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镇西王府,众人围坐在议事厅内,围绕着三日后续战之事展开讨论。有人提议加固城防,依托玄黄城的地利死守;有人主张主动出击,趁敌军主力刚到、阵脚未稳之际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还有人建议分兵袭扰,拖延敌军的进攻节奏……议论声此起彼伏,气氛热烈。
就在众人争论得激烈之时,一道磅礴浩瀚的威压突然从镇西王的房间中传出,如同一轮烈日骤然升起,瞬间席卷了整个城主府。这威压厚重沉稳,带着玄侯境巅峰的恐怖气息,却并不凌厉,反而透着一股令人心安的力量。
议事厅内的众人感受到这股威压,不仅没有丝毫畏惧,反而纷纷露出了惊喜的笑容。
“是爷爷!”东玄长林第一个反应过来,脸上难掩激动,“爷爷出关了!”
话音刚落,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一个面容刚毅、身材魁梧的老者大步流星地走了出来。他身穿金色战袍,虽两鬓已有些斑白,但双目炯炯有神,顾盼间自有一股威严,正是闭关多日的镇西王东玄德邦。
“哈哈哈,老李,我这刚出关就能见到你,真是太好了!”东玄德邦大笑着朝李源走来,声音洪亮如钟。
李源也起身迎了上去,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老家伙,你可算出来了。怎么样,伤势痊愈了?”
东玄德邦“砰砰砰”地拍了拍自己的胸口,胸膛发出沉闷的响声,他大笑道:“早就没事了!你放心,这一战,我绝对不会拖后腿!老子一定要把失去的尊严全都找回来”
“好好好,知道你厉害,以一敌三还能全身而退,你是这个?”李源笑呵呵的伸出了大拇指。
两人寒暄几句后,东玄德邦的神色渐渐严肃起来,他看向李源,语气沉重:“老李啊,实不相瞒,之前的几仗损失太大,我手下的强者基本都战死了。现在手下能打的,玄侯境十境就只剩下一人,玄侯境三到九境的也不过百余人。”他叹了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忧虑,“这一战,面对幕天行那老家伙带来的精锐,恐怕是有些凶多吉少啊。”
“别担心。”李源摆了摆手,语气坚定,“这次我李家和罗家的精锐尽出,兵力和强者都比之前充足。我算了一下人数,刚好够布下玄龙大阵。这大阵乃是我东玄国的护国大阵之一,只要玄龙大阵不破,就算他们来再多的人也没用。放心吧,这一仗,我们一定能赢!”说着说着,他的眼神也变得凝重起来,显然对这场大战不敢有丝毫轻视。
时间在紧张的备战中悄然流逝,很快便到了大战之日的辰时一刻。
罗征盘膝坐在床上,周身灵力环绕,形成一道淡淡的光晕。他缓缓睁开眼,眸中精光一闪而逝,嘴角露出一丝笑意:“成了,终于突破《血云诀》第八重了!就是不知道第九重会是什么样。”说着,他从怀中掏出那本泛黄的功法秘籍,小心翼翼地翻开了最后一页。
然而,最后一页上并没有记载任何功法口诀,只写着几行字。罗征逐字逐句地看着,眉头渐渐皱起,陷入了沉思。
这几行字的意思其实很简单:《血云诀》第九重名为“血祭”,它不需要刻意修炼,只要修炼者达到第六重便可施展。施展的方法也极为简单,那便是用自己的精血来激活。一旦激活,能在短时间内大幅提升使用者的战力,甚至可以做到跨境作战。只不过它有一个极其可怕的副作用——使用者爆发的灵力越强,持续的时间越长,消耗的寿命便越多,甚至可能直接油尽灯枯。
“怪不得大哥当初再三叮嘱我,绝对不能修炼第九重。”罗征挠了挠头,忍不住吐槽道,“感情这第九重跟金铲铲里的恶魔契约没什么区别,都是用代价换力量,关键这还只是暂时的,这也太坑了吧!”
