一双燃着怒火的眼睛,死死盯着赵玄山。他的声音像从虚空里传来,清晰地传遍整个广场,每一个字都带着血的重量:“记住,动我青云门庭者,杀我青云弟子者,我李沉渊,睚眦必报!”

“轰——!”

剧烈的空间风暴骤然炸开!与寻常自爆不同,这股风暴没有向外扩散,反而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着,朝着中心坍缩——李沉渊竟将所有空间法则压缩成了一个只有拳头大小的黑点,再猛地引爆!黑点爆发出的吸力恐怖到极致,周围的断木、碎石、甚至来不及逃跑的三派弟子,都被吸向黑点,在空中旋转成一道血色漩涡。

赵玄山的惨叫刚出口,就被坍缩的空间吞了回去。他的身体在吸力中扭曲变形,先是手臂被扯断,再是躯干被撕成碎片,最后连神魂都没来得及逃,就彻底湮灭在黑点里。周围上千名散修、三派弟子、长老,也跟着成了陪葬,连一声完整的惨叫都没留下,就化作漫天血雾,被空间乱流搅得无影无踪。

赵天霸被风暴的余波掀飞,像个破布娃娃似的撞在观星台的石壁上。“噗”的一声,他喷出一大口鲜血,染红了胸前的铠甲。他挣扎着坐起身,捂着剧痛的胸口,指缝里不断渗出血来。抬头望向广场中央,那片不断湮灭又重生的空间乱流还在扭曲,连空气都带着血腥味的灼热。赵天霸的眼中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恐惧——他从未想过,玄君境一境的自爆,竟能恐怖到这种地步,连数百丈外的他都差点被卷进去,断几根肋骨都算侥幸。

空间风暴渐渐散去,原地只剩下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黑洞周围的空间还在微微颤抖,像水面的涟漪,散发着让人不敢靠近的危险气息。李沉渊的气息、赵玄山的气息,都彻底消失在了这片天地间,连一丝痕迹都没留下。

“院……院长……”广场角落,一名断了肋骨的青云弟子艰难地抬起手,手指朝着黑洞的方向伸去,眼中的泪水混着血水滑落。他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什么,可手臂终究无力地垂落,头歪向一边,彻底没了气息。

赵天霸捂着胸口,撑着玄铁重剑慢慢站起身。他的脸色惨白如纸,呼吸都带着颤抖,可看向广场上最后几名青云弟子时,眼中的恐惧又被狠厉取代。那几名弟子有的断了腿,有的插着半截兵刃,却依旧靠在一起,用断剑支撑着身体,死死盯着他。“杀!”赵天霸嘶吼着,重剑指向他们,“一个活口都不准留!今日,必须让青云书院从这世上彻底消失!”

最后的抵抗在半个时辰后彻底熄灭。当陈裂咬着牙,用仅剩的右臂撑着地面,一脚踩碎青云书院大门前的院碑时,整个书院终于彻底安静了——再也没有厮杀声,没有惨叫声,连风吹过断墙的声音都带着死寂。院碑上“青云书院”四个鎏金大字,在陈裂的脚下碎裂,金粉混着石屑,落在满是鲜血的地面上。

断壁残垣间,几只乌鸦盘旋在尸堆上空,发出“呱呱”的凄厉叫声。它们时不时俯冲下来,啄食地上的血肉,翅膀扇动着带起血腥的风,与满地的尸体、暗红的血迹交织在一起,构成一幅让人头皮发麻的惨状。

雷千绝蹲在尸堆旁,翻找着每一具尸体的脸,眉头越皱越紧。他站起身,走到赵天霸身边,声音里带着几分不安:“不对劲,那几个小子的尸体没见着。他们肯定还藏在书院的某个地方,说不定是李沉渊自爆前把他们藏起来了。”

赵天霸顺着他的目光望向禁地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疑虑——他也觉得不对劲,李沉渊那么看重那几个小子,不可能让他们死在自爆里。可再一想,青云书院已经成了废墟,道树毁了,星图消失了,就算那几个小子活着,没了书院的庇护,也不过是几只没了窝的兔子,翻不了天。复仇的快意很快压过了疑虑,他摆了摆手,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管他们藏在哪!青云书院没了,他们就算活着,也只是丧家之犬!暂时先派弟子盯着,咱们先撤回宗门休整,等养好了伤,再找他们算账!”

三派人马浩浩荡荡地撤离时,夕阳正贴着西山落下。金色的余晖洒在青云书院的断壁上,把整片废墟都染成了血色,连空气都像是暖融融的血雾。

禁地深处的结界内,东玄梦宁双手死死捂着耳朵,将脸深深埋进罗征滚烫的胸口。少年的体温明明灼热得惊人,她却觉得寒意从骨髓里往外渗,浑身血液都似要冻僵。泪水无声地漫过脸颊,浸湿了罗征的衣襟,连带着肩膀也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外面的厮杀声、兵刃碰撞声透过结界缝隙钻进来,李沉渊凄厉的怒吼更是像重锤般砸在她心上,而当那股能撕裂天地的空间波动骤然消散时,她的心猛地一沉——那个温和的院长,恐怕再也回不来了。

柳亦生背靠着冰冷的结界壁,长剑斜斜拄在地面,剑柄被他握得泛白,指节因过度用力而绷出青紫色的筋络。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在地,与灰尘迅速凝结成暗红的小团,在地面晕开点点腥色。他死死咬着牙,把所有的痛苦、愤怒与绝望都咽进喉咙里,连一声压抑的呜咽都不敢发出——他怕惊扰了石台上昏迷的三人,更怕自己一开口,那强撑的镇定就会彻底崩塌。唯有眼底爬满的血丝,以及那几乎要燃起来的仇恨,泄露了他此刻的心境:三派的血债、院长的牺牲、书院弟子的性命,他都一笔一笔记在心里,总有一天,要提着这把剑,将所有亏欠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石台上,罗征、杨烬轩、何砚冰依旧陷在昏迷中。罗征泛着微光的金发垂在额前,胸口微弱的起伏证明着生命仍在延续;杨烬轩的眉头紧紧蹙着,像是在噩梦中与无形的敌人纠缠;何砚冰的手指偶尔会轻轻抽搐一下,却始终没能睁开眼。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顺着禁地的裂缝钻进来,与道树枯死后腐朽的草木气息混合在一起,酿出一股刺鼻又窒息的味道,死死裹住结界里的每一个人。

这座传承了千年的青云书院,终究还是没能扛过这场浩劫。曾经的书声琅琅、剑气凛然,如今都化作断壁残垣下的血色,彻底沦为一片被绝望笼罩的废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