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那个小年轻走了以后,傅西洲靠在门框上,嘴角扯了一下。
城西的国营饭店,这地方选得倒是够偏的。
看来林大军今晚就要动手了,既然他想要动手,那就别怪自己不客气了。
傍晚的时候,傅西洲换了身衣服准备出门。
苏雅琴在院子里叫住他,
“西洲,准备吃晚饭了,你这是要去哪?”
“妈,会民请我吃饭,我得去一趟,你们不用等我吃饭,还有明月回来的时候你跟她说一声,让她别担心。”
苏雅琴点点头,
“行,那你吃完早点回家,少喝点酒。”
“知道了。”
傅西洲慢悠悠的往城西那边去。
到了国营饭店门口,他没立刻进去,而是先在外面站了一会儿。
傅西洲把解毒丸从空间里取了出来,塞进嘴里咽了下去。
丸子入口即化,没什么味道,吞下去的瞬间他却感觉到胃里暖了一下。
商城关于解毒丸的使用说明说百毒不侵,包括迷药等其他药物,持续时间有六个小时。
这六个小时对他而言已经足够了。
吃过药丸后,傅西洲拍了拍手,推门走进了国营饭店。
饭店不大,七八张方桌,墙上挂着几个菜牌子,油烟味混着菜香味直往鼻子里钻。
傅西洲一眼就看见了角落里坐着的林大军。
林大军穿了件半新不旧的灰色中山装,头发还特意梳过了,这会儿桌上已经摆了四个菜跟一瓶白酒。
看见傅西洲进来,林大军立马堆起笑脸站了起来,
“西洲,这里,来,这里。”
“怎么会是你?”
傅西洲假装意外,然后脸一沉,转身就要走。
“哎哎哎,西洲、西洲你别走,是我让人喊你来的。”
林大军说着三步并两步冲过来,一把拽住傅西洲的胳膊。
傅西洲用力甩开他,脸上写满了厌恶,
“你到底要干什么?为什么要让人冒充会民的名义让我过来?”
林大军搓着手,脸上堆满了讨好,
“西洲啊,是我让人去请你的,我知道你要是知道是我请你,肯定不来,所以才借了会民的名义。”
“你请我?”
傅西洲冷着脸,
“你这是还不死心?林建业都要被定罪,要被枪决了,你再找我也没用。”
“我知道,这件事是没有回旋的余地了,他要是被枪毙,我也认了,西洲,这次过来我是想跟你道个歉,咱们好歹也做了二十多年的父子,你看在过往的情分上,留下来,吃一顿饭,撑不?”
傅西洲故意脚步顿了顿,让林大军误以为他这是心软了。
果然,林大军看见他的小动作,心里一喜,拦在门口不让他走,继续恳切道:
“西洲,以前的事情是我们林家做得不对,特别是建业那个混账东西,我替他跟你道歉,你大人有大量,就赏叔一个脸,坐下来吃顿饭,行不行?”
傅西洲看着林大军,没吭声。
林大军指了指桌上的菜道:
“桌上的菜都点好了,花了我两块多钱呢,你要是走了,这菜不是白点了吗?西洲,就一顿饭的功夫,吃完你就走,我绝不多说一个字。”
傅西洲装作犹豫了一下,
“你要是敢跟我提林建业的事,我马上走。”
“不提不提,绝对不提。”
林大军连连摆手保证。
傅西洲这才跟着他走到那张桌子旁边坐下。
桌上摆了个红烧肉,一盘炒豆角,一碟花生米,还有一盘溜肝尖。
在这个年代的国营饭店,这几个菜也算拿得出手了。
林大军殷勤地拿起酒瓶子给傅西洲倒酒。
傅西洲注意到他早就将酒打开了,想来迷药就是下在酒里。
他看了眼杯子里的酒,酒的颜色是正常的,但里头肯定是添加了东西。
傅西洲见他只倒了一杯酒就放下,问道:
“你不喝?”
林大军赔笑着道:
“我也想喝啊,但是现在身体不好了,医生让我少喝酒,我得听医生的,所以不能陪你喝了。”
“不过,我以茶代酒,先干为敬。”
林大军端起眼前装了茶水的杯子,一仰脖子喝了个干净,然后把空杯子亮给傅西洲看。
“叔都干了,你也喝一口,咱们就吃菜。”
“行。”
傅西洲拿起酒杯,凑到鼻子边闻了闻,他能闻出酒香里头有股淡淡的苦味,要不是他的嗅觉好,根本闻不出来。
他看了林大军一眼,看得对方心里直哆嗦。
傅西洲心里冷笑了一声,仰头把酒灌进了嘴里。
林大军两只眼睛死死盯着傅西洲,看他把酒喝完了,心里猛地放松了一下,赶紧又给他倒了一杯。
“西洲啊,多吃菜多吃菜,我跟你说,这国营饭店换了大师傅,现在烧的这手红烧肉味道绝了。”
傅西洲夹了块肉送进嘴里,嚼了两口咽下去。
林大军又哄着傅西洲继续喝酒,顺带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
他表现出了对傅西洲过往生活的好奇,问了很多向阳屯的事情。
傅西洲就挑着回答,但关于自己抓特务的功绩,那是一件都没落下。
听着他获得勋章跟奖励,林大军恨得咬牙切齿。
他明明很努力的将傅西洲养废了,这兔崽子在那种鸟不拉屎的地方咋还能做出这么多杰出的贡献?
林大军的心里越是恨,越是打定主意,等他跟苏云的事情成了以后,自己一定要狠狠敲诈他一笔。
他陪着笑,继续观察着傅西洲的脸色。
大半杯酒喝进肚子后,傅西洲的脸色未变,不见醉,也没见晕。
林大军心里开始犯嘀咕了。
按照卖药那人说的,只要将药摇匀了,只需要喝一杯酒就行,最多半刻钟人就该迷迷糊糊了。
可眼前这小子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林大军又给傅西洲倒了好几杯。
傅西洲端起来又喝了。
大半瓶酒下去,傅西洲依旧坐得笔直,连脸都没红。
林大军快坐不住了。
他又给傅西洲倒酒,纳闷的问道:
“西洲,你酒量啥时候变得这么好了?”
“还行吧,这是在向阳屯那会儿练出来的。”
傅西洲随口编了一句,又继续吃肉。
林大军说的没错,这家的红烧肉确实不错。
林大军见他依旧没被迷倒,脑子不由飞快的转着。
那个卖药的该不会是骗子吧?傅西洲咋还没倒下?
林大军不信邪,觉得是自己加的药不够,于是站起来道:
“西洲,你坐着等一会儿,我出去一趟,这个酒太便宜了,配不上这桌菜,我去买瓶好的回来。”
傅西洲抬眼看他,心里冷笑,
“不用那么麻烦。”
“不麻烦不麻烦,今天叔请你,就得拿出诚意来,你等着,我很快就回来。”
林大军说完就往外跑。
傅西洲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嘴角动了一下。
原本他还纳闷要怎么将林大军放倒,现在好了,林大军自己将机会送上来了。
傅西洲等了几秒,确认林大军走远了,手伸进口袋,从空间里取出那包迷药。
药粉不多,但够用了。
傅西洲观察了一下四周,没人注意到他这边,他便把林大军的筷子拿起来,将药粉均匀地抹在筷子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