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苏联领事馆,地下室,5月11日下午四点)
“这玩意儿就是你爹留下的‘最后钥匙’?”
赵铁山围着工作台上那台机器转了两圈,挠挠头。机器不大,也就行李箱尺寸,金属外壳磨得锃亮,上面刻着俄文和中文的标记,看起来比武汉那台“混血”机精致多了。
伊万诺夫——那个苏联领事馆的参赞,五十多岁,谢顶,戴副圆眼镜——站在旁边,手指轻轻抚过机器外壳:“这是你父亲1938年春天寄存在这里的。他说如果五年内他没来取,就交给一个叫苏砚的人,暗号是‘列宁格勒的雪’。”
苏砚盯着机器。这就是父亲设计的最终版?看起来确实完整,不像他们拼凑的那台到处露着电线。
“能开机吗?”小枫搓着手问。
“理论上可以。”伊万诺夫打开侧面一个盖子,露出里面的真空管——全是德制原装货,型号正是他们需要的RGN-1064,“但需要激活。你父亲说,这台机器被锁住了,需要特殊的密钥。”
“血脉密钥。”苏砚说,“我和我姨妈……樱子的血。”
伊万诺夫愣了一下,看看苏砚,又看看机器:“原来如此。所以你父亲当年提取了自己的血液样本,封存在机器内部。他说,还需要另一个直系亲属的血液,混合后才能解锁最终功能。”
“那现在怎么办?”林默问,“樱子同志在东京,我们拿不到她的血。”
“也许……”伊万诺夫从机器底部抽出一个扁平的金属盒子,打开,里面是两排小玻璃管,每管都装着暗红色的液体,标签上写着日期和编号,“你父亲当年留下了备用样本。你看——这管标注‘苏明哲,1937.11.03’,这管标注‘松平樱子,1937.10.28’。”
所有人都凑过来看。确实,两管血液,虽然过了五年,但保存得很好,液体没有凝固。
“他连这个都准备了?”小枫惊讶。
“你父亲是个考虑很周全的人。”伊万诺夫说,“他说过,万一两人不能同时在场,这些样本可以临时使用。但效果只有一次,样本用完就没了。”
苏砚拿起那管标注父亲名字的血液。隔着玻璃,他仿佛能感觉到父亲的温度。父亲在抽这管血的时候,在想什么?是想着远在日本的樱子,还是想着年幼的儿子?
“现在就能激活吗?”赵铁山急道,“赶紧的,外面鬼子还在搜呢!”
伊万诺夫摇头:“还不行。机器需要预热,血液样本要恢复到室温,还要校准。最快……也得晚上七点。”
“七点?”苏砚看看表,已经四点半了,“那真空管交易怎么办?皮埃尔那边约的八点,但我们不打算去了。得想办法从其他地方搞到管子,武汉那台机器还等着用呢。”
正说着,地下室的门被敲响——三长两短。
伊万诺夫开门,进来的是田中。他脸上又添了新伤,手臂用绷带吊着,但眼神还是锐利。
“苏砚君,外面情况不妙。”田中喘着气说,“小野调动了宪兵队,把领事馆周围三个路口都封了。他们在等天黑,天黑后可能会强行进入搜查。”
“领事馆有外交豁免权吧?”林默问。
“对日本军方来说,那玩意儿有时候管用,有时候不管用。”田中苦笑,“特别是吉田下了死命令,要不惜一切代价抓住你和拿到机器。我估计……最多拖到今晚十点。”
十点。离现在还有五个半小时。
“你们的人呢?”苏砚问。
“还有六个能战斗的,在外面分散隐蔽。”田中说,“但我们弹药不多了,每人平均不到二十发子弹。”
赵铁山拍拍腰间的驳壳枪:“老子还有五十发,分你们点!”
“多谢。”田中点头,又看向苏砚,“还有件事……我们联系上了东京的内线。关于你母亲的消息。”
苏砚心里一紧:“她……真的还活着?”
