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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笔钱,苏俊毅早打定了主意:等他离开奉京那天,一分不留,全数捐给奉京表演学院。

但在那之前,他仍会照常收卦金。

收钱只是表象,真正用意是把无休止的打扰挡在门外。

倘若他分文不取,学生便会蜂拥而至,没完没了地缠着他问东问西——这绝非他所愿。

他更希望看到的是学生自己动脑、主动破局。

哪怕问题再棘手,也得先调动自身的判断力和行动力。

凡事都靠别人兜底,脑子迟早会钝掉、僵住。

不过眼下,这些烦恼倒是暂时消停了。

自打刘启超增派了辅导人手,学生们一有问题,立马转身去找各自导师,再不往苏俊毅这儿凑。

对此,苏俊毅心里多少有点落空。

但他笃信,时间一长,总会有学生重新想起他、愿意主动登门。

等到那时,他一定认真对待每一卦,不再像从前那样潦草应付。

“往后给人看命,得从更多维度提醒他们,不能再像以前那样随便应付了。”他暗自盘算着。

至于具体该拆解哪些维度,他一时还没理出脉络。

为了捋清思路,他静下心来琢磨了一阵子。

想清楚后,便摊开纸笔,一条条记了下来。

第一项,他写的是“性格”。

常言道:江山易改,秉性难移。

性格,往往左右一个人半生的顺逆起伏。

所以看命,首当其冲得摸清当事人的性情底色,辨明长处与短板。

优势要稳稳守住,弱点则需及时调校。

写完性格,他接着写下第二项:“家庭”。

他前世接触过心理学,深知原生家庭的烙印有多深。

尤其在入校前那段岁月,父母就是孩子最直接的榜样与启蒙者。

若童年某些关键需求长期缺位,人可能要用往后几十年去悄悄填平。

正因如此,他把家庭列为重中之重。

不光要看成长环境,父母的健康走势、精神状态,同样值得细察。

而家庭之外,自然绕不开“感情”。

于是第三项,他落笔写下“感情”。

感情这事,讲求机缘与契合,命理中称之为“正缘”。

通过八字推演,能大致看出未来伴侣的轮廓——比如相貌特征、行事风格、气质类型,乃至可能出现的大致方位。

甚至还能推断出与你最合拍的生肖组合。

写完这一条,他略作停顿,随即添上第四项:“事业与财运”。

眼下学生还在念书,谈不上什么实际收入,但几年之后,所有人终将站在同一起跑线上——找工作。

在苏俊毅看来,就业不是小事,而是每位奉京表演学院学子绕不开的现实关口。

说得直白些:若非出身优渥的“二代”,读书的最终落脚点,就是谋一份立身之业;

而真要是“二代”,大概率也不会特意跑来求他算这一卦。

正因如此,“就业”才被他郑重列进命理框架里。

“就业这块,该怎么往下延展?”他边想边琢磨。

过去算命时,他也常聊到就业,但大多浮于表面,浅尝辄止。

顶多告诉对方适合哪类行当,就再无下文。

可他自己曾是个扎扎实实的职场人,清楚得很:光知道“适合干什么”远远不够,还得在日常中刻意锤炼相应的能力。

比如看出某人将来吃“开口饭”更顺,那就得从现在起,有意识地练表达、磨反应、增气场。

切忌贪多求全——既想练嘴皮子,又想修谈吐,还想着养气度。

找准自己身上最亮眼的那一块,深耕下去、放大优势,才最实在。

“性格、家庭、感情、事业财运……接下来,就该是健康与疾病了!”

他一边低语,一边在纸上写下第五项。

虽排在第五,可在他心里,健康分量最重。

身体垮了,其他一切皆成空谈,再好的运势也无从承载。

“健康这块,其实可以融进中医视角来看。”

早年学过些中医基础,此刻他顺势想到:何不把命理和体质、节气、脏腑功能这些结合起来?

更重要的是——

一旦加入中医维度,他的整体认知和输出能力,就能实实在在地往上提一截。

毕竟,只有自己桶里水满,才能稳稳舀出一碗给他人。所谓教学相长,正在于此。

想到这儿,他心头微微一热。

苏俊毅心里开始盼着下一位来问卜的人,好把刚才琢磨出的新思路实际用一用。

他缓缓吸了口气,压住心头那阵跃动的兴奋,重新拿起笔,在纸上继续写下去。

“健康运势翻篇了,接下来该推流年运程!”