巳时三刻,罗征已经换上了一身银色战甲,束紧了长发,准备出门前往军营。可他刚打开房门,便看见李源和罗文远正朝着他的房间走来。罗征连忙侧身让两人进来,挠了挠头,疑惑地问道:“外公,爹,你们怎么来了?是有什么紧急的事情吗?”
李源没有说话,从腰间的收纳袋里取出一件通体乌黑的软甲,递到罗征面前。这软甲入手温润,隐隐有流光流转,显然不是凡品。“征儿,今天这一战,凶险异常,我们没有十足的把握。”李源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我能留给你的东西不多,这是我早年偶然得到的一件王阶中品灵器软甲,水火不侵,能抵挡玄王境二境以下的大部分攻击。你带着它,现在就回京城去,把家人都带上,找一个安稳的地方生活,不要再回来了。”
李源刚说完,罗文远也从自己的收纳袋里取出一个储物袋,塞到罗征手中:“征儿,这里面有一百块中品灵晶,两千块下品灵晶,还有各种二品丹药,其中不乏三品疗伤丹和回灵丹。爹能给你的就只有这么多了,听你外公的话,赶紧走吧,别在这里冒险。”
罗征看着眼前的软甲和储物袋,又看了看两人眼中的担忧,心中一暖,但还是坚定地将东西推了回去:“外公,爹,我知道你们都是为了我好,但是我不能走。你们是我的亲人,我怎能在这种时候弃你们于不顾?打仗本就像赌博,谁也没有十足的把握能赢。再说了,咱们现在士气正盛,还有玄龙大阵相助,咱们赢面很大。所以,你们就别赶我走了,让我留下来和你们一起战斗,只要咱们齐心协力,那就一定可以打败他们。”
李源和罗文远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无奈。两人齐声道:“不行,你必须走!我们已经失去太多亲人了,不能再失去你了!你是我们李家和罗家百年来出现的第二个天才,你哥已经成了那个样子,你不能再冒险了”
罗征苦口婆心地劝说了很久,列举了各种留下的理由,但李源和罗文远始终不为所动。最后,罗征无奈地从罗文远的储物袋里取出五十块中品灵晶和一千块下品灵晶,又接过了李源递来的软甲,笑道:“好了,东西我收下,这下你们该放心了吧?总之,我是不会走的,你们也别再劝了。真要到了危急关头,我再走也不迟啊。”
又经过一番拉扯,见罗征态度坚决,李源和罗文远知道再也劝不动他,只能无奈妥协,但还是反复叮嘱他一定要注意安全,万不可冲动。
两人离开后,罗征耳边突然传来一个细小的声音:“罗征,你还是听他们的吧。我能感觉到,这一场大战的气息很不对劲,恐怕会有天大的变数。”
这是“小小”的声音。罗征摇了摇头,在心里给它传音:“小小,既然你们调查过我,就该知道我的性子。上一世,高考对我有多重要,你又不是不知道,但为了家人,我可以放弃高考,放弃自己的大学梦,放弃那个自己喜欢的女孩。所以,这一世,我同样不会放弃任何一个真心待我的亲人。就算再危险,我也要和他们站在一起,纵使是死,也要跟他们死在一起”
午时三刻,阳光炽烈,照耀着玄黄城西门外的广阔平原。
平原之上,密密麻麻的士兵列阵而立,一眼望不到尽头。东玄国的五十万大军排列得整整齐齐,军容严整,气势如虹。前军十万人由罗文修带领,左军十万人由李元诚带领,右军十万人由李元意带领,中军二十万人则由李源、东玄德邦、罗文远、羽林卫统领叶涛四位玄侯境巅峰强者坐镇。
而罗征和柳亦生,则在后军统领着一千两百名强者,布下了玄龙大阵。这些强者都是从各军中精挑细选出来的,每一个人的修为都在玄侯境三境及以上,是李家和罗家最后的底牌之一。