“活着,但情况很糟。”田中从怀里掏出张纸条,上面是密密麻麻的日文,“松平美智子——你亲生母亲,1935年生下你后,确实得了重病,但没死。她被家族软禁在东京的宅院里,对外宣称死亡,实际上一直被监视。她和你姨妈樱子,这些年一直通过密信联系。”
苏砚接过纸条。上面记录着简短的信息:
1940年3月:美智子试图逃跑,失败,加重监禁。
1941年7月:樱子最后一次见到姐姐,两人共同完善“钥匙”最终设计。
1942年4月:美智子托人传出最后消息——“告诉砚儿,妈妈对不起他,但妈妈为他骄傲。”
字迹到这里有点模糊。苏砚的手指抚过“妈妈”两个字,喉咙发紧。
二十七年了。他以为自己是孤儿,原来母亲一直活着,在世界的另一边,想着他。
“她现在在哪儿?”他声音有点哑。
“东京,秩父宫别邸的地下室。”田中说,“那是皇族软禁‘问题成员’的地方。守卫森严,比监狱还难进。”
苏砚沉默。母亲还活着,但被囚禁。姨妈即将被处决。华北根据地危在旦夕。而他,现在困在上海一个领事馆的地下室,外面围满了鬼子。
“先解决眼前的事。”他强迫自己冷静,“机器七点激活。在这之前,我们得想办法搞到真空管,还要突围出去。”
“真空管我可能有办法。”伊万诺夫突然说。
所有人都看向他。
“领事馆上个月从香港采购了一批无线电零件,其中就有RGN-1064,买了四根。”伊万诺夫说,“本来是给我们在上海的电台备用的。但如果你们急需……我可以先挪用两根。”
“真的?!”小枫跳起来。
“但是有条件。”伊万诺夫推推眼镜,“第一,你们激活机器后,要让我记录下数据——我需要向莫斯科汇报。第二,如果可能,希望你们能帮忙送一个人去延安。”
“什么人?”
“一个德国犹太人科学家,叫弗里茨·科赫。他是密码学专家,1939年逃到上海,一直在领事馆庇护下。他想去延安,为反法西斯事业工作。但我们一直找不到安全的路线。”
苏砚和李达他们对视一眼。德国科学家?这倒是意外收获。
“可以。”苏砚点头,“但我们自己能不能活着到延安都难说。”
“那就要看你们的本事了。”伊万诺夫看看表,“现在是五点。我去取真空管,你们准备激活机器。六点半,科赫会来这里。七点,机器激活。七点半,我们必须离开——我收到消息,日本外务省已经向莫斯科施压,要求搜查领事馆,最迟今晚九点,莫斯科就会妥协。”
时间表出来了:五点到六点半准备,七点激活,七点半撤离。
“撤离路线呢?”赵铁山问。
“领事馆后面有个地下通道,通到黄浦江边的一个废弃仓库。”伊万诺夫说,“是当年沙俄时期修的,日本人不知道。但从那里出去后,就得靠你们自己了。”
(下午五点半)
地下室变成了临时工坊。苏砚和小枫在检查机器,林默在准备医疗包——激活过程可能需要抽血。赵铁山和田中在清点武器弹药,把子弹一颗颗数出来,分装。
“老赵,你这枪法咋练的?”田中看着赵铁山擦枪的动作,很专业。
“打猎练的。”赵铁山咧嘴笑,“俺老家东北的,从小跟俺爹进山打狍子。后来鬼子来了,狍子不打了,改打鬼子——都一样,都是瞄要害。”
“东北……”田中眼神暗了一下,“1931年,我在关东军服役,那时候……”
他没说下去。赵铁山看看他,拍拍他肩膀:“过去的事不提了。你现在站在哪边,才重要。”
田重点头,继续擦枪。
另一边,苏砚打开了那台最终版“钥匙”。内部构造确实精妙,所有的电路板都是定制化的,连接处严丝合缝。他找到血液样本槽——是两个并排的玻璃管,连着细小的导管和电极。
“师父,这玩意儿真能用血解锁?”小枫凑过来看。
“原理应该是利用血液的电解特性,生成随机数密钥。”苏砚指着电路图,“你看这里——血液样本混合后,通过这个电极阵列,测量电导率变化,转换成数字信号。每个人的血液电导率都是独特的,两个人的混合样本会产生无法预测的波动,这就是天然随机数。”
“你爸真是天才。”小枫感叹。
“他也是被逼的。”苏砚轻声说,“如果世道太平,他可能就是个大学老师,教教数学,写写论文。但战争来了,他不得不把这些智慧用在……这种事情上。”
六点整,伊万诺夫回来了,手里拎着个小铁箱。打开,里面是两根崭新的真空管,德制原厂包装,连封条都没拆。
“给。”他把箱子推给苏砚,“希望你们用得上。”
苏砚接过,仔细检查。确实是真货,型号完全匹配。他心里一块大石头落了地——武汉那边有救了。
六点十五分,门又开了。进来的是个瘦高的外国老头,六十多岁,头发全白,戴副厚厚的眼镜,手里提着个旧皮箱。
“这位是科赫博士。”伊万诺夫介绍。
科赫用生硬的中文说:“你们好。我听说,你们要去延安?”