他边写边小声念叨。

算命不光要看八字原局,还得逐一看当年的岁运吉凶。

要是发现今年有灾厄隐患,就得提醒当事人早做防备;

若是喜事临门,则要帮对方提前布局,把机会攥得更牢、收益拉得更满。

这方面苏俊毅很拿手——过去给人批命次数多了,自然练出了火候。

来来回回几十回下来,他早已摸透门道,总结出一套稳妥又贴切的表达方式,换谁都能套用,不生硬、不空泛。

等他把流年部分写完,墙上的挂钟已悄然指向凌晨一点。

见天色太晚,他收起纸笔,准备歇息。

简单收拾完桌面,他没急着洗漱睡觉,而是往沙发上一靠,掏出手机刷起来,顺手开了局游戏。

忙活这么久,他觉得该给自己松松筋骨,权当犒劳。

再放下游戏机时,指针已滑到凌晨两点。

“本想玩十分钟就睡,结果一抬眼就过了两小时……我这是染上拖延症了?”

他望着墙上那台老式挂钟,轻轻叹了口气。

可转念一想,又觉得未必是病。

毕竟开手机前就打定主意要放松一会儿,

前后不过一个小时,谈不上失控,更够不上“拖延”二字。

“但总觉得哪块不对劲——大概真是工作占得太满了吧?得把节奏调得更紧凑些。”

正胡思乱想着,门口传来黑豹低沉均匀的呼噜声。

苏俊毅素来反感被打扰,可听见这声音,嘴角却不由自主地微微扬起。

他高兴,是因为清楚得很:黑豹一旦打起呼噜,就再也不会起身搅扰他了——人已经熟睡,彻底踏实了。

“该睡了,明天还得拿真人试试这套推演逻辑。”

他默默点头,起身出门快速洗漱,随后回房躺下,一夜安眠。

再睁眼时,已是次日九点整。

以往若八点五十多分醒,他上完厕所还会倒头再眯一会儿;

但九点是个坎儿——只要闹钟或手机显示过了九点,哪怕只多出两三分钟,他也立马掀被子起身。

早餐刚吃完,他正要回屋,陈彦斌忽然快步拦在门口。

“老大,张浩那边有点眉目了。后续若要深挖,我可能得亲自回港岛一趟……”

“停手,别查了!”

话没说完,苏俊毅眼神一凛,直接截断。

早上心情本来不错,偏被陈彦斌戳中这块旧疤,又把张浩的事拎出来提。

陈彦斌好不容易摸到点线索,原以为能换来几句肯定,

哪知苏俊毅非但没夸,反倒冷眼一瞪。

可很快,苏俊毅便开口解释:

“张浩这个人,成事差、坏事强。当初为让他带新保镖,我给了他最全的权限、最大的信任。

结果呢?事情没办成,人倒先玩起了失联。

人走了也就罢了,连新保镖的完整名单都卷走——这不叫疏忽,是赤裸裸的背叛。

若不是念在他跟了我这些年,早就不留情面了。”

说完稍顿,他又补了一句:

“以后不用再找张浩,名单也不用追。新一批保镖,我已经交给副会长刘禹锡,在港岛重新培训。”

陈彦斌听完,当场怔住。

几秒后才勉强应声:“明白,老大。”

话音落下,他垂着肩转身离开,背影透着几分黯然。

苏俊毅一眼就看出他在想什么——无非是觉得,自己不再信他了。

其实他也曾想过把培训任务交给他。

陈彦斌虽没太多独当一面的本事,但忠心从不含糊。

正因如此,苏俊毅才反复权衡:培训必须在港岛完成,而眼下还有几桩要紧事离不开陈彦斌。

见他情绪低落,苏俊毅立刻把他叫回来。

“陈彦斌,张浩这事搁一边。我另有一件要紧差事交给你。”

“我计划这几天就离开奉京,转去天府。你得先一步过去踩点布局。

路途不会太平,少不了磕碰麻烦。

不过你放心,我会安排咱们自己的人全程暗中护送。你敢不敢接?”

陈彦斌先是一愣,随即挺直腰板,斩钉截铁答道:

“老大吩咐的事,刀山火海,我绝不皱一下眉头!”

“好!”苏俊毅拍了拍他肩膀,“这事办妥,龙腾商会百分之十的股份,记你名下。”

“百分之十?!”

陈彦斌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心跳都快了几拍。

要知道,就连龙腾商会现任会长,名下持股也鲜有超过百分之八的——

这家商会,可是实打实的国际级大平台。

公司里大大小小的股东,遍布全球各地,各自拉帮结派,背景五花八门。

通常持股达到百分之五,就算得上真正有分量的大股东了。

而苏俊毅一开口就是百分之十——按眼下公司的估值粗略估算,这笔股份至少值上千亿!