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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起飞没多久,罗征突然觉得胸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一阵翻江倒海的闷痛涌上来,喉头骤然一甜,他来不及侧身,一口鲜血“噗”地喷了出来。殷红的血珠溅在飞行器冰冷的金属操控台上,顺着缝隙蜿蜒流淌,晕开一小片刺目的红。他眉头拧成一个川字,抬手用袖口擦去嘴角的血迹,指尖触及之处尽是温热的黏腻。借着驾驶舱内微弱的灵光,他猛地扒开胸口的衣襟——原本已经结痂的狰狞伤口不知何时已彻底裂开,暗红色的血正顺着皮肉的缝隙往外渗,将内层的白色里衣浸出一大片深褐的湿痕,连带着外层的长袍都染上了淡淡的血色。

“我靠,这幕天行还真他妈有点东西。”罗征倒吸一口凉气,语气里掺着几分对对手的惊叹,更多的却是咬牙切齿的无奈,“明明比我低一个境界,竟还能把我伤成这样,连老子的旧伤都给震裂了。”他不敢有半分耽搁,急忙从腰间的储物袋里摸出一个莹润的玉瓶,拔开瓶塞,一颗三品回灵丹滚入手心。丹药入手微凉,他毫不犹豫地塞进嘴里。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温和的灵力如同涓涓细流顺着喉咙滑下,缓缓流遍四肢百骸,胸口那钻心的刺痛感才总算稍稍缓解了些。这颗回灵丹虽兼顾恢复灵力与疗愈伤势,但若想彻底愈合这样的重创,终究是杯水车薪。

慢慢的,罗征闭上了眼睛,正准备凝神调息,梳理体内翻涌紊乱的灵力,耳边却突然响起一道冰冷刺骨的机械声,瞬间将他的思绪从调息的状态中拽回现实:“警报警报,检测到飞行器能量核心燃料见底,请在六十秒内补充燃料,否则飞行器将强制停止运行。倒计时开始:五十九、五十八、五十七……”

这毫无感情的电子音如同催命符一般,让罗征瞬间瞪大了眼睛,胸口的闷痛又加重了几分,差点又喷出一口血来。“我这他妈可是在千米高空悬着啊!”他对着空气怒吼,语气里满是抓狂的暴躁,“就不能等我安全着陆了再提醒?非要这么猝不及防地搞突袭,想害死老子吗?”

“抱歉,系统仅提供实时预警服务,无延迟提醒功能。四十二、四十一、四十……”机械声依旧平稳无波,倒计时的数字不紧不慢地跳动着,丝毫没有因为他的愤怒而有半分停顿。

“好好好,我买!我买还不行吗?”罗征简直要被这死板的系统气笑了,此刻命悬一线,哪还有讨价还价的余地,只能咬着牙急声道,“说吧,填充一次燃料要多少积分?赶紧扣,别耽误老子的事!”

“收到指令,燃料已自动填充完毕,扣除积分完毕,感谢使用,欢迎下次再来。”机械声落下的瞬间,飞行器原本微微颤抖的机身终于恢复平稳,仪表盘上的能量条重新满格。

罗征悬着的心刚放下,便急忙抬手点开眼前的系统光幕。当看清积分余额那一栏的数字时,他的眼睛瞬间瞪得像铜铃一般大,忍不住对着光幕里那个穿着粉色蓬蓬裙的系统精灵小小吼道:“我靠,小小,你这他妈是开黑店的吧?填充一次燃料就要五百积分?你是不是认真的?抢钱都没这么快!”

光幕里的小小正抱着一颗糖果啃得开心,闻言顿时停下动作,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顶的羊角辫,小声辩解道:“五百积分……也不算太贵吧?你想想,这飞行器可是超高空极速飞行的稀有道具,之前在战场上帮你偷袭幕天行,后来又带你从二十万大军里安全撤离,哪一样离得开它?没有它,你以为能那么顺利地报了仇吗?”