“对。”苏砚和他握手,“但路上很危险。”
“我在柏林经历过盖世太保,在上海经历过日本人,还有什么更危险的?”科赫笑了笑,笑容很苦涩,“我只想找个地方,安静地做研究,对抗那些疯子。”
苏砚看看这老头。眼神很坚定,不像开玩笑。
“你会用枪吗?”赵铁山问。
“不会。”科赫老实说,“但我可以学。而且……我懂化学,会做炸药。”
赵铁山乐了:“这个好!待会儿教你几个简单的!”
(晚上六点四十五分)
一切准备就绪。
机器接上电源,预热完毕。两管血液样本被小心地安装在槽里。苏砚坐在操作台前,手放在启动旋钮上。
所有人都围在旁边,屏住呼吸。
“开始吧。”伊万诺夫说。
苏砚拧动旋钮。
机器发出低沉的嗡鸣,真空管依次亮起,从暗红到橙黄。仪表盘的指针开始摆动,一个接一个的指示灯变绿。
“自检通过。”苏砚盯着屏幕,“现在进行血液分析……”
血液样本槽里,两管血液开始通过导管缓慢混合,流入一个透明的观察室。电极探针降下,接触液体。
屏幕上跳出一串串数据:电解质浓度、ph值、红细胞计数……数据快速滚动,最后汇聚成一个进度条。
血脉验证中……10%……30%……
“有反应!”小枫小声说。
60%……80%……
突然,机器“滴”地响了一声,红灯闪烁!
“警告:样本匹配度不足。请提供新鲜血液样本进行二次验证。”
苏砚心里一沉。五年陈的样本,果然不够。
“需要新鲜血?”林默问。
“对。”苏砚看着屏幕上的提示,“需要我现在的血,和……樱子现在的血。但她在东京。”
“用你的血先试试呢?”田中建议。
苏砚犹豫了一下,点头:“只能这样了。”
林默拿出针管,抽了苏砚一管血。血液注入另一个备用槽。
机器重新开始验证。
10%……50%……70%……
又卡住了。
匹配度:73%。未达到激活阈值(90%)。
“果然不行。”苏砚叹气,“必须两人的新鲜血液。”
地下室陷入沉默。千辛万苦找到机器,拿到了真空管,结果卡在这最后一步。
就在这时,科赫博士突然开口:“也许……不一定需要真人到场。”
所有人看向他。
“我是说,”科赫走到机器前,仔细看电路图,“这个验证系统,本质上是测量血液的物理化学特性。如果我们知道樱子女士的血型、血红蛋白浓度、电解质水平这些数据……能不能模拟?”
“模拟?”苏砚皱眉,“怎么模拟?”
“用替代液体。”科赫指着血液槽,“调配出具有相同电导率、离子浓度、粘稠度的溶液,也许能骗过检测系统。”
“你确定?”
“不确定,但可以试试。”科赫打开自己的皮箱,里面是各种化学试剂和小型仪器,“我是物理化学博士,调配溶液是我的老本行。只要知道具体参数……”
苏砚看向田中:“樱子的血型什么的,你们有记录吗?”
田中想了想:“有!护卫队每个成员都有完整的医疗档案,樱子同志的也有。我记得……她是o型血,血红蛋白13.2,钠离子浓度……”
他说出一串数据。科赫立刻拿出纸笔记录下来,然后开始在试剂堆里翻找。
“氯化钠、氯化钾、碳酸氢钠、葡萄糖……还有这个,人造血浆基质……”科赫一边念叨一边调配,“我需要精确秤量。小苏同志,把你的血给我一滴,我做参照。”
苏砚伸手,林默又抽了一小滴。
接下来的二十分钟,科赫像变魔术一样,把各种粉末液体混合,加热,冷却,测量。最后他得到一小瓶淡红色的液体,看起来和血液很像。
“试试看。”他把溶液倒入备用槽。
机器再次启动。
验证进度条重新出现。
10%……40%……70%……
所有人都盯着屏幕。
85%……90%……
“过了!”小枫喊出来。
95%……100%!验证通过!