对面,天武和西陵的联军阵仗则相对简单。他们的五十万本部人马整齐排列,军容同样肃杀。而在这五十万人马前方,站着的竟是十万东玄国的降兵——显然,幕天行是想让这些降兵作为炮灰,先消耗东玄国的战力,可惜这些炮灰还不知道自己即将面临什么。
“进攻!”随着幕天行一声令下,他身边的传令兵立刻吹响了进攻的号角。
号角声响起,那十万降兵在后方联军的威逼下,如同潮水般朝着东玄国的阵营冲来。他们的脸上满是恐惧和麻木,脚步踉跄,却不敢有丝毫停留,若有人敢停留,那他很快会就会死在联军的箭矢之下。
李源站在中军阵前,看着冲来的敌军,眼中闪过一丝冷冽,大喝一声:“阵起!”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后军的一千两百多名强者纷纷掏出灵晶,朝着阵心扔去。刹那间,无数灵晶在阵心炸裂,浓郁的灵力喷涌而出,汇入大阵之中。这一千两百多名强者同时御空而起,悬浮在半空,双手结印。
只见他们上方的天空中,渐渐凝聚出一条巨大的金色巨龙虚影。巨龙身长百丈,鳞爪分明,栩栩如生,仿佛真的有一条上古神龙降临。它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声音响彻天地,震得对面的敌军阵脚都有些松动。
咆哮过后,金色巨龙猛地张开巨口,朝着冲来的敌军喷出一口炽热的龙息。龙息所过之处,空气都被点燃,形成一道巨大的火焰洪流。
仅仅在瞬息之间,冲在最前面的上万名敌军便被龙息吞噬,化为灰烬。
见此一幕,那些还未冲到东玄国阵前的降兵顿时慌了神,脚步迟疑,甚至有人开始转身往后跑,只可惜往后跑的人都死在了联军的箭矢之下。
幕天行站在联军阵前,看着被龙息吞噬的士兵,脸上没有丝毫波动,只是冷冷地笑了两声:“有点意思。血阵,起!”
随着他的命令,联军中央突然升起近三千名玄侯境强者。他们同时出手,将自己的精血逼出体外,融入空中。很快,一道巨大的血色虚影在他们上方凝聚而成。这虚影手持长剑,浑身散发着浓郁的血红色光芒,仅仅是散发出的气势,便让周围的空气都变得粘稠起来,可见其恐怖。
血色虚影手持长剑,轻轻一挥,一道巨大的血色剑光便朝着金色巨龙的龙息斩去。
“轰!”剑光与龙息碰撞在一起,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狂暴的能量向四周扩散,吹得两军前排的士兵都有些站立不稳。最终,血色剑光竟硬生生顶住了龙息。
李源面色一沉,知道对方也拿出了压箱底的手段。他深吸一口气,高声喝道:“镇国侯、羽林卫统领何在?”
罗文远和叶涛从阵中走出,齐声高喝:“末将在!”
“本帅命你们前往前军,与前军将士一起奋勇杀敌,务必在一个时辰之内剿灭敌军的前军炮灰!然后迅速整军后撤回来。”李源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得令!”罗文远和叶涛齐声应道,声音气势如虹。两人一甩马鞭,翻身上马,带着一队亲兵,朝着前军疾驰而去。
不过两刻钟的时间,双方的兵马便在平原中央厮杀在了一起。刀光剑影闪烁,喊杀声、惨叫声、兵器碰撞声交织在一起,汇成了一曲残酷的战歌。罗文远和叶涛两位玄侯境巅峰强者如同虎入羊群,在敌军中肆意冲杀,所过之处,敌军成片倒下,无人能挡。
“幕老,敌军的前军已经出战了,咱们要不要增兵支援?”楼万成站在幕天行身边,看着战场上的局势,淡淡笑道。
幕天行摆了摆手,眼中闪过一丝阴狠:“不急。让他们先狗咬狗一会儿,消耗一下东玄国的战力。咱们先看一会儿好戏,等他们两败俱伤,再出手不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