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7年恢复高考,次年国家就实行改革开放了,老百姓可以被允许做买卖了。
萧知栋从乡下回城后一直没有得到工作安排,是赵云拿出了一笔钱,让萧知栋从小本生意做起。
萧知栋那个人,看着愣头愣脑的,可做起生意来还真有一套。
他先是去南方进货,弄些衣服、电子表、计算器之类的小玩意儿回来卖,后来生意越做越大,还开了个不大不小的厂子。
虽说不算大富大贵,可在钢铁厂家属院这一片,萧知栋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了。
后来国营厂倒闭,迎来下岗潮,梁广也在其中。
她去找萧知栋,希望能给梁广一个管理岗位。
萧知栋竟然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梁广在食品厂也就是个小组长,我这儿缺的是懂技术、懂管理的人,他干不了。”
白微微记得自己在梦里气得浑身发抖。
明明都是请人,为什么不能请梁广?
无非就是看不起梁广,也是看不起她。
至于萧知念……
白微微皱着眉头想了想,梦里的萧知念的境遇跟现在的完全不一样。
在梦里,萧知念在还没下乡的时候就生病没了的。
萧知栋后来下了乡,知青返城时又回了城,从做地摊开始慢慢一步步把生意做起来的。
可这辈子,怎么跟梦里不一样了?
萧知念不但没死,听说还嫁了个不错的同样是知青的男人,虽然是在乡下,但日子过得风生水起。
赵云也跟白江河离婚了,搬了出去,还进了钢铁厂当质检员。
白微微想不通,想不通就不想,她不纠结。
她得到老天垂怜,做了这样一个梦,知道后世的发展趋势就够了。
1977年恢复高考,1978年改革开放。
就连萧知栋那个没脑子的二愣子都能把生意做起来,她白微微凭什么不行?
可她得有钱。
做什么生意都要本钱。
上辈子赵云手里可是握着一大笔钱的,萧知栋的启动资金就是赵云给的。
白微微想起自己当初在因为没有找到工作、退而求其次忙着相亲结婚而焦头烂额的时候,赵云冷眼看着,一分钱都没拿出来帮她走关系留城。
如果那时候赵云愿意帮她,她哪里需要那么着急就嫁给梁广?
想到上辈子的凄惨一生,白微微恨得牙痒痒。
明明有能力可以帮她,却没有。
赵云这个人,其实心狠着呢。
白微微攥紧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里。
这辈子,她绝不会重蹈上辈子的覆辙。
她要把命运握在自己手里。
钱至关重要,可她手里没钱。
白微微的目光慢慢移到床头那个旧木箱上。
赵云放存折和钱票的习惯,她知道。
以前住在白家的时候,赵云的那些东西都放在她屋里那个上了锁的抽屉里。
现在虽然搬出去了,但一个人的习惯应该是不会变的。
萧知栋上学去了,赵云上班去了。
她们家白天一直都是没人的。
如果她能拿到那笔钱……
想着想着,白微微的心跳快了许多。
门帘被人撩起来了。
田芊芊抱着手臂站在门口,脸上带着几分不耐烦和不屑。
“你是不是聋了?你那两个孩子哭得那么大声,你就在跟前呢,就没有听见?”
“赶紧哄好了,吵得人心烦!”
白微微一愣,扭头一看——大宝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小嘴一瘪一瘪的,眼眶里已经蓄满了泪水,哭嚎得厉害。
二宝似乎在跟大宝比拼似的,哭嚎得更厉害。
白微微赶紧把大宝抱起来,轻轻拍着。
田芊芊翻了个白眼,继续说:“还有,过两天就是我们新后妈进门的日子了。
爸说了,要把家里里里外外都收拾一遍。
你别忘了。
你白吃白住总得干些活来抵,总不能一直养着你们不是?!”
说完,她放下帘子,头也不回地走了。
白微微抱着大宝,坐在床边,眼神渐渐冷了下去。
新后妈。
詹爱兰。
那个带两个拖油瓶的女人,就要住进来了。
白微微低头看着大宝,又看了看旁边的二宝,手下不停,一直给他们拍着,心里头转着念头。
上辈子,田芊芊头胎就给白家生了个儿子,在白家受宠的很。
其实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白杨婚后一直都没能生下儿子,白江河更是把他宠上天,要星星不给月亮的。
想到那小子,打小仗着自己受宠,在白家横着走。
有一次,她带孩子回娘家的时候,那小子欺负她闺女,骂她是“赔钱货”,害她闺女磕到头,额头留了疤。
后来闺女长大了,一直留着刘海,不敢把额头露出来。
她当时去跟田芊芊理论,田芊芊轻飘飘地来了一句:“小孩子的打闹,磕磕碰碰是常有的事,你当姑姑的怎么这么计较?”
白微微当时气得差点没背过气去。
这辈子,如果那个孩子没有出生,田芊芊以后的倚仗可就没了。
要知道她后面连着生了两个都是女儿,后来更是伤了身子,再也没生过。
算算时间,这时候那个小子,估摸着已经在田芊芊肚子里了吧。
白微微垂下眼,手指轻轻拍着大宝的背。
她眼底闪过一丝暗芒。
田芊芊现在不知道,她肚里那块肉,是她往后的倚仗。
可白微微知道。
大宝在她怀里“啊啊”地哼唧着,小手挥舞着,像是在抗议妈妈没有专心哄他。
白微微回过神来,低头亲了亲大宝的额头,又伸手拍了拍旁边一直哼唧个不停的二宝。
“乖,不哭。”她的声音轻轻的,嘴角微微弯起来,“妈妈在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