机器发出一声悦耳的提示音,所有指示灯变绿。屏幕解锁,显示出完整的主界面——密码生成、加密解密、频率跳变、远程同步……所有功能全部可用。
“成功了!”苏砚握紧拳头。
科赫擦擦额头的汗:“侥幸。主要是系统阈值设得不算太高,你父亲可能预见到这种情况。”
伊万诺夫已经开始记录数据。机器屏幕上,密码序列在快速生成,每一秒都在变化,完全随机,没有任何规律。
“完美……”伊万诺夫喃喃道,“这种加密强度,现有的破译技术十年内都解不开。”
(晚上七点二十)
数据记录完成。苏砚把核心程序导出到三份胶片上——这是父亲设计的物理载体,不怕电磁干扰,可以手工携带。
“一份送去延安,一份留底,一份……”苏砚看向田中,“你们带回日本,也许用得上。”
田中接过胶片,郑重收好:“谢谢。我们会用它来揭露真相,结束战争。”
“该走了。”伊万诺夫看看表,“通道已经准备好。日本人的最后通牒是九点,我们还有一个半小时。”
所有人开始收拾。机器太重带不走,苏砚只拆下了核心芯片和程序胶片。真空管装箱,武器检查,背包整理。
科赫博士背着他的皮箱,里面除了衣服,全是化学试剂和笔记。
“博士,这些东西……”赵铁山看着那些瓶瓶罐罐。
“必要的时候,能救命。”科赫神秘地笑笑。
地下通道入口在领事馆酒窖后面,一块地板移开,露出向下的台阶。里面很黑,有股霉味和江水的气息。
伊万诺夫递给苏砚一个手电筒:“沿着通道走,大约八百米,尽头是个仓库。仓库后门出去是码头区,那里有我们的人接应——一艘运煤的小火轮,船号‘沪兴号’,船长姓刘,自己人。他会送你们去镇江,从那里可以转陆路去武汉或者直接北上。”
“你不走吗?”苏砚问。
“我是外交官,日本人不敢把我怎么样。”伊万诺夫拍拍他肩膀,“去吧。完成你父亲的事业。”
苏砚点点头,第一个走下台阶。
后面的人依次跟上:林默、小枫、赵铁山、田中和他剩下的五个队员、科赫博士。最后一个人下去后,地板重新合上。
通道里一片漆黑,只有手电筒的光束晃动。脚下是湿滑的石阶,墙壁渗着水,能听见远处黄浦江的潮声。
走了大概十分钟,前方出现亮光——到出口了。
苏砚小心推开头顶的木板,爬出去。是个堆满木箱的仓库,确实废弃了,到处是蜘蛛网。
所有人都出来,重新集结。仓库后门虚掩着,外面就是码头。
苏砚扒着门缝往外看。码头区灯火昏暗,停着几艘货船。其中一艘小火轮上,有人提着煤油灯,在船头晃了三下——约定的暗号。
“船在那儿。”苏砚低声说,“分批过去,保持距离。”
第一批:田中带两个队员先走,侦察路线。
三分钟后,第二批:赵铁山、科赫和另外两个队员。
再过两分钟,第三批:苏砚、林默、小枫和最后两个队员。
计划很顺利。前两批都安全上船了。苏砚他们正要出发,突然,码头另一头传来汽车声!
两辆黑色轿车疾驰而来,急刹车停下。车门打开,跳下来七八个人——是小野和他的特务!
“被发现了!”小枫压低声音。
小野举着手电筒,照向“沪兴号”:“围起来!一个都不许放跑!”
