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天冰鸾又点点头，然后展开翅膀，飞回山头上，蹲下来闭上眼睛。
它身上的寒意开始慢慢散发出来，周围的空气都冷了几分。
江凡看着它，心里踏实了不少。
他走到月华池边上，蹲下来看了看池子里的月华莲。
最大的那株已经完全盛开了，银白色的花瓣在微光里轻轻摇曳，花瓣上的纹路流动着银光。
旁边那株半开的也开了大半，花苞已经透出淡淡的银辉。
最小的那株还是花苞，但比以前大了一圈，花苞顶端已经裂开一道细缝，隐隐能看见里面银白色的花瓣。
他又走到寒冰床边上，蹲下来看着慕容雪樱。
她还躺在那里，养魂木在她胸口发着幽幽的光，青魂石在她四周吐着幽光，寒冰床的寒气一缕一缕往她身体里渗。
她的脸色比以前红润了不少，嘴唇也有了一点血色，不再白得吓人。
她的睫毛很长，在脸上投下浅浅的阴影。她的呼吸比以前平稳了，胸口微微起伏着，像是在做一个很长的梦。
江凡蹲在那里，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月华池边上，盘腿坐下来。
那股混沌之气还在他体内涌动，烘炉每转一圈，就有一层气息扩散出来，渗进他的经脉、丹田、骨骼、血肉。
他的修为在慢慢往上涨。
金丹大圆满的壁垒，开始松动了。
不是那种要突破到元婴期的松动，是另一种松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金丹里面酝酿，在凝聚，在等待。
他闭上眼睛，内视丹田。
混沌金丹悬浮在道基塔顶上，缓缓旋转。金丹表面有一层淡淡的光晕，混沌色的，比以前更亮了。
金丹里面，有什么东西在动。
不是要破丹成婴的那种动，是另一种动。像是金丹本身在进化，在蜕变，在往更高的层次走。
他想起龙魂说的话。
每个境界都有极境。筑基有极境，金丹也有。极境不是突破，是把这个境界走到极致，走到不能再走的地步。
他现在就在往那个方向走。
混沌之气从烘炉里涌出来，渗进金丹里。金丹每吸收一分，就亮一分，旋转得就稳一分。
这个过程很慢。
他不急。
就那么坐着，引导那些气息往金丹里走。
小红蹲在他旁边，也不说话，就那么看着他。
小白和小银也跑过来，蹲在月华池边上，安安静静的，不闹了。
九天冰鸾蹲在山头上，身上的寒意越来越重，周围的空气都结了一层薄霜。
空间里安静下来。
只有月华池的水声，和灵泉汩汩冒泡的声音。
不知道过了多久。
江凡感觉丹田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不是真的炸开，是那种积攒了很久的力量终于冲破了一层壁垒的感觉。
混沌金丹猛地一亮，刺目的光芒从金丹表面迸发出来，照亮了整个丹田。
然后光芒慢慢收敛，金丹又恢复了原来的样子，但不一样了。
金丹表面多了一层纹路。
那些纹路很细，很密，像是一层网，把整个金丹都包裹住了。纹路是混沌色的，和金丹本身的颜色一样，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但他能感觉到，那些纹路里蕴含着某种力量，某种他以前没有的东西。
金丹极境。
他睁开眼，吐出一口浊气。
那口气吐出来的时候，在空气里凝成一道白练，久久不散。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手掌上有一层淡淡的光晕，混沌色的，比以前更亮了，更凝实了，像是贴了一层薄膜，又像是皮肤本身在发光。
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筋骨。
骨头噼里啪啦响了一阵，浑身轻快了不少。他感觉自己的身体比以前更轻了，像是卸下了什么重担，又像是多了什么力量。
小红仰着头看他，江凡，你变高了。
江凡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我没变高，是你的错觉吧。
小红摇摇头，就是变高了。
江凡没跟她争，走到月华池边上，蹲下来看了看自己的倒影。脸还是那张脸，没什么变化。但眼睛不一样了，眼里的光比以前更亮了，更深了，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流转。
他看了一会儿，站起来，走到寒冰床边上。
慕容雪樱还躺在那里，安安静静的。
他在床边蹲下来，看着她，小声说，我突破到金丹极境了。以前在筑基期的时候，我也到过极境。那时候不懂，后来才知道，那是把每个境界都走到极致。现在金丹也到极境了。
他顿了顿，又说，等我把元婴也走到极境，化神也走到极境，我就去找黑磷，去找神物，去救你。
慕容雪樱安安静静地躺着，一动不动。
但他觉得，她的嘴角好像弯了一下。
很轻，轻得像是错觉。
他盯着看了好一会儿，那弧度又消失了，像是从来没出现过。
他笑了笑，站起来，转身走了。
小红还蹲在月华池边上，看见他过来，站起来，拉着他的手，江凡，那个姐姐是不是快醒了？
江凡摇摇头，还早呢。
小红眨眨眼，那我天天去跟她说话，她听见了，就会醒得快一点。
江凡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好，你天天去跟她说。
小红点点头，转身就往寒冰床那边跑。
跑到床边，蹲下来，看着慕容雪樱，姐姐，你今天好漂亮呀。我刚才吃了两个果子，可甜了。你想不想吃？你想吃的话，我给你留一个。
她絮絮叨叨地说着，也不管慕容雪樱听不听得见。
江凡看着她的背影，笑了笑，转身走到月华池边上，盘腿坐下来。
他要稳固境界。
金丹极境刚突破，境界还不稳，得花时间打磨。他把心神沉入丹田，看着那颗多了一层纹路的混沌金丹，引导混沌之气慢慢渗进去。
那些纹路在气息的滋养下，越来越清晰，越来越亮。
金丹旋转得越来越稳，每转一圈，就有一层光晕扩散出来，和道基塔的气息交织在一起，渗进他的四肢百骸。
他的肉身也在变化。
那些混沌之气渗进肌肉、骨骼、血液，一点一点地淬炼着他的身体。不疼，不痒，就是温热的，像泡在温水里，很舒服。
他不知道过了多久。
可能是一天，可能是两天，也可能更久。
空间里没有白天黑夜，只有烘炉虚影散发的恒定微光，和药园里灵药流淌的温润光泽。
他每天还是老样子。
早上先给慕容雪樱泡药浴，泡完擦干，放回寒冰床上，然后开始淬体。淬完体后才自己修炼，打坐，运转功法，吸收混沌造化之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