罗征张了张嘴,正要反驳,却突然顿住了。他望着前方厚重的云层,沉默了片刻,突然低低地笑了一声,笑声里带着几分释然:“是啊,你说得对。如果没有这飞行器,我可能真的没那么容易报仇。”他揉了揉发胀的眉心,语气缓和了下来,“算了,跟你个小丫头计较这些也没意义。”说完,他重新驱动飞行器朝着玄黄城的方向急速飞去。只是他自己没有发觉,在他专注于飞行时,胸口衣衫下的伤口仍在悄悄渗着血,将布料染得愈发深沉。

约莫两刻钟后,罗征只觉得脑袋一阵昏沉,眼前的景象开始模糊扭曲。他强撑着晃了晃头,试图驱散那股眩晕感,就在这时,远处的地平线上突然出现了一支骑兵队伍,他们如同潮水般朝着这边涌来。他眯起眼睛,运起残余的灵力凝聚在眼底,仔细辨认了片刻,瞬间精神一振——那是数万披坚执锐的铁骑,正朝着自己的方向疾驰而来。皎洁的月光洒在他们锃亮的盔甲上,反射出耀眼的银光,而队伍最前方,赫然举着三面醒目的战旗,分别绣着“罗”字、“李”字和“镇西王”的字样。

是自己人!

罗征苍白的脸上终于露出一抹释然的笑容,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他操控着飞行器缓缓降低高度,朝着铁骑队伍的方向飞去。

“停!”队伍最前方,一个身着玄铁铠甲、面容刚毅的少年猛地勒住缰绳,胯下的战马发出一声长嘶,前蹄高高扬起。随着这声中气十足的大吼,身后的数万铁骑如同训练有素的狼群,瞬间齐齐止步,动作整齐划一,连马蹄扬起的烟尘都仿佛在这一刻凝固在了空气中。这少年正是镇西王之孙,也是如今玄黄城的临时主将——东玄长林。

当看清那个脸色苍白、衣衫染血的年轻身影时,东玄长林的瞳孔骤然一缩,脸上的镇定瞬间被震惊取代。他急忙翻身下马,几乎是踉跄着冲到罗征身边,一把扶住了脚步虚浮的罗征。“二公子,你怎么样?怎么伤成这样?”他的声音里满是焦急,看着罗征浑身的血迹,眉头紧紧拧成了一个疙瘩。

罗征虚弱地笑了笑,抬手艰难地拽起系在腰间的两颗人头——那两颗人头被粗麻绳串在一起,虽然血淋淋的,脸上还凝固着临死前的惊恐,但仍能清晰地看出正是幕天行和楼万成。“他……他们的人头。”罗征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木头,每说一个字都像是耗尽了全身的力气,“拿回去,给……给我外公他们做祭品,告慰他们的在天之灵。”

东玄长林看清那两颗人头模样的瞬间,整个人都僵住了,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般。他张了张嘴,眼里写满了震惊与难以置信,半晌才结结巴巴地开口:“二,二公子……这,这真是你亲手斩的?你……你是怎么做到的?”要知道,幕天行可是玄王境强者,楼万成身边也常年跟着数十名玄侯境护卫,而罗征虽然突破到了玄王境四境,却刚晋级不久,气息都还没稳固,更何况他面对的是整整二十几万大军的包围啊!

罗征刚想开口解释几句,胸口的剧痛却突然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涌来,眼前猛地一黑,身体再也支撑不住,如同断了线的木偶一般,一头栽倒在东玄长林的怀里,彻底失去了意识。

“二公子!二公子!”东玄长林惊呼一声,急忙将他紧紧抱稳,生怕他摔在地上,随即冲着身边的将士们撕心裂肺地嘶吼,“快!快去找军医!快把军医给我找来!”

等罗征再次睁开眼睛时,已是五天后的午时。窗外的阳光透过雕花的窗棂洒进房间,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中弥漫着浓郁却不刺鼻的药香。他动了动手指,只觉得浑身酸软无力,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喉咙更是干得像是要冒烟,连发出声音都觉得困难。

“水……水……”罗征缓缓睁开沉重的眼皮,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只有微弱的气音从喉咙里挤出来。

守在床边的婢女听到声音,顿时喜出望外,原本低着的头猛地抬起,眼里满是惊喜。这婢女约莫十五六岁的年纪,穿着一身素白色的衣裙,梳着简单的双丫髻,脸上还带着几分未脱的青涩。她不敢有片刻耽搁,急忙转身走到桌前,拿起桌上的青瓷茶壶,倒了一杯温热的茶水,快步走到床边,小心翼翼地将罗征从床上扶起来,让他靠在自己的怀里。为了让虚弱的罗征能更舒服地喝水,她下意识地用自己的肩膀顶住了他的后背,一手端着水杯,另一只手轻轻托着他的下巴,将杯沿凑到他的嘴边。