船上的赵铁山他们立刻举枪,但对方人多,而且占据了有利位置。
“怎么办?”林默急了。
苏砚脑子飞快转。他们现在在仓库,敌人在码头,船在中间。如果冲出去,就是活靶子。
正着急,科赫博士突然从怀里掏出个小瓶子,递给身边的一个队员,用德语说了几句。那队员点头,接过瓶子,悄悄绕到仓库侧面。
“他在干嘛?”小枫问。
“看。”科赫指指外面。
那个队员摸到一堆废油桶后面,打开瓶子,把里面的液体倒在油桶上,然后划了根火柴。
“轰!”
油桶瞬间爆燃!火光冲天!
“着火了!”码头上有人大喊。
小野他们被突如其来的大火吸引了注意力,纷纷转身。趁这功夫,“沪兴号”的轮机启动,船开始缓缓离岸!
“他们要跑!开枪!”小野反应过来。
但已经晚了。船已经离岸十几米,子弹打在船身上,叮当作响,但造不成致命伤害。
仓库里,苏砚松了口气。但下一秒,他的心又提起来——小野带人朝仓库这边来了!
“他们在仓库里!搜!”
脚步声逼近。
“这边!”田中突然从仓库另一侧冒出来,招手,“有后路!”
原来仓库侧面还有个小门,通到旁边的货栈。一群人跟着田中钻进去,在迷宫般的货栈里七拐八绕,最后从一个破窗户跳出去,落到另一条小街上。
街上空无一人。远处码头的火光映红了半边天。
“现在去哪?”赵铁山喘着气问。
“船没了,计划打乱了。”田中说,“得找新的路线。”
苏砚看看周围。这里是上海闸北区,靠近日本占领区,夜里宵禁,到处是巡逻队。
“先找个地方躲到天亮。”他说。
正说着,街角传来日语喊话声——巡逻队!
“快走!”
一行人钻进小巷。但巷子那头也有脚步声!
前后夹击!
“上屋顶!”田中指着旁边的矮墙。
几个人七手八脚翻上墙,爬上屋顶。刚上去,下面的巷子就被鬼子兵堵住了。
“他们跑了!搜!”
趴在屋顶上,所有人屏住呼吸。下面手电光乱晃,脚步声杂乱。
苏砚悄悄探头往下看。这一看,心里一凉——小野就站在巷子口,正拿着对讲机说话。而他身后,一个被押着的人,让苏砚瞳孔骤缩。
是老周!那个武汉来的老交通员!他没死,但被打得满脸是血,双手被反绑着。
小野对着对讲机说:“大佐,苏砚一伙逃到闸北区了,但我们抓到了他们的联络员。对,正在审。只要撬开他的嘴,就能找到他们的藏身点。”
他挂了电话,走到老周面前,用手电照他的脸。
“说,苏砚接下来会去哪?”
老周吐了口血沫,没说话。
小野笑了,笑得很冷:“不急,我们有的是时间。带回宪兵队,慢慢审。”
老周被拖走了。
屋顶上,苏砚拳头握紧。老周是为了给他们争取时间才被抓的。现在……
“师父,咱们得救他。”小枫小声说。
“我知道。”苏砚咬牙,“但怎么救?”
田中说:“宪兵队在四川北路,防守严密,硬闯就是送死。”
“那也不能看着他死!”赵铁山红着眼。
苏砚看着老周被拖走的方向,又看看怀里装着真空管的箱子。延安在等,根据地千万人在等。老周的命是命,那些人的命也是命。
选择,又是选择。
远处传来钟声——海关大楼的钟,敲了八下。
晚上八点整。
离天亮,还有十个小时。
(本章完,字数:43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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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集预告:
老周在宪兵队遭受酷刑,宁死不吐露苏砚行踪。小野使出阴招——放出假消息,称已获得真空管交易地点,引诱苏砚上钩!与此同时,武汉传来急电:机器组装完成,只差真空管,李达决定冒险强攻汉口日本领事馆,抢夺鬼子手中的备用零件!而东京方面,“樱花”处决时间突然提前至5月14日黎明——与华北扫荡同一天!苏砚面临三重绝境:救老周?送真空管?还是设法营救母亲和姨妈?关键时刻,科赫博士提出疯狂计划:用自制炸药制造混乱,同时劫囚车、抢零件、发假电报!而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那个法国商人皮埃尔竟然主动找上门来,带来了一个惊天秘密——吉田的致命弱点!最后一夜,上海滩暗流涌动,所有势力都将浮出水面!《谍海密码》第五卷第四十七章:绝境突围与致命弱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