温热的水流滑过干涸的喉咙,滋润了冒烟的嗓子,罗征顿时觉得舒服了不少,干裂的嘴唇微微动了动。可就在这时,他清晰地感受到身后传来的柔软触感,鼻尖还萦绕着少女身上淡淡的皂角香——那是未经修饰的、干净的气息。他愣了一下,瞬间忘了继续喝水,身体有些不自在地僵住了,甚至下意识地往身后轻轻靠了靠,感受着那份难得的温暖。

婢女见他突然停下喝水的动作,还以为是水太烫,或是牵动了伤口,顿时慌了神,脸上的惊喜瞬间被担忧取代。“公子,您怎么了?是不是水太烫了?还是伤口疼得厉害?”她急忙将罗征轻轻放平在床上,也顾不上多想,转身就冲出了屋外,一边跑一边大喊:“大夫!大夫!二公子醒了!您快过来看看啊!”

“我靠,这咋还跑了?”罗征躺在床上,看着空荡荡的门口,有些哭笑不得地在心里吐槽了一句,脸颊却不由自主地泛起了淡淡的红晕——上一世忙于学业和生计,他从未与异性如此亲近过,此刻心里竟有些莫名的慌乱。

不过几息的时间,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便传了过来,一个头发花白、留着山羊胡子的老大夫背着药箱匆匆赶来。他身后跟着刚才那名婢女,婢女手里端着一碗黑漆漆的汤药,汤药散发着苦涩的气味,她的脸上满是担忧地看着罗征,眼神里还带着几分后怕。

“二公子,感觉如何?可有哪里不适?”老大夫走到床边,放下药箱,伸出枯瘦却有力的手指搭在罗征的手腕上,闭上眼睛,神情专注而凝重地诊脉。

罗征定了定神,压下心里的杂念,看着一旁站着的婢女,轻声问道:“你好,麻烦问一下,我父亲他们现在怎么样了?还有……外面好像有些吵闹,是不是出什么事了?”他隐约听到屋外传来不少人的说话声,还有隐约的哭泣声。

婢女连忙微微弯腰,对着罗征行了一礼,柔声回道:“回少爷的话,今天是上柱国大人(罗征的外公)、镇西王大人还有其他战死的将士们的头七,老爷和叶将军他们都在广场举行祭奠大典了。不过少爷您放心,奴婢刚才已经让人去通知老爷了,相信老爷很快就会回来的。”

闻听此言,罗征的瞳孔猛地一缩,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他猛地掀开身上的被子就要起身。“祭奠大典?我必须去!”外公、舅舅、镇西王,还有那么多为了守护家国而战死的将士,他们的头七祭奠,自己怎么能缺席?怎么能躲在房间里养伤?

“哎哟,二公子,您慢点!可不能乱动啊!”老大夫吓了一跳,急忙伸手按住他的肩膀,“您现在身体极度虚弱,灵力紊乱不堪,胸口的伤口才刚刚愈合,若是再牵动伤势,后果不堪设想啊!那边有镇国侯大人主持,一切都安排得妥妥当当的,您大可放心休养,不必亲自过去!”

罗征却用力摇了摇头,眼神坚定如铁,语气不容置疑:“我能活着从战场上回来,能亲手斩了幕天行报仇,全靠外公他们用命换来的机会。他们的祭奠大典,我必须去!就算爬,我也要爬过去!快,扶我起来!”

老大夫还想开口劝阻,罗征却突然提高了声音,一声怒喝掷地有声:“我让你找人扶我起来,听不懂吗?”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慑人的气势——那是历经生死厮杀后,从尸山血海中沉淀下来的决绝与威严。

老大夫被他吼得当场愣在了原地,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无奈地叹了口气,对着一旁的婢女使了个眼色。婢女不敢怠慢,急忙转身跑出去找人。

不过一刻钟的时间,八个身着黑色劲装的侍卫便抬着一张铺着华贵锦缎的软榻走了进来。此时的罗征已经在婢女的帮助下换上了一身素白色的长袍,脸色依旧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但眼神却异常明亮,透着一股不容拒绝的执拗。他被侍卫们小心翼翼地扶上软榻,随后由八个侍卫抬着,缓缓向外走去。软榻的四周还跟着八位气息沉稳的玄侯境三境侍卫,他们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周围的动静,随时准备应对可能出现的危险。而罗征自己则是悄悄将修为境界压制到了玄侯境十境,以免过于引人瞩目,招来不必要的麻烦。

刚走出院子,罗征便在心里呼唤系统精灵小小:“小小,你出来!跟我说说这是怎么回事?我一觉醒来,境界怎么从玄王境四境掉到玄王境一境了?之前不是已经稳固住境界了吗?”

随着“砰”的一声轻响,一个小小的橡胶锤凭空出现,轻轻敲在了罗征的脑袋上。紧接着,小小的身影出现在他眼前,她双手叉腰,气鼓鼓地瞪着他,小脸蛋因为愤怒而涨得通红:“我跟没跟你说过一百遍?你受了那么重的伤,不能乱动,更不能情绪激动!你听我的话了吗?之前非要拖着重伤的身体去报仇,灵力消耗过度不说,还把旧伤都给牵动了,能保住小命就不错了!现在只是境界掉了三个小境,你还想怎么样?等你养好了伤,好好修炼一段时间,说不定还能补回来!要是再不听话,下次掉的可能就不止是境界了!”

罗征被敲得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脑袋,看着小小气鼓鼓的模样,像是一只炸毛的小猫,也不敢再多说什么了。确实是他太冲动了,不顾伤势非要去报仇,但他一点也不后悔——罗征向来是有仇必报,更何况是杀亲之仇,怎么可能忍得住?

正当罗征一行人火急火燎地赶往城外广场时,迎面正好遇上了一群匆匆往回赶的人。为首的是一个身着灰色长袍的中年男子,他的面容与罗征有七八分相似,只是眉宇间多了几分岁月的沧桑和连日征战的疲惫——正是罗征的父亲,镇国侯罗文远。

父子俩的目光在空中相遇,没有任何言语交流,仅仅是一个眼神,便读懂了对方心中的千言万语。罗文远看着软榻上脸色苍白、气息虚弱的儿子,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心疼,他重重地叹了口气,快步走上前,就要替换下一个抬着软榻的侍卫,亲自抬着儿子走。

“爹,万万不可。”罗征急忙开口阻止,声音虽然虚弱,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持,“您是我的父亲,是镇国侯,若是您亲自为我抬榻,传出去会让人笑话的。如果您非要这样,那我宁可下来自己走。”

闻听此言,罗文远的动作猛地一顿,他看着儿子倔强的眼神,知道他的性子和自己年轻时一样执拗,最终还是无奈地作罢,只是默默地跟在软榻旁边,目光始终紧紧地落在罗征的身上,生怕他再出什么意外。

“爹,您和叶叔叔的伤都怎么样了?好些了吗?”罗征看着父亲鬓角新增的几缕白发,心里一阵发酸,轻声问道,“还有亦生呢?亦生怎么样了?那天他为了掩护我……”

罗文远闻言,脸上闪过一丝黯然,轻轻叹了口气,回道:“我和你叶叔叔都还好,只是伤势过重,修为境界跌了两境,从玄侯境巅峰掉到了玄侯境九境,需要些时日才能慢慢恢复。至于亦生那孩子……”他顿了顿,语气沉重得像是压了一块石头,“他伤得太重了,五脏六腑都受了严重的震荡,到现在还昏迷不醒。我已经派人把他护送回京城,请太医院最好的御医诊治了,希望能有转机吧。”

罗征的脸上瞬间闪过一丝担忧,紧紧地握住了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柳亦生在别人眼里只是个微不足道的小护卫,但他是为了掩护自己才伤成这样,这份恩情他不能忘。想了一会儿,罗征很快便调整好了情绪,知道现在不是伤感的时候,又跟罗文远聊起了当下的战局和后续的安排。

从罗文远的叙述中罗征得知,自从他斩杀了幕天行、楼万成以及西陵军的一众将领后,群龙无首的西陵军和天武军顿时乱作一团,再无斗志,连夜便收拾残部狼狈退兵了。这场持续了一个多月的苦战,终究是以他们的胜利告终。等祭奠大典结束,清点完伤亡、整理好军备,他们便可以班师还朝,回到阔别已久的京城。

说话间,一行人已经来到了广场。广场上早已挤满了人,密密麻麻的身影从高台一直延伸到广场边缘。有身着铠甲、身上还带着战伤的士兵,有穿着粗布衣衫、面带憔悴的百姓,还有一些白发苍苍、拄着拐杖的老者,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肃穆与悲伤,连空气中都弥漫着沉重的气息。广场中央搭起了一座宽大的高台,高台上整整齐齐地摆放着密密麻麻的牌位,每个牌位前都燃着一炷香,袅袅青烟汇聚在一起,直冲云霄——那是此次战役中所有牺牲将士们的灵位,从将军到普通士兵,一个都没有落下。

罗征示意侍卫停下软榻,他深吸一口气,强撑着从软榻上坐起身。双脚刚一落地,胸口便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疼得他眼前发黑,差点栽倒在地。但他咬着牙,死死地咬住嘴唇,硬是没发出一点声音,只是颤抖着伸出手,扶住了身旁罗文远的胳膊,一步一步地朝着高台走去。

他走得极慢,每一步都像是耗尽了全身的力气,胸口的伤口仿佛被重新撕开一般,冷汗瞬间浸湿了背后的素白长袍,顺着脊背往下淌。可他没有停下,也没有丝毫退缩,眼神死死地盯着那座高台,盯着那些代表着逝去英魂的牌位——那里面有他的亲人,有他的战友,有无数为了守护这片土地而抛头颅、洒热血的英雄。

这段不到二百丈的距离,他走了足足两刻钟。当他终于踏上高台的台阶,站在那些密密麻麻的牌位前时,积攒了许久的情绪再也忍不住,眼泪如同决堤的洪水般瞬间夺眶而出,顺着苍白的脸颊无声地滑落,滴落在胸前的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一旁的侍卫连忙递过来三炷香,罗征颤抖着双手接过,用残余的灵力点燃。袅袅青烟升起,模糊了他的视线,也模糊了那些牌位上的名字。他捧着香,缓缓地跪下身,对着那些牌位深深一拜,额头几乎触碰到冰冷的台面:“外公、镇西王、大舅、二舅、二叔,还有所有战死的将士们……”他的声音哽咽着,带着浓浓的鼻音,还有难以掩饰的悲痛,“我罗征……没有辜负你们!幕天行和楼万成都已经死了!西陵和天武的军队已经退兵了,我们胜利了!你们……可以安息了!”

说完,他将手中的香小心翼翼地插进香炉里,然后“砰砰砰”地磕了三个响头,每一个都磕得无比沉重,额头撞击在坚硬的木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渗出血迹也毫不在意。他知道,这点疼痛,比起那些将士们在战场上承受的苦难,比起亲人逝去的悲痛,根本不值一提。

与此同时,广场上的所有士兵和百姓看着高台上那个倔强而悲伤的身影,再也忍不住,纷纷“噗通”一声跪了下来。一时间,整个广场上只剩下压抑的哭泣声,男女老少,无一不落泪。那是对逝去亲人的深切哀悼,是对牺牲将士的崇高敬意,也是对这场胜利来之不易的无尽感慨。

半个时辰后,祭奠大典渐渐进入了尾声。罗征在侍卫的搀扶下缓缓站起身,他抹去脸上的泪水,深吸一口气,走到高台的边缘,望着下方黑压压的人群。此刻的他,虽然脸色依旧苍白,身体依旧虚弱,但眼神却异常坚定,带着一种历经磨难后的沉稳与力量。他用尽全身力气,朝着下方的众人微微弯腰行礼,声音虽然不高,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广场,压过了所有的哭泣声:“此役,出战的将士们,你们辛苦了。你们的每一滴血都没有白流;每一份牺牲都值得铭记。”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广场上的每一个人,一字一句地说道:“咱们明日便班师还朝!”

“将士们,百姓们——咱们,回家!”

“回家!回家!回家!”

顿时,高台下传来山呼海啸般的呐喊声。数万将士举起手中的兵器,朝着天空怒吼,声音震彻云霄,传遍了整个玄黄城,甚至传到了远方的旷野。这呐喊声中,有连日征战的疲惫,有身上战伤的疼痛,但更多的,是胜利的骄傲,是对家乡的思念,还有对未来的无限期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